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玉佩的秘密
吳耀祖回到曼德勒的家,休息了幾天,開始尋找玉佩。他找到爺爺吳剛,探訪線索。吳剛住在遠離曼德勒的山區裏,吳耀祖得開三個小時的車,才能到達爺爺的家。
吳剛已經九十多歲了,身體依然很硬朗。每天早上都要小跑步,打太極拳。當他挺說了吳耀祖去大明村的種種之後,驚訝不已。當聽說兒子就在他們那兒,他倒是不驚訝。而是淡淡地說,你們的父親就是去送按玉石,才被留作人質的。
吳耀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記憶中,父親是出去送一批貨失蹤的。爺爺也是這麽說的。真沒想到,這竟然是個騙局。
吳耀祖問爺爺,那為什麽不把真的玉佩還給人家呢?
爺爺沉吟著說,因為這是吳家的。
吳耀祖說,那你當初別答應人家啊。
爺爺說,這是我最後悔的事兒。我就不應該答應他,哪怕殺了我,也不該答應。
吳耀祖說,爺爺,您說的太嚴重了,不就是一塊玉佩嗎?您又不是缺錢。
吳剛說,那東西是錢買不來的。
吳耀祖問,爺爺,那這玉佩有什麽驚天秘密,您得告訴我啊。
吳剛遲疑了一下說,好吧,也應該讓你知道了。那玉佩。。。。。。爺爺說到這兒,突然就停了,不說話了,眼神淩厲地看著門外。
吳耀祖說,爺爺,您隻管說,外麵有我的人呢。
吳剛說,人隻有自己才可以相信,老婆孩子都不能都信,何況外人?
吳耀祖說,不對,爺爺,如果一個人都不信,誰會給您賣命啊。
吳剛微微一笑說,不說這個了。你讓外麵的人離著這屋子遠點兒,有些事兒,隻適宜家族的人知道,甚至有的事兒隻適宜自己知道。做老板的沒有這點防範之心,難成大器。
吳耀祖說,是,爺爺。他出去想讓吳文他們離房子遠點兒。沒想到兩人正在不遠處的一個小水灣旁看小孩抓魚,就回來,跟爺爺說,他們都離得遠著呢。
吳剛一聽臉都變色了,說,那剛才有人偷聽。
吳耀祖有些驚異,說,不能吧,誰來偷聽啊。
吳剛給吳耀祖施了個眼色,吳耀祖輕輕推開後窗,猛地就躍了出去。吳剛手裏捏了一把小手槍,從大門跑了出去。
吳耀祖從屋後,吳剛從屋前,兩人在屋外碰了頭,看見門外的小路上,顫巍巍走著一個年邁的老婦人。吳剛製止了要上去質問的吳耀祖,拉他進了家。
吳耀祖說,我覺得這個老婦人很可疑。
吳剛說,算了,別打草驚蛇。你讓人悄悄跟著看她到那裏去。
此時,吳啟文剛好走了進來,吳耀祖就讓他跟蹤老太太去了。吳耀祖和爺爺重新落座。吳剛說,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背信棄義,沒把那玉佩交給鬼釘他們嗎?
吳耀祖說,是,我想知道。
吳剛說,好,你好好聽著。這件事兒,是吳家一個大秘密,除了你知道,不能告訴任何人。當然,等你老了。你可以告訴你的兒子或者孫子。總之,知道的越少越好。老婆是不能告訴的。知道了嗎?
吳耀祖覺得爺爺弄得有點兒太神秘了,多大點事啊,弄得這麽隆重。
吳剛看著他閃爍的眼神說,你好像不信。
吳耀祖趕緊正視著爺爺的眼睛說,信。
爺爺歎口氣說,無論信與不信,我都得告訴你了,我老了,但是這個秘密不能帶進棺材。
爺爺說,鬼釘說的對。祖上把那塊玉,讓人雕成了三塊玉佩。三塊玉佩圖案完全一樣,但是顏色不一樣。
顏色不一樣?吳耀祖驚問。
爺爺說對,那塊玉石是非常罕見的。應該說是絕無僅有的。據說是當年的泰山道長夢中偶得,見此玉非常,就貢獻了泰安知州,後來就輾轉到了皇帝那兒。崇禎當年把此玉賞給了祖上,祖上找人把玉石刻成了三個玉佩,但是這三個玉佩是三個色。
我隻是聽說,有塊是墨綠的。據說那塊玉石曾經在緬甸出現過,但是,再沒看到。不過。。。。。。。
吳剛沉吟著沒說。
不過什麽?吳耀祖問。
曾經有人跟我說,那塊墨綠色的玉佩在緬甸吳家的祖墳裏。
吳家祖墳?
