碧溪留我武關東[1],一笑懷王跡自窮[2]。

鄭袖嬌嬈酣似醉[3],屈原憔悴去如蓬[4]。

山牆穀塹依然在[5],弱吐強吞盡已空[6]。

今日聖神家四海[7],戍旗長卷夕陽中[8]。

【題解】

開成四年(839)春作,時杜牧由宣州赴京取道長江、漢水入京,途經武關。戰國時楚懷王聽信鄭袖讒言疏遠屈原,以至為秦王欺騙而入武關,秦絕其後,以求割地,最後懷王竟死於秦。詩詠其事。詩人感慨說:“山牆穀塹依然在,弱吐強吞盡已空。”盡管今日四海平定之時,也應吸取教訓。詩雖詠史,意在為當朝皇帝提供借鑒。武關,在陝西省商南縣西北,戰國時秦之南關。楚懷王三十年(前299),秦昭王遺書楚王,約會於此。今武關地理位置與唐時相同。

【注釋】

[1]碧溪:指商洛水。《元豐九域誌》卷三:“商洛:州東八十裏。……有商山,商洛水。”[2]懷王:楚懷王(?-前296),戰國楚王,威王子。熊氏,名槐。信任靳尚及幸姬鄭袖,疏遠屈原,國政腐敗,先後為秦、齊所敗。又聽張儀計,輕信秦昭王之約,不聽屈原勸阻,徑往武關,人朝於秦,被留,三年後死於秦國。見《史記·楚世家》及《屈原列傳》。[3]鄭袖:戰國楚懷王後,號稱南後。能歌善舞,寵冠後宮。張儀為秦使楚,懷王以儀離間齊、楚,欲殺之,儀因與懷王幸臣靳尚合謀,使鄭袖日夜說懷王,釋張儀,親秦絕齊。楚因孤立,為秦所滅。事見《史記·張儀列傳》及《戰國策·楚策三》。嬌嬈:嫵媚的姿態。嬈,原作“饒”,據《樊川詩集注》卷四改。[4]屈原:《史記·屈原列傳》:“屈原至於江濱,被發行吟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槁。”蓬:蓬草。此以蓬草之隨風飄轉比喻屈原被放逐江南。[5]山牆穀塹:謂武關地勢險要,有群山環繞,溪穀深如壕溝。[6]弱吐強吞:弱者被強者所並吞。[7]聖神:指皇帝英明神聖。家四海:謂四海一家,天下一統。[8]戍旗:邊防區域營壘、城堡上的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