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金大軍連年征戰,多由皇太極禦駕親征, 大汗是元帥, 多爾袞是扈從。

多爾袞何嚐不想自己當一回元帥,成為出征主帥。別急,機會來了。該他露臉的事,上天早安排好了,等著讓多爾袞出人頭地,以軍功登上最頂端。

後金天聰九年(1635) ,陸續有跟隨林丹汗逃跑到青海的察哈爾貴族東返,投奔後金,報告說,亡命青海的林丹汗,害天花死掉了。皇太極一聽: “好啊!”高興之際,他不禁又生出惺惺相惜之感,遺憾與林丹汗沒有攜手之緣。林丹汗的兒子、虛歲十三歲的額哲繼位,當了察哈爾部的可汗,統領父親留下的殘餘部眾。

皇太極覺得可以讓多爾袞承擔重任了,鍛煉鍛煉他,打造提升,於是頒旨:墨爾根代青為統領兵馬的大元帥,遠行西征,剿滅林丹汗留下的殘部。多爾袞拜謝接旨。皇太極語重心長地對多爾袞囑咐道:“蒙古人彪悍善戰,雖衰易起,尤其察哈爾部在蒙古族中影響大,號召力強,若不乘其勢衰之時徹底征服,等新大汗額哲長大了,翅膀硬了,實力強了,注定又是一個不甘於人下的難纏角色,到那時將後患無窮。”多爾袞表忠心:“此番征討,必定窮追猛打,不能讓察哈爾死灰複燃,一勞永逸地除掉察哈爾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多爾袞率豪格等將,領精兵萬人,過遼河,奔黃河套,尋找額哲所部。也是多爾袞運氣好,茫茫草原,找到額哲本來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誰知,半途中他們遇到一支蒙古部眾,怕他們受驚逃跑,多爾袞立即揮刀下令,女真兵旋風般把這些蒙古人圍住了。這些蒙古人根本沒反抗,也不想跑,他們本來就是打算投奔後金的。原來是林丹汗的妻子囊囊太後率部民一千五百戶來降。

初戰告捷,不,是未戰就告捷,多爾袞十分高興,這是個好兆頭。他紮下大營,設宴款待囊囊太後等人,詢問新汗額哲的去向,囊囊太後說額哲在黃河西。多爾袞於是派一部分兵馬護送囊囊太後等人去沈陽。他帶著大軍向西挺進,星夜兼程,來到黃河邊,尋找渡河地點。

四月二十日,多爾袞帶領大軍成功渡河。二十八日,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悄悄抵近額哲駐地托裏圖。就像祖大壽從多爾袞眼皮子底下逃遁那天一樣,大霧彌漫,額哲及部眾尚未發覺敵人已至。好一場大霧! 多爾袞遭遇的上一次大霧,是對他的考驗和教導,這一次大霧是天助庇佑。眼下,多爾袞最怕驚擾了額哲他們,貿然攻營的話,會有零散人等趁大霧逃之夭夭,萬一跑走的人裏有額哲,那就前功盡棄了。多爾袞的聰明睿智又有了用武之處:他改變猛打猛衝的戰術,分派部眾悄悄守住四方,做好堵截準備,然後圍而不打。倘若這一次的統兵元帥是阿濟格、多鐸或者豪格,他們悄悄摸到蒙古人跟前後,早心中大喜,控製不住,弧的一嗓子,元帥自己拔刀揮舞,帶頭衝上去一頓砍殺。那樣勢必引起對手的拚命反抗,蒙古人和女真人一樣,無須太多煩瑣程序,翻身上馬就是武士。總會有少數勇者憑借快刀快馬衝出去,隱入夜色大霧裏,甭想再找見他們。若是一撥侍衛拚死保護額哲逃走,有大汗在,察哈爾就死不了,隨時可以召集部眾起兵,便會沒完沒了。

多爾袞和父親努爾哈赤與哥哥皇太極一樣,有勇猛之氣,又兼懷謀略之心,所以,他才能被皇太極重點提攜,有幸被曆史選中,脫穎而出,成為女真人後金政權的第三位影響深遠的人物。多爾袞第一次當元帥,就以智謀創建了高功奇勳。

