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峰嘴角噙著冷笑,修長冰涼的手指沿著脖頸慢慢下滑,一把捏住脆弱的喉嚨,手掌慢慢收緊。
窒息感的感覺叫她劇烈掙紮起來,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想要將他的手扳開,然而男人的手堅硬有力,如同鐵掌,根本就沒有一絲扳動的趨勢。
男人的呼吸慢慢粗重起來,他似乎很興奮,手臂慢慢往上,幾乎將她整個身體提起來。
呼吸一點點被掠奪,她不斷掙紮著,兩條腿如同魚兒一般撲棱起來。然而這一切都與她沒有關係了,由於缺氧,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唐宛慢慢閉上眼睛,瑩白的臉龐落下兩行清淚。
“砰。”
是什麽劃破空氣的聲音。
一顆石子擊中男人的手臂,掐著她脖子的手腕一鬆。
空氣爭先恐後地擠進來,唐宛捂著喉嚨劇烈咳嗽起來,身子軟的沒有一絲力氣,隻能沿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眼角出現一襲黑袍。
她咳得眼犯淚花,有人來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拉起來。
唐宛生怕身後的男人再發瘋,將她捉了去,連忙撲進那人寬闊的胸膛裏,身體還在控製不住地發抖,抬眸一看,卻是晉察,那個將她身體掐的青紫的男人,在此刻又救了她的性命。
謝峰往後踉蹌一步,站定。不悅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我教訓下人,你在這裏做什麽多管閑事。”
晉察見女人乖巧躲在他身後,眼皮微搭。
“我沒記錯的話,她是我晉府的人。”他抬眸,似覺好笑:“我的人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來管教了。”
謝峰一時頓住。
他冷冷看了晉察幾秒,忽然嗤笑道:“威振北疆的晉大將軍什麽時候這麽閑了,竟還會去管一個卑劣婢女的死活。”
晉察麵色冷冽:“我的事恐怕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謝峰麵色有些難看,陰沉地看著唐宛,語氣陰森冷然:“今天算你好運氣,記得下次小心點,不要落在我的手上。”
話畢,一甩衣袖,怒氣衝衝地走了。
“你本事倒是大的很。”晉察轉過頭來看她,臉色陰晴不定:“盡會招惹是非。”
唐宛有苦難言,她招惹誰了?
晉察見她不說話,臉上表情卻倔強的很。
沉聲道:“不服?”
她垂首不語。
他道:“既無法善後,就不要去沾花惹草。今日若不是我在,且看你如何收場?”
唐宛微微瞪圓了眼睛。他繞了這麽一大圈,趕明兒就是在說她水性楊花,平白招惹謝峰不得,還惹的一身騷?
她忍不住解釋道,語氣裏還有一絲自己的都沒察覺到的委屈:“我才沒有招惹他。是他第一次見我就發瘋。”
男人一隻手背在後麵,並不聽她的解釋,聲音淡淡的,嘲諷道:“要不要照一下鏡子,看看你現在有多狼狽?”
剛剛差點被人掐死,晉察雖救了她,卻一直在出言譏諷,心中固執己見,也不聽她的解釋,唐宛心知,就是再如何辯駁,也不能消除他的偏見。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的脾氣便是再好,此刻也有些被他這樣的態度激怒,冷冷道:“我不知道,也並不想知道。”
晉察聞言,麵無表情低頭看著她,瞳孔一片漆黑。
唐宛死裏逃生,不僅身體疲憊無力,心中也湧上些淡淡的疲倦,忍不住在心裏微微歎了一口氣,並不想和他繼續糾纏。
抬步欲走,手腕一緊,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他拽住手臂,被他拖著來到河邊,中途好幾次差點摔倒。
晉察單手拎著她頸後的衣襟,手掌貼著她的肩背,不過微微用力,就將她的臉壓向湖麵,離自己的鼻尖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她看到了水麵中自己的模樣。
脖子上一片勒痕,還有一雙害怕的,微微帶著茫然的眼睛。
他冷眼看著,問她:“可看清楚了?”