吳剛說,是,但是不是我們以前去過的吳家祖墳。其實,真正的吳家祖墳是在李家嶺。
李家嶺?吳耀祖驚呆了。李家嶺就是他們說的聖地,李德亮祖墳的那個山坡。
吳剛說,是。那個地方是老祖秘密派人在緬甸修的一塊墓地。據說,那山坡雖然看起來不是個好地方,但是隱含龍脈,老祖就聽從一個和尚的建議,在那兒修了一座墳,並派人看守。當年在那兒主持修墳的人,就是李德亮的老祖。
吳耀祖驚愕地說,可是,那兒怎麽成了李家的墳墓了呢?
吳剛歎口氣說,其實從中國逃到緬甸的吳家第一老祖,就是埋在了吳家的那片墓地裏。埋的時候,害怕遭人報複,沒起墳頭,但是埋了幾個假墳。後來,那幾個假墳卻讓人給扒開了。後來,吳家人幾次遭到追殺,四處逃難,後來,就回到了這兒。
吳剛跺著腳說。
吳耀祖問爺爺,可是那兒怎麽又成了李家的墳墓了呢?
吳剛說,那是李家人為了保護吳家的那個墳墓而不得不為的。中國人相信風水,以為祖上葬得好,就能榮華富貴,萬一那個高人看出那個墳墓是個隱龍脈,害怕吳家人再翻身,就會來搗亂。所以,就修了幾個假墳墓。包括李德亮的墳墓,都是假的。李家的墳墓雖然在附近,但是不在那片嶺上。
吳耀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說,還有這麽奇怪的事兒?
爺爺笑了笑說,那塊成色最好的墨玉玉佩,就是陪著那個被埋在墳墓的唯一先祖,埋在了墳墓裏。
吳耀祖有些奇怪,問,為什麽要埋了呢?他為什麽不往下傳呢?
吳剛說,當初修墳的時候,就說,從山嶺上可以遙望到一條河。龍脈必須有河。後來河水斷流了,局勢變了,為了穩住飛龍,逃到緬甸的吳家人,找人看了,必須有東西,鎮住那龍才行,於是就把那塊泰山玉石給葬了。
吳耀祖問爺爺,您就是因為這個才沒有把玉石還給人家?
吳剛看了吳耀祖一眼說,豈止如此。如果現在把玉石取出,非但於吳家後代不利,就是對吳家的現在也非常不利。
吳耀祖苦笑了笑,說,能怎麽不利?我已經死了兩個兒子了,還能怎樣?
吳剛淡淡地說,能家破人亡。
吳耀祖愕然應了一聲,說,這麽嚴重?
吳剛說,是。
吳耀祖呆著不說話,說,怪不得您給了他們塊假的。
吳剛說,那也是是塊泰山玉。顏色也跟真的一樣。可惜這玉通靈,即便一模一樣的東西,不是原先的那塊就不行。
吳耀祖說,怪不得我在李家嶺能出現那樣的事兒。
吳剛問什麽事兒?
吳耀祖就把事兒說了。吳剛歎了口氣,沒說話。
吳耀祖問爺爺,爺爺,這是兩塊玉佩,那第三塊玉佩呢?
吳剛搖搖頭說,第三塊我也沒有找到任何信息。有人說那塊在中國,根本就沒到過緬甸。
吳耀祖想起了佛祖寺老和尚的話,他說他手裏有一塊玉佩。他就把這個話跟爺爺說了,爺爺說,我知道那個寺廟。那個廟就是平西王建的,平西王在的時候,廟裏的主持曾是王府的座上客,王府中很多事務都是讓主持去辦的,因此他們知道很多祖上的事情,那玉如果真的在他們手裏,也不奇怪。
吳耀祖問爺爺,爺爺,您說,我是否要把玉佩還給他們呢?
