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我們似乎還可以理解,魚說人語的傳說在日本分布甚廣,在過去的某一個時代裏以更複雜的結構形態被人講述。事實上,今天流傳的魚說人語的傳說過於簡單,難以在某地紮根,獲得永久生命。不僅如此,它還不適合於地方傳播,故事本身的情節結構太不完整,很難有人把它搬到其他地區。這一故事原來應該是一種結構更加完整的佛教故事,後來因未能適應潮流,隻剩下人們印象最深的部分,其他內容則消失了,而這剩下的部分又套上了好似傳說的外衣。否則,這麽一點點故事是不會在如此廣泛的範圍得以流傳的。

我的推測是否正確,還有待於今後采集工作的檢驗,現在隻列舉目前已發現的幾個事實。於寶曆二年(1751)作序的《裹見寒話》末卷收錄了一個這樣的例子。據說,某一個夏天的下午,有個當地人在甲州奧逸見(現山梨縣北杜市)山間的古池釣魚,一條小魚都沒有釣到,到了傍晚正準備回家時,終於釣到了一條魚,它眼睛閃閃發亮,魚體發白,不知其名。此人把魚放進魚簍帶回家,但從一町半遠的古池中有聲音傳來,不停地呼喊其名字。從上下文看,這裏呼喊的應該是釣魚者的名字吧。此人不禁覺得有些害怕,睡前把魚放入大水缸並用蓋片和巨石封死。當天晚上,他夢見一個人赫然而怒道:我是池神,你何故抓捕我眷屬,讓他受罪?第二天早晨,他檢查昨天倍加小心、上蓋封死的水缸,卻發現魚兒不見蹤影了。這一例子中缺少了作為佛教故事應有的首尾照應,似乎也是不完整的片段,但作者寫明漁夫釣到的是“一條魚”,而且他夢見水神啟示,由此顯示了故事藍本的結構之痕跡。假如我們能夠找到更多的類似古傳,就可以據此做出一定的推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