幾縷青絲垂落,寧靜的水麵漾起圈圈漣漪,她怔怔看著那張麵容模糊的臉。
男人見她不答,聲音已經帶上冷意,手腕微微下沉:“若是看不清,也可以再湊近一些……”
她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不要。”
晉察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把她拉起來,卻意外看到女人眼冒淚花卻強行憋住的模樣。
捏住女人的下巴,皺眉看了半晌,問道:“抖什麽?”
唐宛也意識到自己在發抖,她覺得晉察這樣,有些令人害怕,心中還有些微微的疲憊與無措。
這會兒不僅身體在發抖,嘴唇也輕輕顫抖起來,隻覺得腦子和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一般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經在控製了……”
晉察見此眉頭皺的更厲害,他還沒做什麽,就嚇得這麽厲害。
手上一鬆,力氣卸下許多,女人察覺他的動作,立即掙了掙手腕,從他身邊逃開。
晉察看著空空的手腕,目光微微一抬,落到那個驚慌失措,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的女人身上,眸中的怒火又升了起來。不過往前追了幾步,就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再次拽了回來。
女人撲進他的懷裏,不過掙紮了一會兒,就被他鎖住腰身,再不能動彈了。
再抬起頭時,眼眸裏有水光一閃而過,竟然有種別樣柔弱溫順的感覺。
柔弱溫順?
晉察心中低嗤一聲。
這個小女子外表柔弱,慣會裝模作樣,一副柔順作派,隻怕心中不知如何作想。
垂眸對上她的目光,隻見裏麵呈滿了驚恐和畏懼,他一愣,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異樣。
女人的目光不似作假,好似是真的懼怕他。
他饒有興味地看了半晌。
征服一個女人,就如同馴服一匹不聽話的烈馬,第一件事,就是教會它畏懼自己的主人。
小荷和帶路的侍女已經尋來。
唐宛將衣領往上拉了拉,遮住脖頸上的勒痕,在原地站了會兒才邁步出去。
再回頭時,晉察已經消失不見。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忍不住在心中腹誹,身後是那麽高的假山,也不知他是如何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消失的,真是神出鬼沒。
“姑娘,你在看什麽?”小荷突然探頭過來,往她身後的方向看。
“無事。”她淡聲說道,隨後朝小荷身旁的侍女笑了笑:“麻煩帶路回謝夫人的院子。”
小荷不解:“晉公子不是找姑娘嗎,怎地又要回去?”
經曆剛才那一遭,隻怕不是晉陽在尋她,而是有人假傳消息,將她引出去。唐宛並不想多答,隻含糊說道:“突然想起來,我有東西落在那裏,先回去取一下。”
等兩人回到院中,謝婉已經醒了。張嬤嬤此時正在女人身旁候著,見她來了,隻沒什麽情緒看了一眼,就冷淡移開目光。
唐宛在一旁等待片刻,主動走過去奉茶,謝婉抬手接過,在婢女的伺候下,在口中輕輕漱了幾下微偏了頭,吐進小瓷碗中。
從盤中拿起繡帕,在嘴邊擦了一下,這才拉過唐宛的手在床邊坐下:“你剛剛去哪兒了,怎麽一醒來,就不見你。”
“剛才晉公子傳喚我,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之前夫人準備送給公子的荷包忘記帶了。”
唐宛麵露幾分猶豫,支支吾吾說道:“我……我看夫人遲遲沒有送給公子,想必是夫人年紀尚小,心中羞澀,故自作主張,想幫夫人送過去。”
謝婉手上緊了緊,抬眸看向唐宛,眼睛裏滿是澄澈:“你是不是遇見謝峰了?”
她沉默片刻,似在想如何回答,尚未開口,謝婉已經知曉了:“看來是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