吳剛說,這個我真不知道。於情理上來說,是應該還的。但是,對於咱家族來說,是不能還的。吳家氣數不旺,全指望這個玉佩呢,還了,吳家也就完了。那怕是死一兩個人,也不能還。
2 奇異的耍蛇人
中國公司有事兒需要吳耀祖去解決,吳耀祖想剛好去跟佛祖寺的老和尚說說這玉佩的事兒,就提前出發了。
經過幾天顛簸,過了關卡,進入中國境內,吳耀祖看到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婦人,踽踽獨行。他覺得眼熟,就在汽車即將駛過她身邊時,回頭看了她一眼。
老婆婆也在此時,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吳耀祖終生難忘。
這是那麽怨毒的一個眼神。生硬,強勢,帶著毫不通融的霸道。這樣的信息,從一個老婦人的眼裏透露出來,顯得非常詭異,非常恐怖。
汽車駛過老人之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老人已經低下頭了,隻見得蓬頭垢麵,破衣爛衫,跟普通乞丐沒有什麽兩樣。但是,他還是沒有想起,在那裏見過她。直到汽車開出好遠,眼前的柏油路都變成了沙土路,他才想起來,那個老婦人的背影,跟在爺爺屋外見到的那個老婆婆,竟然那麽像。
吳耀祖徑直讓司機把開進了佛祖寺。
來的是上午,佛祖寺裏人多些,大約有三四幫上香的。等人都走了以後,吳耀祖才帶人進入廟裏。
廟裏隻有一個小和尚。小和尚不認得吳耀祖,雙掌合十,問吳耀祖貴幹。
吳耀祖說,找慧遠大師。
小和尚說師傅出遠門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
吳耀祖驚訝,問,最近不能回來嗎?
小和尚很冷淡,說,不知道。
吳耀祖沒辦法,隻好帶人出了廟門,打算找地方住下,明天再來找主持和尚。
在廟門口,他竟然看到了那個蓬頭垢麵的女人。老女人也同時看到了吳耀祖,兩人目光相對,卡啦啦撞得直冒火星。
女人目露凶光,直勾勾地看著吳耀祖,看得這個大毒梟竟然感覺渾身難受。吳耀祖看著女人從車前走過,走上那條窄窄得小路,心裏隱隱覺得這個女人跟自己似乎有關係。
他們在附近的一個小鎮住下。為了不招惹是非,吳耀祖嚴禁手下出入,吃了飯後,就呆在房間裏,那兒也不許去。
小鎮旅館不大,是個小二層。午飯後,有幾個手下在看電視,吳耀祖閑著沒事,讓吳啟文管著手下,自己一個人就溜達著出了旅館。
小鎮不大,在旅館門口,東西兩頭就能看到頭。並且這條街,是小鎮唯一的一條街。街道破落,兩邊的房子也都是低矮破舊。
吳耀祖看到不遠處,有一群人圍攏著,從裏麵傳出陣陣喝好聲,就信步走了過去。
人比較多,圍得也很緊,吳耀祖想擠進去看看,竟然進不去。他隻好遠遠地看著。
隻見那人把一對竹籠放倒,從竹籠裏相繼爬出幾十條蛇。蠕動的蛇嚇得人們紛紛逃開。耍蛇人不慌,對大家嗬嗬笑,說,沒事的,沒事的。寶寶們很聽話的。
他隨手拿起一根小竹棍,在前麵地上畫了一個長方形。蛇門從蛇籠裏爬出來,都自覺跑到那個長方形裏排起了隊,隨著耍蛇人一聲鑼響,蛇們都抬起頭,儼然一片整齊的小樹林。
周圍的人們都看得目瞪口呆。
耍蛇人對大家鞠躬,說,謝謝老少爺們捧場。還是那句話,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小人齊開,江湖人稱齊寶石。嗬嗬,說起這個名稱,還得感謝我的這些兄弟姐妹們。說到這兒,齊開用竹棍挨個敲著那些高舉著的蛇頭。被敲到的蛇都把頭略微點了點,好像是認同他說的話似地。
齊開說,不知大家注意到沒有。我的這些蛇弟兄,都是大家沒有見過的品種。我跟大家說,這些蛇不但公園裏沒有,就是在亞馬遜密林裏,大家也看不見。為什麽呢?因為看到這種蛇的人,沒有活著出來的。大家別害怕,嗬嗬,我的這些蛇,是經過了先祖幾百年馴化的,不但不傷人,還會跟大招呼。不信,那位可以試試跟它們交流一下,那位願意?
