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想要留給自己徒弟,又有誰可以保證自己死去之後,自己的徒弟就能保住這樣的無價之寶?
到時候麵對一件無價之寶,想要的人之中絕對不乏強者。想要在這種環境下還能保住寶物,恐怕也不比渡過一劫難了。
這麽一看,這件東西看來僅僅隻是一件象征之物?
色無和尚並無停止,他衝孫邦彥微微一笑,繼續道:“這第三個方法其實也十分困難。而且關鍵是可遇不可求,因此老僧早就絕了相關的念頭。”
“哦?不知大師所說的方法是什麽?”馮春林其實心中對於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但還是隨聲附和道。
“念界之中,有一座十分有名的福地,名叫五莊觀。不知馮科長可知道此地?”
馮春林自然知道這個地方。他雖未去過此地,但聽孫正一曾經引用的古句“看不盡那巍巍道德之風,果然漠漠神仙之宅”便知道此地大體的風采。
鎮元子來曆神秘,和三教高層關係密切,本就是得道與天庭建立之前,仙道未昌的了道全真,其修行功法也介於舊時代和天庭時代之間,是仙道開辟者之一。因此自號“地仙之祖”。不在隸屬天庭冊封的眾仙冊之中。
不過地仙一道本就是摸索的產物,和在其基礎上,吸納各種體係的天仙一道相比無論是威力還是穩定性,甚至是可成就的高度都差距甚遠。
因此天庭建立後,其一道就逐漸被淘汰,成為天仙一道的附庸。
就連地仙這個本專指一道的名字,也被人忘了本意,成為那些成就不到五品的仙人代指。
鎮元子的地仙一道雖然不算厲害,可鎮元子的道場五莊觀之中那顆自己栽培的人參果樹卻曾是天地之間第一寶樹。
直到吸收其經驗,在此基礎上更上一層樓的蟠桃樹出現,方才不在獨一無二。
但人參果終究是避劫延壽的聖品。鎮元子也是靠此自給自足,從不參與修士界的風風雨雨之中。
隻是相較於蟠桃樹,這人參果樹成長速度更加緩慢,至今也隻成熟了兩次。而且保存也十分不易。
所以天庭也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未想過將其收為己用。而是拿走了技術,賜給他一個地仙之祖的名號,讓其割據一方。
馮春林不知道色無和尚為何會提到這個人物:“不知大師為何提到五莊觀?據在下所看道的典籍,天庭之戰前,鎮元子大仙便不知去向,其五莊觀雖還在念界原地,可已經人去樓空。那人參果樹雖然還在,可誰知道它要何時才能開花結果?所以這麽多年鮮有人問津,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馮春林所說也是人盡皆知的事實,馮春林不相信色無和尚能不知道。
色無和尚微微一笑:“不錯,自從鎮元子大仙離去後,那顆人參果樹便已經許久沒有開花結果了。這個消息,我自然是知道的。可人參果樹雖然不曾開花結果,但人參果樹本就是念界植物,其本身就沒有什麽周期可言,隻要養料足夠,開花結果也在頃刻之間。”
馮春林想到雲溪寺所種植的薰衣草。色無和尚所在的《華首寺》當年便以靈植培養著稱,如今看來色無大師雖未參與雲溪寺的熏衣草培養,但其水平看來並不是很低啊。
馮春林所想,色無和尚並不知道,不過他還是說出自己的打算。
“這第三個方法,便是等到人參果樹開花之時,取其花粉塗抹在《金剛經》之上。隻要花粉足夠將所有經文重新書寫一邊,這《金剛經》便也能恢複原狀。”
難怪說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別的不說,人參果樹想要開花結果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時,就算開了花,這花粉夠不夠書寫一遍也很難說。
馮春林知道色無和尚說了這麽多隻是為了打消自己的疑慮,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那便這樣吧。”
他將這錦盒又重新遞給孫邦彥。說道:“既然色無大師這般說了,那你便收好,不過平日不要拿出來觀看,也不要說給其他人聽。記住了嘛?”
孫邦彥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至於道願和尚那兒,他向來沉穩,你給他的時候,記得說明情況,我想他也就知道該怎麽做了。”馮春林還是不放心,又重新囑咐了一遍。
見孫邦彥將東西收好,他這才看向色無大師道:“不知色無大師為何將此物送給孫邦彥?之前我記得你曾說過,此物乃是你華首寺的衣缽傳承之物。”
所謂的衣缽傳承之物,是指佛門勢力傳給下一代掌門人的信物。一般有銅缽,袈裟,錫杖以及本教經典等等。
這些東西是一套傳承,不僅各有各的用法,更各有各的代表意義,很 其分開。如果衣缽分開,在許多人看來也就代表了這個勢力的四分五裂。
雖然隻是其中一件,但交給孫邦彥而不是傳給色無和尚的那些弟子還是讓馮春林蠻奇怪的。
色無和尚嗬嗬一笑,又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繼而看向孫邦彥說道:“我交給佛子,隻願和佛子再結一個緣法。”
他頓了頓,坦言道:“我這些日子裏心神不定,細細思量應該是大劫將至。而且此次大劫很有可能牽連到我門下的弟子。”
“老僧本就是老朽一條,也不怕什麽大劫,可想到門下弟子之中有人要步我昔日後塵,我便萬般不舍。因此苦苦思索,便決定賭上一賭。”色無和尚目光低垂,嘴角第一次有了一絲苦意。
他本出身大寺,又是嫡傳出身,天資更是不俗,佛緣也是罕見。若非寺中遭遇大變,他此刻還在華首寺之中成為像法明大師那般天下聞名的佛門高僧。
又怎麽會年紀輕輕,背負血海深仇跑到雲溪縣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隱姓埋名苦苦修行。更是惶惶不可終日,為了防止有人找上門來,特意尋了一個不修行的大和尚成為雲溪寺的門麵?
這些年他的修為越發深厚,對於往日仇恨等等也看得淡了,放下了。但舔犢之 皆有之,他和自己徒弟之間情同父子,完全不想自己的徒弟也和自己年輕一樣。
真是出於這點,所以他才將《金剛經》送給孫邦彥。
“若是,將來佛子有所成就,還請佛子記得此恩,幫我家那些不成器的弟子一把。”
色無和尚留下這一句話便走了。留下的兩人也沒了說話的心思。
色無和尚這麽信誓旦旦地相信孫邦彥是佛子,是馮春林和孫邦彥都沒想到的,甚至將未來都壓到了孫邦彥身上。
這可不是一般的信任啊。
馮春林眉頭緊皺,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現在的情況了。自己千辛萬苦才埋下的懷疑種子,在色無和尚這一招麵前毫無招架之力。
不過,好在這也是色無和尚的最後一招了,很快他就要麵對黃耀世和胡山的聯合逼供,恐怕是不會有心思放在孫邦彥這了。
“大劫嗎?”馮春林呢喃自語。他對於色無和尚的宿命通還是十分信任的。
既然色無和尚說自己有大劫,從目前來看,這場大劫隻能來自一個地方,那就是林家請來的那位宗師級高手。
這個高手到底是誰?既然可以讓色無和尚這般如臨大敵?馮春林心中十分警惕。
他本以為請來的宗師級高手隻是為了撐撐場子,嚇唬嚇唬色無和尚。
可從色無和尚的反應來看,這些人真要出手,色無和尚既然有可能招架不住。
不過這些終究都隻是猜測,馮春林看向孫邦彥。
這才是他的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