多爾袞勒緊躍躍欲試的戰馬,擋住躍躍欲試的將士們,招手叫過一個人來:葉赫部的將軍南楮。你道他是誰? 他是額哲的親娘舅。額哲的母親蘇泰太後是女真人,乃海西女真葉赫部格格,嫁給林丹汗,成為第三大妃,為林丹汗生下了長子,也就是新繼承汗位的少年額哲。雖然蒙古人和女真人世代爭鬥,但是,政治聯姻讓他們親上加親,親套親。一圈兒親戚,卻互相殺伐。前文說過的多爾袞姥姥家烏拉部,與葉赫部同為海西女真,在他出生第二年, 他父親努爾哈赤就把自己嶽父家兼女婿家——即烏拉部給一舉踏平了,讓其灰飛煙滅。

多爾袞心平氣和地給南楮下令:“去求見你的姐姐蘇泰太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誘招降,爭取兵不血刃,合為一家,平安地、徹底地解決察哈爾殘餘。”

南楮非常高興,這樣和平解決,不動用武力,能保證姐姐和外甥的性命安全。南楮突然現身,令蒙古兵丁十分恐慌,待他報上名號後,急忙稟告蘇泰太後。一聽說弟弟來了,蘇泰太後激動地跑出營帳迎接。姐弟相擁痛哭,這是在血與火的戰場上, 骨肉親人相逢,喜極而泣,百感交集。蘇泰太後本以為今生今世再見不到娘家親人了。哭過了, 親情表達完了,南楮和姐姐說了實話: “墨爾根代青來了,已經把你們包圍了。”蘇泰太後命人找來兒子額哲,舅甥相見後,一起商量怎麽辦。南楮告訴姐姐葉赫部眾歸順建州後,因為都是女真人,沒有受到歧視,都挺好的。娘家人都挺好,蘇泰太後便放心了。南楮又對外甥額哲說:“結盟後金的蒙古各部,也是相安共處,親如一家,現今大汗皇太極的大福晉就是蒙古女人,科爾沁部的公主哲哲。察哈爾部若是結盟後金,一樣會親近友好。”南楮給這娘倆吃了定心丸後,又嚴肅地警告:“若是再對抗,可能會片甲不留,難逃生天。”

多爾袞率領眾將士焦急地等待著,瞪大雙眼想看透濃霧那邊到底怎麽樣了,少年額哲到底有多大的權威,蘇泰太後能不能掌控得了兒子,南楮會不會平安回來,苟延殘喘的察哈爾部會不會投降??多爾袞在擔憂中,也有很大的信心,否則他不會派南楮去冒險,現在拖延時間是好的,待濃霧散去,察哈爾就算不降也跑不掉了。

蘇泰太後雖然是蒙古大妃,但畢竟是女真人,對歸附後金,心理抵觸要小一些。額哲作為大汗,雖然部眾凋零,但人們常常說:“寧當雞頭,不當鳳尾。”可是,眼前的形勢,他還是個未成人的少年,打又打不過,打便是送死。部眾雖然忠心耿耿, 跟隨在他身邊, 卻都已經失去了鬥誌。林丹汗原有十餘萬部眾,無奈放棄故土,率部西遷,幾乎無立足之地。路途遙遙,十分艱苦,臣民大部分潰散離去,還有不少人病餓而死,所剩部眾屈指可數。額哲雖已稱汗,但還是毛嫩,一切還得聽蘇泰太後掌握大局。在親弟弟的勸誘下,蘇泰太後為了部族所有人的平安,決定攜子歸降。這是唯一的生機。

多爾袞看到南楮歡欣歸來的身影時,濃霧倏忽散淡,陽光普照大地,和平降福這方草原。多爾袞高興得心髒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自己沒有辜負汗兄皇太極的信任,給汗兄長臉了,給父汗留下的後金大業增光添彩啦:漠南蒙古徹底平定!