不用說,沒人願意。幾十條蛇擠在一起,老遠看著就夠恐怖的,誰敢跟它們親密接觸啊。
那人繼續說,為什麽說我的名號要感謝這些弟兄呢?大家注意到沒有,這些蛇雖然遍體通綠,但是絕對不是竹葉青。竹葉青隻是普通的蛇,這些蛇卻不普通,它們是地獄的使者。大家看到這些蛇的眼睛沒有?紅寶石一樣的顏色。是吧?嗬嗬,我的名號齊寶石正是從這方麵來的。這種蛇,俗稱紅寶石,晚上的時候,這些蛇眼就會變成閻王爺的燈籠,是會索命的。嗬嗬,大家別怕。毛主席老人家有句話說得好,要一分為二看問題,這蛇毒,但是也有它的好處,比方喝了它的血,可以排毒養顏。我齊開四十十多歲的人了,還可以翻跟頭,可以玩女人,嗬嗬,就是因為喝了它的血的緣故。好了,不說了,兄弟姐妹們,給老少爺們施禮了。
說完,齊開敲了一下鑼,蛇門都整整齊齊朝著人們點頭施禮。
眾人正驚愕間,齊開走到蛇的隊伍旁邊,做出朝前走的樣子,隻見這些蛇竟然自動變成了前後兩隊。第一隊在中間蛇王的領導下,朝前行走了一小段,停下,第二隊才整齊地朝前走,還是走到第一隊剛剛起步的地方,就停下了。
齊開轉回身,那些蛇們也跟著轉回身,後隊變前隊,也朝前走了一段兒,停下。於是,後麵的也開始前進。
吳耀祖呆呆地看著這個奇異的耍蛇人。耍蛇人一伸手,第一隊中間的那個蛇王竟然一躥,就躍上了他的手腕。纏在他的胳膊上,探著頭,隨著耍蛇人圍著人轉圈的腳步,木呆呆地看著大家。
齊開說,還是那句話,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齊開出門賣藝,也是為了掙個三大倆小的,養活老婆孩子。還有,我這蛇可是每天都要喝我的血的,否則我指揮不了他們。大家就看在我這樣辛苦的麵子上,多給些賞錢啊。
齊開的後麵,跟著一個不大的孩子。孩子端著一個帽子,接受人們扔進來的錢。到了吳耀祖眼前的時候,吳耀祖掏出一張一百元的大鈔扔進了帽子裏,引得周圍的人們誰回頭看他。還有幾個人似乎想伸手搶帽子裏的錢。被小孩抓著,放進了褲兜裏。小孩頗仔細地看了看吳耀祖,給他鞠了個躬,說,謝謝先生。
收了錢,齊開繼續給大家表演。不過都是平常藝人的那些手段,吳耀祖不喜歡看了,就轉身走出人群,想回旅社。
走了沒幾步,聽得後麵有小孩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竟然是那個跟著收錢的小孩。
小孩子跑到吳耀祖麵前,定定地看著他。吳耀祖有些奇怪,問他,小朋友,你找我有什麽事兒?
