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思上黨三年戰[1],閑詠周公七月詩[2]。
竹帛未聞書死節[3],丹青空見畫靈旗[4]。
蕭條井邑如魚尾[5],早晚幹戈識虎皮[6]。
莫笑一麾東下計,滿江秋浪碧參差[7]。
【題解】
會昌四年(844)作,時杜牧在黃州刺史任。杜牧身處江城,遠離朝廷,有感於上黨戰事而作此詩。既表現對國事艱難的關注,又自嘲一麾東下,出守遠郡。末句對黃州秋景,又頗感**。
【注釋】
[1]上黨:地名,故治即今山西長治。三年戰:指會昌三年朝廷征討昭義軍留後劉稹的戰爭。[2]周公七月詩:《詩·豳風》的一首,因首句是“七月流火”,故以“七月”為篇名。《毛詩序》:“《七月》,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後稷先公風化之所由,致王業之艱難也。”杜牧借詠《七月》詩,以表現國事之艱難。[3]竹帛:竹指竹簡,帛指白絹,古時用以書寫文字。後來代指書冊、史乘。死節:守節義而死,此處指為國捐軀。[4]丹青:古代丹冊紀勳,青史紀事,故丹青猶言史籍。靈旗:古代征伐時所用的軍旗。《漢書·禮樂誌》:“招搖靈旗。”注:“畫招搖於旗以征伐,故稱靈旗。”[5]井邑:城鄉。相傳古製八家一井,後引申為鄉裏人口聚住地。邑即城市。魚尾:如魚窺尾。此處是說城鄉蕭條荒涼,一眼可望到盡頭,如魚窺尾一般。[6]虎皮:喻戰爭。《史記·樂書》:“倒載幹戈,苞之以虎皮。”《集解》:“鄭玄曰:‘包幹戈以虎皮,明能以武服兵也。”識虎皮謂人們長期經受戰爭,已習以為常,對於各種情況都有所了解。[7]一麾:《文選》顏延年《五君詠》詩:“屢薦不入官,一麾乃出守。”揮是揮斥、排擠的意思。詩意說阮鹹受到荀勖的排擠而出為始平太守。杜牧用此典故,而把“揮”字誤解為旌麾之麾,後來沿誤,就把“一麾出守”作為朝官出為外官的典故。見宋沈括《夢溪筆談》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