蘇泰太後和額哲母子率眾出帳,迎接敵人多爾袞。

多爾袞非常得意,心花怒放,看我的戰果——這多好啊! 不戰而屈人之兵,比殺砍更奏效。

化幹戈為玉帛,雙方刀劍入鞘,以禮相見,蘇泰太後和額哲設宴招待多爾袞等將士。

多爾袞看著麵前驚慌失措的額哲大汗,心想,他就是一個六神無主的半大孩子。他內心陡然生出一絲憐憫之意,有了感同身受的味道,想起自己的父汗駕崩和母親被逼殉葬時,自己也不過就似眼前的額哲這個樣子。多爾袞甚至假裝親熱地把額哲摟抱在懷裏,輕輕拍了拍他的頭,眼眶中湧出冷淚來,眾人見了,無不感動。

多爾袞不怕額哲和蘇泰太後怎麽樣,但怕他們身邊的大臣和侍衛們不是真心歸順,會伺機挾幼主叛逃。他決不容許再有祖大壽那樣的詐降重現。於是,他一邊暗暗命令將士們時刻警惕,一邊在心理上拉近與額哲的親和度。他一隻手親熱地拉住額哲的手,另一隻手按住胸膛,向天地神靈發誓:“我等待額哲若有異念,天地降譴, 我等推誠布信, 如此盟誓,若伊等不從,包藏異心,伊等當被天地譴責。”

這完全是做給察哈爾部的將士們看的,意思就是咱們兩家和好,我不誠心,天誅地滅,你不誠心,也要遭受天塌地陷之難。皇太極登基時,也曾發誓要“尊敬兄長,愛撫子侄”,諸貝勒同樣發誓: “忠心事君,小貝勒不得媚君希寵。”那麽,多爾袞算不算“媚君希寵”呢? 額哲對多爾袞的誓言,有幾多相信? 他看到多爾袞笑容可掬的背後,是那麽多手握刀柄的虎狼將士,總之,大兵壓境,逼上家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無奈之舉罷了。

二十九日,蘇泰太後、額哲再次宴請多爾袞諸將領, 贈駱駝四頭,玲瓏鞍馬四匹,黃金四十兩及綢緞八十一匹。多爾袞諸人也設宴答禮,回贈禮物。額哲率蒙古貝勒、台吉、大臣領屬民一千戶歸順。

察哈爾部歸降一個月後,即五月二十七日,皇太極才收到多爾袞派人飛馬呈送的捷報:額哲歸服,察哈爾部降。奏報中詳述收服察哈爾部的過程,列舉了歸順的王室成員和臣屬名單,還有察哈爾部敬獻的駝、馬、雕鞍、貂裘、琥珀數珠、金銀、綢段等物。皇太極大喜過望,在朝堂上向眾人誇讚多爾袞:“墨爾根代青,馬到成功! ”

奏報已來了多日,多爾袞的人馬卻沒有回來。按說,多爾袞此次出征的目的,已經圓滿完成,率領大軍,“押解”察哈爾部一介降眾勝利東歸就可以了。但是,多爾袞不太想就這樣輕易回家,因為自己**平察哈爾部的確是太順利了,這樣輕而易舉的功勞,顯得輕飄飄,自己頭一回當大元帥,卻沒有轟轟烈烈的感覺,太遺憾了。於是,多爾袞揮兵南下,在長城兩邊,一路攻殺搶掠,把征服蒙古的出征變成了對明朝軍民的傷害,完全屬於摟草打兔子。察哈爾部的順利屈服,也讓習慣於打硬仗的後金將士們都覺得不過癮,雖然都很想家,但不願意空手回去,一聽大帥帶他們去明朝搶肥肉,喝新鮮血,全都樂得興高采烈,心潮湧,手癢癢,奮勇爭先。多爾袞也是順應眾意:跑這麽老遠,別白來一趟啊! 多爾袞是率萬人精兵出征的,但因副帥嶽讬重病,便分兵一千留駐歸化城,實際上多爾袞是帶領八千餘部卒,裹挾著察哈爾部的王族臣民,“自平魯衛入朔州,直抵長城,又經寧武關、代州、忻州、崞縣、黑峰口、應州,而複還平魯”,這些明朝軍事重鎮,麵對後金軍隊一如往常,束手無策。女真將士在漢人土地上,重演了曆史上一次又一次的塞外鐵騎大肆劫奪的慘劇,他們陶醉在狂歡中,如血泊烈焰中狂舞的神魔。

多爾袞是細心人,行軍打仗時,他聽到一個隱秘的小道消息,有蒙古人為了邀功,暗中密告:額哲大汗和蘇泰太後還有一樣寶物沒有交出來。越是隱秘的、深藏不露的,越是好東西,這是肯定的。多爾袞一聽,這還了得? 其實,一路上,察哈爾部都被嚴密監視著,有什麽好東西,肯定跑不了,因為他們一個人都沒有走脫。