小孩子朝他伸出手。吳耀祖猶豫了一下,也朝他伸出手。小孩把手裏的東西東西放到吳耀祖手上,鬆了手。返身跑了回去。
吳耀祖感覺手心一陣發涼,伸開手一看,竟然是一條金色小蛇。
吳耀祖大駭,忙把小蛇扔了。小蛇卻是乖得很,在地上一動不動。吳耀祖走上前,這才發現這是一條金屬做的小蛇。看樣子,應該是銅做的。做工相當精致。特別小蛇的紅寶石一般的眼睛,簡直跟真的一樣。
吳耀祖裝著膽子,拾起小蛇。
他抬眼看小孩。小孩子已經沒了影子。
3 現在的三合會
最讓吳耀祖感到驚異的是,耍蛇人在傍晚的時候,竟然也住進了這個小旅社。
那時候,吳耀祖正站在窗口看夕陽。
他看到耍蛇人挑著蛇籠,後麵跟著那個小孩子。小孩肩上還看扛著一個鐵盒子樣的東西,從夕陽的餘輝中走出來,走進了。小旅社的門。
吳剛知道一樓已經滿了,他要住宿,非得上二樓不可。果然,一會兒功夫,他就聽到了服務員輕巧的上樓梯的腳步聲,和比較笨重的男人的腳步聲。邊走,服務員還邊喊著,慢點兒您那,這些東西我可是不敢招惹的。
邊說著,服務員就在樓梯上露頭了。後麵是那男子豪爽的聲音,他說,你放心好了,我不下令,我這些寶貝是不咬人的。
說著話,人就在樓梯上冒頭了。服務員和耍蛇人看到吳耀祖都一愣。小孩跟在後麵,看到吳耀祖,迅速跑到耍蛇人耳邊說了幾句話。說完了,耍蛇的把挑著的蛇籠放下,走到吳耀祖眼前,施禮說,老板大義。齊開萬分感謝。
吳耀祖沒想到這人會這樣,忙還禮說,兄弟太客氣了。小事,小事,沒必要這樣。
吳耀祖回到房間,讓吳啟文派人監視那耍蛇人的動向,一有風吹草動,馬上稟告。吳啟文答應一聲,就安排去了。
吳耀祖在**躺著,想著不肯見自己的老和尚。
他覺得老和尚應該就在廟裏,他是不肯見自己。難道老和尚猜到了自己是來跟他要玉佩的?
正思索間,吳啟文跑了過來,說,大哥,那個人自己出門了。
吳耀祖一愣,問,他自己走的?
吳啟文說,是,他什麽都沒帶。
吳耀祖一下從**跳了下來,說,走,跟著他。
吳耀祖和吳啟文走出房間,在旅社大門口,看到了負責監視的老譚。老譚朝兩人做了個手勢。兩人順著老譚的手勢看去,見齊開正捏著話筒,不知道跟誰在打電話。
說了一會兒,齊開放下電話,在街邊雇了一輛三輪車,竟然消失在黑夜中。、
吳耀祖讓吳啟文趕緊去開車。吳啟文跑到院子,開出車來,吳耀祖和老譚上了車,一會兒就追上了那三輪車。
三輪車順著公路,走出了小鎮,直接上了山。吳耀祖想了想,讓吳啟文先放小三輪跑了一會兒,然後又追上了他,不減速,直接朝前開,前麵就是佛祖寺。吳耀祖讓吳啟文把車超過佛祖寺,找個地方把車藏起來,然後三人回身,藏在路邊。
果然,三輪車走到佛祖寺大門附近停下,從裏麵下來一個人,三輪車就掉回頭,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色中。
吳耀祖他們隱藏的地方剛好能看到佛祖寺大門。從三輪車上下來的人,輕輕就推開廟門,閃了進去。
吳耀祖帶著兩人跟在他後麵,也推開廟門走了進去。
齊開已經沒有了身影。
三個人剛要往裏走,突然外麵燈光大亮。好像是有車開了過來。吳耀祖等人躲在院子的鍾樓後,看著又有幾個人從車上下來,進了院子。進來之後,其中有一人,回身還把院門就給鎖上了。吳耀祖看著直叫苦。這下他們可真沒法出去了。
吳耀祖看著那幾個人走的樣子,就知道都不是善類。他們的腳步迅疾淩厲,帶著殺氣。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
看到他們都進了大殿,吳耀祖讓吳啟文和老譚在這兒等著,他悄悄地潛了過去。
從這兒進大殿有兩個門,吳耀祖繞到側門,高抬腿輕落腳,順著牆根,走過一小段走廊,就到了大殿入口。
從這兒,能把大殿裏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大殿內跪著一圈人,大約有十多個。慧覺和尚也在裏邊。在他們眼前,有個看不清模樣的人正擎著一束香在拜著眼前的諸多神像。
他身後一圈人隨著他的躬身,作揖磕頭。
一圈禮儀完畢,帶頭磕頭的人讓大家起身。大家都起身,找椅子坐下,那個儼然首領的人坐了上首,十多個人分列兩邊。上首的中年漢子看了看大家,緩緩開口說,三合會西南堂口很久沒這麽熱鬧了。這些年來,三合會在香港和美國發展迅猛,在國內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我們幾乎都是處於蟄伏的狀態。今天,我是奉了在美國三合總會的指令,來找大家的。各位都三合會的種子,我張雷這次回來,就是振興三合會,重建一個領導泰國,緬甸,中國等幾個地區三合會的大西南堂口。
吳耀祖聽到這裏,聽到後麵有走路的聲音。他嚇得緊貼著牆壁,看到白天看見的那個小和尚急匆匆地跑進來,說,好像外麵有人。
吳耀祖一愣,害怕他指的是吳啟文他們。
說話的中年漢子說,別慌,慢慢說,是什麽樣的人?
