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受騙?”

“狂悖小子,你可知你所說都是什麽話嘛?”

皇甫煊跟著冷聲嗬斥道。

接著又不免轉向玉兒,透著幾分冷色道:“你是咱們大雍的懷仁公主,何以如此輕佻?”

“竟會被這等潑皮挑唆誆騙?”

玉兒則不免幾分忿忿。

“王叔,其實關於教主行事,玉兒一直也覺著怪誕……”

“閉嘴!”

但還沒等玉兒說完,皇甫煊便立刻沉怒打斷。

“你現下辦事當真越來越沒規矩,如此何以擔當大事!”

“現下閉嘴,答應另外今後不許再見這個男子,我便不與你父親說及。”

“否則……你清楚你父親的脾氣。”

玉兒一時目光稍頓,癟了嘴,臉上不免幾分漲紅起來。

但她還是拉過張超的手,咕噥聲道:“行,那我也沒甚好說……咱們走。”

“你!”

皇甫煊急得再次咳咳了好幾聲。

玉兒卻是不顧,愣是一點不想再多聽長輩的嘮叨。

她本也是好心,哪想反倒成了驢肝肺……

“等等。”

但就在要離開之際,張超卻拉住玉兒的略顯發冷的手道。

玉兒一時疑惑,正想詢問呢,卻見張超在她手背稍捂著,笑了聲:“乖,很快。”

接著轉過身子,凝色盯著那如風中敗柳的老者。

“我倒不是覺著非要幫你們怎麽,說來緣淺,也不至於。”

“隻是玉兒現下是我女人,該說的,我還得替他說清楚。以免受了委屈。“

“你肺氣淤結,左胸常發悶且異痛。喉嚨常有黃痰,到了午間便尤為疲乏,若非飲下符咒水,便不得緩解,對吧?“

張超跟著問及到。

皇甫煊當即目光緊凝而下,道了聲:“你……派人調查過我?”

張超歎了聲,緊著說到:“你算是個什麽東西,我非要調查你?”

“我隻是告訴你,好賴不分的人,都是自作自受。”

話粗理不粗,他皇甫煊大隱隱於市裏,且是前朝的餘孽,又非當今之權貴,為何要調查他?

一時,他目光跟著緊凝起幾分。

說完,他攬過玉兒如細柳般的腰,大步向著屋外而去。

玉兒也跟著回頭,冷聲一句:“王叔,單單這一點,便足以證明,以張超的本事絕非你口中的潑皮。”

說完,她不免又揚起幾分腦袋,像是出夠了氣。

皇甫煊更是臉色難看上幾分。

而接著,她依偎著張超更甚,眼眸更透著傾慕之色,又跟著輕聲問道:“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太替我長臉了!”

張超隻是笑了笑。

“雕蟲小技,有眼睛就能看出來。”

玉兒笑了,一時看著張超星眸緊凝,雙唇微微抿著。

而就在這時,有個婢女匆匆地進屋而來,手裏正端著一碗褐色發黑的湯。

“爺……教主囑咐過,已過午時三刻,該服藥湯了。”

說著,捧著湯遞恭敬上前去。

皇甫煊卻是衝著張超喊了聲:“玉兒,還有那位兄弟,可否再暫留片刻。”

張超果斷地回到:“不了。”

說完,他壓根沒停腳步,接著拉著玉兒往外去。

但還是被玉兒小手拉了住,衝著嚶嚀了聲:“畢竟是我叔叔,且再留下片刻吧。”

張超嗤了聲,道:“他都把你訓成啥樣了,一個老頑固,管他呢。”

玉兒扯著張超衣角,悻悻搖曳了片刻。

“為了我呢,可否?”

張超歎了聲。

這姑娘雖有些氣性,可畢竟也是個舊朝公主,識得大體。

顯然並未放棄她初來此處的主張。

“嗯……考慮一下。”

“考慮什麽?那,這般呢?”