多爾袞沒有直接抓來額哲逼問,而是講究策略,依舊沿著老路,從蘇泰太後身上下手,畢竟都是女真人嘛。被多爾袞派人請來後,蘇泰太後心裏忐忑不安,入了大帳,不知道多爾袞要幹什麽。多爾袞先是熱心關切地詢問一路上將士們把他們照顧得好不好,聊了一通家常,然後才問:“我聽說,額哲手上還有一樣貴重大寶,是真的嗎?”蘇泰太後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明白了多爾袞的意思,也就心安了,一切皆是身外物,性命最要緊。為了替兒子減輕罪責,她自己就承擔下來了, 說:“東西在我手裏,就是一方印。”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額哲不知道說什麽好, 心理完全瓦解崩潰,這大印是他最後要保住的一點尊嚴,也被奪走,他仿如離枝落葉、斷線風箏,似乎回歸到了孩子狀態,啥都聽老媽的,乖乖地交出了他們察哈爾部幾代大汗精心珍存卻從未使用的一方玉印:傳國玉璽!

蘇泰太後慢慢打開錦匣,輕輕掀起黃綢:光彩耀眼,玉龍交纏。

多爾袞單膝跪拜,接過玉璽,捧在手心,驚喜若狂,眼放光芒:“這就是中原漢人曆朝曆代都要爭奪的皇帝大印啊!”

誰得到這傳國玉璽,誰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

多爾袞心中一閃念:傳國玉璽有緣到了我手上,難道是上天讓我當皇帝?

多爾袞立馬想起當初阿敏征朝鮮,眷戀流連,不願意收兵回歸沈陽,想在朝鮮稱王自立,然而眾將士全都反對,他自己也是反對阿敏分裂獨立的人之一。

一連數日,多爾袞把傳國玉璽帶在身上,揣在懷裏, 夜不能寐,輾轉反側。他反複權衡,清醒地知道,自己目前所帶的上萬兵馬,不會都聽自己的,能支持自己單幹的人,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多爾袞是聰明人,不肯冒險,他不能喪失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他知道自己目前在後金政權中的位置,自己若是把傳國玉璽獻給汗兄皇太極,這功勞可就大了,察哈爾部雖然隻剩下額哲殘部,但其在名義上是成吉思汗直係後裔,是蒙古人的共主,額哲投降,就相當於整個蒙古投降後金了。女真人一共麵對三個敵人:大明朝、蒙古和朝鮮。父汗努爾哈赤隻是統一了女真人,而第一個滅掉一國的女真英雄是我愛新覺羅· 多爾袞。這樣的大功勞,讓自己和汗兄皇太極之間,隻剩下一個老資格的代善還不能逾越,其他人都已經在我後麵,我在這二人之下,數萬眾之上。多爾袞打定主意走妥當之策,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決心一下,他立即修書,向皇太極馳奏俘獲傳國玉璽之喜訊。

暫時隱忍的多爾袞,雖然聽從命運的安排,向皇太極讓了步,內心中卻仍然不甘願地向蒼天厚土呼喊:“我也是愛新覺羅的子孫,我也是努爾哈赤的兒子,我也有權力當大汗,當皇帝!”

多爾袞特別不想放棄傳國玉璽,可他懂得節製,保險起見,他果斷地令專人攜帶傳國玉璽,時刻跟在自己左右,不得有任何閃失。他讀過史書,知道傳國玉璽有靈氣,常忽隱忽現,一切都是天意安排,既然到手了,決不能再讓禦寶飛走。

這方傳國玉璽的價值,不僅是舉世聞名的珍貴禦寶,更在於它無形的意義,它是曆代統治者的信物和精神支柱,也是蒙古人對恢複大元朝一統江山的夢魂依托,具有極大的號召力。隻要傳國玉璽還在蒙古人手中,他們就會有幻想,覺得天命神授,雖然現在蒙古人處於低穀,但將來還會卷土重來。一旦風雲變動,他們看似鬆散的諸部,就會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糾合到一起,成為難以控製的力量。傳國玉璽易手到了後金手中,就會令蒙古人斷絕念想,以為從“天命”上,蒙古人已經不再受上天眷愛,讓蒙古人徹底放棄複國稱帝的大夢,不再有爭奪華夏江山的意願,一心跟隨女真人,因為傳國玉璽傳給了後金,就意味著天神都站在了女真人這邊,促使蒙古人進一步向後金靠攏,稱臣納貢,從政治上利於長久統治。滿蒙聯盟鞏固了,加上征服朝鮮,猶如切斷了明朝的左膀右臂,增強了後金的軍事和政治力量,後金再進攻明朝時,就沒有了顧慮,不用再擔心朝鮮和蒙古對後金發動襲擊。有了傳國玉璽,後金大汗就相當於是女真人和蒙古人的共主,從此,後金號令蒙古諸部就名正言順了。傳國玉璽是漢人的東西,那麽,按照天意,明朝百姓,將來也會接受持有傳國玉璽者的統治。

