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我入自外,室人交遍摧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北門》節選

讀到這首《北門》詩的時候,我驚詫地張大了嘴,既而禁不住掩口胡盧而笑。怎麽,古人也有今人的煩惱?但分明寫著呢。內外交困的這位,我看像是中年人,上是上不去了,下他也下不來,反正難受。下麵咱就給他情景再現一回,略做一點合理演繹,你不反對吧。

人到中年萬事忙,忙得頭頂都禿了,仍是一般幹部。分內的工作一樣不少,且被年年加碼,還得隨時準備完成領導臨時交辦的任務。整個人就像一隻被不停抽打的陀螺,東跑西撞,狼奔豕突。有心辭了,一走了之。老婆把眼一橫,你敢!於是不敢。隻得繼續在單位看領導眼色,回家看老婆臉色。

最難的是,在外人麵前還要裝出誌得意滿的樣子,衣裝筆挺,氣概不凡,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趨。死要麵子活受罪,我虧不虧呀。

心中不平的是,幹活不少,掙錢不多。整天忙得眼藍,熬到發工資那天,就薄薄的幾張。拿回家來,還要挨老婆訓斥:知道什麽是成功人士嗎?就這點子死工資,你夠成功嗎?整天說忙,你忙的什麽呀,告訴你哈,我要的整體櫥櫃到年底必須給訂做回來。

星期天約個同病相憐的朋友,一起偷偷出來喝酒。去的是小酒館,便宜。喝高了的時候,歎出了一句詩經: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朋友說,你真的醉了。

2005年3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