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有個小小的野心,即希望為我必須繞大路才能到達的神奇園地——那一片又大又美的公園——找一個新的入口。我們很早就了解,那個地方是極好的安息之地,但今天要想進入那裏,需要經曆種種環節,實在太煩躁了。我們不得不為此確認眾多的所謂類型。
幽靈總是出現在水井邊或柳樹之下,這種說法就如守株待兔一樣可笑。狸子要想化作小和尚買酒,它不得不等到雪花飄落的寒夜。東京人把講鬼故事視為夏天夜晚的風景詩,這大概與身穿白衣、披散頭發的幽靈所勾起的聯想相關,也難免有些令人不自在了。人們把千奇百怪限定在黑暗世界裏,為了突出深更半夜的氛圍,還要添加一些多餘的條件,如醜時三刻的鍾聲預告有鬼怪出現等。這樣一來,反而令人在白天、傍晚等其他時間裏看到了種種離奇的物象。
我們的神奇園地已經荒蕪了。小徑上雜草叢生,實在不適合散步。泉鏡花先生所酷愛的藍色繡球花,我們不知去哪裏找才好。這好比一個人已經筋疲力盡。於是,我們要擺脫過去的格式,並自由地、快活地探求所謂光天化日之下的神奇。為此,似乎還存在另一個入口,存在一條恰好朝向我們社會方向的未開大街道。這次聚會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一次土地測量會。
如果諸君當中會有人認為,現代人為這種問題而操心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那麽算是我們成功開辟了一個新的渠道,至少已經達到我們今晚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