多爾袞精明至極,非常明白傳國玉璽對後金意味著什麽,原本後金是後起之秀,蒙古人和朝鮮人,尤其是漢人,都覺得後金就是蠻、是奴、是匪,後金政權名不正則言不順。現在有了傳國玉璽,後金便是受神靈護佑,誰還敢小瞧?

這一天,皇太極對文武諸臣說:“朕憶從來左耳鳴,必聞佳音;右耳鳴,必非吉兆。今左耳鳴,出兵諸貝勒必有捷音至矣!”第二天,皇太極接到奏報: “曆代傳國玉璽,即將歸獻。”皇太極興奮地從龍椅上站起來:“朕要出城,遠迎墨爾根代青!”

八月二十八日,皇太極乘禦駕龍車,黃羅傘蓋,浩浩****出了沈陽城,迎接多爾袞凱旋。

九月初五,皇太極渡過遼河,安駐行營。

第二天,皇太極在馬上遮目遠望,終於等來了八旗大軍的身影,看見他們從天邊馳騁呼嘯而來。皇太極看著這些鬥誌昂揚的將士,心中極其喜悅,感覺他們非常可愛,甚至暢想,有這些長征擅戰的常勝兵馬,征服大明朝,指日可待。

多爾袞遠遠望見皇太極,非常激動,快馬加鞭,奔馳到近處,跳下馬,跑步而來。皇太極也迎上前去,兄弟君臣擁抱在一起,非常感人。將士們高聲呼喊,熱火朝天。

多爾袞感動不已,同時心如明鏡,汗兄雖說是迎接勝利歸來的大軍,其實更是來迎接傳國玉璽的。

旋即舉行了盛大而莊嚴的儀式,多爾袞把額哲和蘇泰太後引薦給皇太極。皇太極笑語安撫。皇太極攜凱旋的多爾袞,率領諸貝勒大臣及歸服的額哲,登上新築的祭壇,焚香拜天。

多爾袞捧舉傳國玉璽,跪獻皇太極。

皇太極親受玉璽,對禦寶行三跪九叩頭禮。

神聖的儀式舉行完畢,皇太極依次接見凱旋的將領們,再行見麵禮,而後舉行宴會。皇太極召多爾袞、額哲和蘇泰太後坐在近旁,對額哲給予了最大的賞賜,皇太極把自己的女兒固倫公主許配給了額哲。其後,額哲被封為外藩親王, “位冠四十五旗貝勒之上”, 他雖然還年輕,也無戰功,但率領察哈爾部舉國歸降,這就是最大的功勞,讓為敵數十年的對手成為一家人,實為後金和蒙古曆史上的重大事件。額哲還獻上了傳國玉璽,讓後金大汗成為蒙古的合法統治者,是“一統萬年之瑞也”。皇太極莊嚴地接受傳國玉璽,堅信“天命”已歸後金,這種信念無疑增強了後金軍民的奮進精神,鼓舞他們去奪取新的更大的勝利。

多爾袞多次出征,軍功累累,但唯有這回第一次作為主帥,招降察哈爾部,征服蒙古,戰果最輝煌。他巧妙地運用自己的智慧,靈活地以攻心為上的戰術,獲得意外的殊勳,受到皇太極及諸貝勒大臣和後金國民的高度讚揚。捧回傳國玉璽,為皇太極改國號為清,由大汗登上皇帝寶座,提供了政治上的理論基礎。有了傳國玉璽,皇太極就不單單是後金大汗了,而是全天下的皇帝啦。在多爾袞的一生中,統軍轄民,但最使他得意和驕傲的戰功之一就是,降服蒙古,喜獲“製誥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