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剛剛說到這裏,徐薇就倒吸了一口冷氣:“怎麽會這樣?假如超級大蛇是假的,最早探索螺旋井的一批人畫出的圖像又是什麽?難道連圖像也是你偽造的?”
白山搖搖頭:“當然不是,就是因為有了那張畫,我才會秘密潛入螺旋井,一個人調查,最終獲得了真相,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現在你們兩個也成了知情者。”
徐薇突然苦笑起來:“這麽說,敢死隊如臨大敵,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也許我應該現在就告訴卡諾麗,讓她放心直接到達井底,如果找不到蘇珊,就直接停止行動。”
真相總是無比殘酷,並且沒有任何美麗可言。
我看著徐薇,用眼神製止她。
現在並不是跟卡諾麗溝通的時候,畢竟我們不能憑著白山的幾句話,就終止這場艱難的戰鬥。
白山又笑起來:“葉開,看起來你不信任我的話,我們現在要合作,每一方都說出真話,絕無隱瞞,我告訴你這麽大的秘密反而引起你的懷疑,這怎麽可能?”
我沉默不語,不管白山怎麽說,我在內心深處已經建起了強大的心理防線。
如果螺旋井那什麽都沒有,地下暗河倒灌又是從哪裏來的?
我有一個科學的解釋,那就是超級大蛇一直存在,但可以從地下暗河進入其他地方,所以某些時候井底看不到大蛇,但在大多時候大蛇都一直存在。
我絕對不能相信白山,這種老奸巨猾的人,野心直指領袖寶座,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呢?
我看得出徐薇的心已經亂了,她被白山的話引入了歧途,完全忘記了此前我們找到的所有資料和證據。
螺旋井下一定有某種東西存在,這是古堡的共識,或許攝像機到達了井底,通過紅外線拍攝,就知道裏麵有什麽。
當前,螺旋井的側麵已經搭建起了工作台,上麵擺著二十幾台電腦攝像機,拍到的畫麵同一時間傳遞到電腦上,所有人都能看到。
現在電腦屏幕上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值得關注之物。
大概下降到二百米左右,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眼睛。
徐薇嚇得突然尖叫起來:“那是什麽?”
眼睛在屏幕上一閃而過,又不見了。
按照比例,那隻眼睛大約有半尺長、兩寸高,任何一種已知生物都不可能長著這麽大的眼睛。
“葉開,剛才是不是看到一隻眼睛,怪物的眼睛?”
我點點頭,示意徐薇繼續觀看,就算井底出現史前怪獸,我們也不要大驚小怪。
接下來,所有的攝像機拍到的仍然是黑暗,那隻眼睛閃過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
卡諾麗帶領的敢死隊,沿著螺旋井的階梯持續攝像,他們從對講機裏傳出消息,已經到達一百三十米左右。
攝像機下降很快,到了三百米,我們又看到了一些非常古怪的東西,就好像巨大的水管羅列在一起,直徑超過兩米。
白山突然叫起來:“我知道了,它們跟地下暗河有關,我到達井底的時候,它們鑽到了別的地方,現在馬上調出北極圈插國旗的海底畫麵,我相信它們完全一樣……”
白山的話語無倫次,但我迅速理清了他的邏輯,他看到那些水桶就想到了北國的潛艇,進入海底把國旗盯在大陸架上時候的情形。
我向徐薇做了個手勢,她艱難的起身,把電腦拖過來,隨即打開搜索,很快就找到那段舉世矚目的錄像。
北國的潛艇進入北極圈最深處,把一枚不鏽鋼製作的國旗深深的釘在大陸架上。
視頻中,距離工作人員二十米的地方,就有這種水桶樣的怪物。
“葉開,你們看,超級大蛇無處不在,這裏是古堡下的螺旋井,那裏是北極圈最深處,我終於明白了,所有的傳說都是真的,而我是一葉障目,不見森林,完全錯了!”
白山果然厲害,他能夠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也就完全打消了我的質詢,隻有這樣的人才能獲得最後的成功。
白山的身份極其特殊,在很多地方留下足跡,並且他的智商超高,對於北國發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當他作出選擇,就會對這裏的形勢產生巨大的影響。
徐薇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她大概想不到,因為白山的出現,之前我們所有的想法似乎都要被推翻,包括青狼古堡那邊對於螺旋井的探索,竟然變得毫無意義。
她望著我,等待我的進一步指示。
我保持內心的冷靜,看著大屏幕,也看著筆記本電腦上那一則消息。
白山叫起來:“都到這個時候了,為何還不趕緊行動?難道你們不知道那些怪物的可怕?”