玉兒稍稍墊起腳尖,那瑩潤飽潤的唇一時抵住,泛起一陣甜膩的清涼,好不舒坦。

“稍微好點。勉為其難吧。”

“你還真是比我還會端架子……不過,這很好。”

皇甫煊彼時見人留下,也暗自歎了聲。他拿起那湯碗,衝著鼻子聞了聞,隨後嗤了聲。

“先生方才之意,說這教主送來之水,乃是不懷好意?“

“可我皇甫家也非庸才,每次飲用前,必然都以銀針試毒,且都會聞上一聞。若然出問題,早就能看出!”

“你方才說的話,顯然是不成立的。”

張超則笑了。

“還前朝的貴胄,曾經的皇族呢,竟都是這等酒囊飯飽之輩。”

“你們這般,就是再過百年也絕無複辟之可能。”

皇甫煊啪的一聲砸響桌案,但卻惹得熱咳更甚。

那婢女見之,當即跟著催促道:“爺,快些喝湯吧。和小人有什麽好置氣的!”

說著,還將碗舀了一口遞上了唇邊。

皇甫煊冷笑一聲,便要一口唆下,但就在透到嘴邊之際,卻頓時咳聲止住……

一時,他整個人跟著頓了住,方才的笑容也僵在了原地。

“爺?”

婢女急切地再次提醒著。

但這時,皇甫煊抬起眸,緊著推開那湯勺,以至於揚了一地。

咳咳咳咳……

很快他立刻肺氣大作,不住地熱咳不已!

婢女趕著上前,再次遞上湯水,可彼時皇甫煊卻一抬手將碗甩開,頓時砸得滿地碎塊!

“滾!“

他推開婢女,緊著踉蹌地朝著張超行舊禮!

“多謝先生提醒,還請先生救我!”

見狀,那婢女嚇得臉都白了,當即匆忙地往外跑去,卻被玉兒上前一把扣住肩,摁倒在地。

“說!你們這些白蓮教都對我們皇甫家做了什麽!”

“不說,我擰了你腦袋!”

婢女哆嗦不已,結結巴巴地忙說道:“是蠱毒!符咒水裏,隻是添加了羚羊皮、荷葉、苦參等,故單獨檢查湯碗是檢查不出毒性的!想來,王爺是想明白了,故而我才要跑!”

“但與我無關,是教主,教主吩咐我們做的,求聖女饒命!”

玉兒一怔,一時又轉頭看向張超。

他們皇甫氏已然與白蓮教共聚多年,從未對此有過懷疑,即便有過疑竇卻是怎麽都猜不到這個。

可現下這張超,從未接觸過教內,也隻是頭一次見到人。

竟一下便看出白蓮教這等醃臢的手段,更看出那南疆才有的可怕蠱術!

這不僅是本領高強,更是個文武全才!

彼時,皇甫煊的感想也是差不多,此刻他若非身份之故,恨不得給張超磕腦袋。

“先生,方才我言辭狂妄,還請先生莫怪!”

“先生所說所罵句句在理,是我淺薄,誤會了先生,在此賠不是了!”

“還請先生救我!”

張超卻是搖了搖頭。

“別別別,我隻是潑皮,擔不上什麽先生。”

“至於救你,更是無從說起,你聽說過潑皮能治病救人嗎?開玩笑。”

皇甫煊急得當作作揖。

“別啊,先生!”

“你和玉兒的婚事,我自會替你說道,還請先生多少教點!”

張超更是擺手不已,接著言道:“兄台就更別開玩笑了。”

“我乃輕佻之人,哪能奢求得到你們皇甫家的青睞?”

“還是作罷吧,我和玉兒現下這樣,也挺好的。”

皇甫煊一時熱咳不已,未喝上湯藥,加之急火更甚。

當即咳得滿臉紅漲憋紫,那一口氣都要上不來了。

彼時玉兒也不免衝著張超言道了聲:“張超,王叔有誠心,不如不計較了吧。”

“就當為了我。”

張超仍舊為難模樣。

“我真不會,我就一個潑皮而已,胡說罷了。”

皇甫煊見狀,強行地捏著嗓子,忍住那熱嗓。

認真地說到:“還求相助,今後我們皇甫家願隻與先生合作,一切資源,任由調度!”

“將來大雍複辟,新皇上任,必予你厚爵,榮華不盡!”

張超卻是凝了眸子。

前朝勢力,有東西。

“補上一點,皇甫玉兒隻能做我張家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