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五雲溪上舟[1],跳丸日月十經秋[2]。
鬢衰酒減欲誰泥[3],跡辱魂慚好自尤[4]。
夢寐幾回迷蛺蝶[5],文章應廣畔牢愁[6]。
無窮塵土無聊事[7],不得清言解不休[8]。
【題解】
約會昌三年(843)作,時杜牧在黃州刺史任。據杜牧《薦韓乂啟》,杜牧大和八年(834)自淮南有事至越,見韓乂於境上。本詩有“跳丸日月十經秋”句,以大和八年(834)下延十年為會昌三年(843)。韓乂,越中(今浙江紹興)人,大和中入沈傳師江西、宣州幕,與杜牧同事。後至越中任幕吏。為人貞潔。評事,即大理評事。大理是大理寺,掌管刑獄的官署,設有大理寺卿、少卿、評事等。此處是韓乂為浙東幕吏時所帶之京銜。杜牧為黃州刺史,由李德裕排擠所致,故心中頗多抑鬱不平,與友人酬贈之作不免流露出來。本詩表現自己牢騷不平與無聊之態。
【注釋】
[1]五雲溪:即若耶溪。《嘉泰會稽誌》卷十《水》:“若耶溪在(會稽)縣南二十五裏,溪北流與鏡湖合。……唐徐季海嚐遊溪,因歎曰:‘曾子不居勝母之間,吾豈遊若耶之溪?’遂改為五雲溪。”[2]跳丸日月:比喻時間速逝。[3]泥(nì):軟求,軟纏。元稹《遣悲懷》:“顧我無衣搜藎篋,泥他沽酒拔金釵。”[4]跡辱:謂功業無成。自尤:自怨自艾。又作自娛解。[5]夢寐句:謂要像莊子那樣,超然物外。《莊子·齊物論》:“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誌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6]畔牢愁:揚雄辭賦名。《漢書·揚雄傳》:“又旁《離騷》作重一篇,名曰《廣騷》;又旁《惜誦》以下至《懷沙》一卷,名曰《畔牢愁》。”注:“李奇曰:‘畔,離也。牢,聊也。與君相離,愁而無聊也。’”[7]塵土:謂世事。[8]清言:猶清談。《世說新語·文學篇》:“(王導)語殷(浩)曰:‘身今日當與君共談析理。’既共清言,遂達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