北極圈裏發生過的事誰都不知道,隻有領袖擁有第一手的資料,我之所以沒有輕舉妄動,就是不願意把這件事持續擴大,弄出更壞的影響。
雖然房間裏隻有我們三個人,但外麵有很多江湖勢力都在等著首都的消息。
假如我們驚動了領袖,他發出一些錯誤的命令,整個北國就會混亂起來。
如今,卡諾麗像一隻疲憊的駱駝,不管給她什麽壓力,她都會突然倒下,整個古堡哀鴻遍野,敵對勢力趁機侵入,古堡就不複存在了。
這種關鍵時候我並沒有聽從白山的話,做出任何不負責任的選擇。
過去,人雲亦雲、以訛傳訛一直都不是我的原則,被我摒棄在外。
一個真正的江湖智者,即便是到了世界末日,也要有自己清醒的認識,這是對自己負責,更是對整個江湖負責。
“徐薇——”
我輕輕的叫了一聲,徐薇猛地站起來,抓住了手機,——
她以為我是要通知她打電話聯係領袖那邊,或者是那位助理,但我隻是指了指咖啡壺:“我們大家都累了,請幫我們煮一壺咖啡,要最濃的那一種。”
徐薇愕然,但隨即聽我的吩咐,起身去煮咖啡。
我們兩個之間的對話影響了白山,他站起來,走上了露台。
當下我和徐薇聯手,或許還能控製局麵,甚至挾持白山,但這已經沒有意義,他費盡了心思跟我們接觸,在畫裏放毒,也不是最猛烈的那種,就是想結合我們的智慧,一起去解決一些問題。
如果我看不清形勢,此刻消滅他將會耽誤大事。
徐薇站在咖啡壺前麵,轉身看著露台,用眼神向我示意,是否開始行動?
我搖了搖頭,繼續看資料,一個人的生死並不重要,當下我們麵對的是地球未來的命運。
攝像機已經失去了作用,拍攝到的全都是漆黑的畫麵,那些水桶一樣的東西行動迅速,已經再次消失。
如果那就是傳說中的超級大蛇,體型之龐大實在令人驚駭,恐怕世界上在此之前,都沒有見到過這種超級怪物。
即便是亞馬遜河裏的超級巨蟒,與之相比都變成小小的泥鰍。
卡諾麗的人持續向下,已經接近二百二十米。
他們非常疲憊,在這種長途負重跋涉當中,體力稍差的人就無法堅持下去。
由此,我也很欽佩卡諾麗,她的身體看似纖弱,實際上韌性十足,在行進中不斷發出命令,呼吸均勻,沒有露出疲憊之色。
“葉開,你究竟怎樣想的?假如我們報告領袖,他就提前做出預判,能夠幫助我們控製古堡那邊,不至於發現超級生物之後,全體人員陷入危機,尤其是卡諾麗。”
徐薇的擔心表現的非常明顯,但我已經考慮過,這種時候猶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們接近井底的時候就是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假如半途而廢,螺旋井一直存在,古堡的危機將會時刻伴隨,永遠結束不了。
不管誰成為古堡的主人,都會反受其害。
“葉開,為了卡諾麗,我想打電話給那位助理通報情況。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然的話就是曆史的罪人,也是古堡的凶手,明明看到了問題所在,卻沒有向他們說出來,豈不是對不起朋友?”
徐薇想了很多,而且是真情流露。
過去她仇恨古堡,把卡諾麗當作敵人,如今在她的頭腦中已經改變了想法,卡諾麗不是敵人,而是變成了戰友,最起碼是一起探索螺旋井的同伴。
看著北極圈的新聞,當時潛水員把國旗釘在大陸架上,全世界一片歡騰,認為人類對於大海的研究更進了一步,能夠征服北極圈,就能夠征服世界上所有的深海。
除此之外,北國方麵沒有傳出任何消息,那些水桶一樣的東西也被人忽視。
新聞越短,背後蘊含的奇怪事情就越多。
我了解北國新聞機構的運作規律,他們獲取的大量素材全都存儲在國家電視台的資料庫裏,未經允許不能私自泄露。
當然,在黑客橫行的大數據年代,隻要有錢,國家電視台的資料庫安保措施形同虛設。
“徐薇,要想求證這個新聞,就得入侵國家電視台資料庫,你抓緊安排,拿到那些資料,跟現實情況相比,我們就知道應該怎麽做。”
徐薇皺著眉頭有些猶豫,欲言又止。
我笑著安慰她:“不要過於擔心,就算螺旋井裏存在超級大蛇,敢死隊帶著火焰噴射器也能支撐一陣,更何況一切都在虛幻飄渺之中,別人的話無論他怎麽說,我們隻是聽聽而已。”
徐薇仍然無法做決定,可是我重複第二遍的時候,她立刻行動,在黑暗互聯網上發布了一則秘密懸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