小和尚深呼吸幾下,說,三男一女。從一輛轎車上下來,在門口轉悠呢。
中年漢子眼露凶光,問,誰出去收拾他們?
齊開站了起來,說,張堂主,如果您信得過齊開,就交給我了。
中年漢子頷首,說,不愧是齊香主後人。給我辦得利索點兒。
齊開抱拳說,堂主放心。
齊開剛要走,慧覺站了起來,說,等等。
齊開看著老和尚,問,大師有何指教?
慧覺對張堂主施禮說,堂主,既然有人來到小廟,想必是跟小廟有關,貧僧覺得,這幾個人應該不會跟三合會有關。魯莽殺人,弄不好反而會壞事,因此,我覺得還是我先去看看為好。
中年漢子想了想說,好吧。大師小心了。
和尚說,堂主放心。
當下和尚帶著小和尚出了門,出去迎接那幾個客人去了。大堂內十多個人,分別躲藏起來。不一會兒,老和尚帶著小和尚走了進來。大家都從藏身的地方跑出來。老和尚說,是幾個居士,今晚想來聽課,讓我打發走了。
幾個人剛要落座,忽然那個齊開從另一個門跑了出去,對著屋頂一揚手,一條小蛇就廢了出去。
不一會兒,從屋頂咕嚕嚕滾下了一個人。
中年漢子非常穩定,讓老和尚帶著幾個人出去看看,自己和剩下的幾個人穩坐不動。
一會兒,和尚和齊開抬進一個人。也許是因為中了毒,或者是跌壞了,那人牙關緊咬,已經昏了過去。
中年漢子過來看了看那人,臉色馬上變了。他給齊開使了一個顏色,齊開會意,一掌打在了那人的天靈蓋上,把那人的頭蓋骨都打碎了。看著那人必死無疑了,漢子才放下心來。他讓大家重新入座,簡單說了幾句,就宣布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他讓和尚趕緊把這家夥埋掉,讓大家連夜離開這兒,下一步行動他會提前通知大家。
和尚覺得奇怪,問,張堂主,這人是什麽來路啊,需要我們連夜離開?
堂主說,這個以後再說,現在大家必須馬上離開這裏,否則絕對死路一條。
齊開有些不信,說,堂主,對方是什麽人,您說的那麽厲害?幹脆三合會今天就殺光他們,就算立威了。
堂主看著齊開,說,齊家的毒蛇非常厲害,可是,這些東西在現代化的戰術麵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堂主說到這兒,從懷裏掏出一把手槍,自己朝空中扔了一小塊石頭,手起槍響,把那小石塊打得粉碎。
堂主吹了吹槍口,對著目瞪口呆的各位說,我這樣的都對他們退避三舍,大家覺得會比我的槍厲害嗎?
說完,堂主和大家先後走了出去。其實徒步走的話,到鎮上不過十多裏路,一會兒就到了。
老和尚和小和尚把死人埋了,老和尚來到吳耀祖藏身的地方,說,吳施主請。
吳耀祖一看人家發現自己了,就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來。
老和尚說,施主到小廟,不知有何貴幹。
吳耀祖現在知道了老和尚竟然是三合會的人,就不想把自己的真實意圖說出來了。就說,大師見諒,我是經過貴寺,偶然進來的。
老和尚微微一笑,沒有戳破吳耀祖得謊言,而是說,此處不可久留,吳施主還是盡快離開吧。
吳耀祖知道老和尚一走就不知道何時再能見到了,就說,大師要到那裏去?我車在這兒,可送大師一程。
老和尚說,不必了,多謝吳施主。我是山中人,隨便找個地方躲一下即可。
吳耀祖說,大師不必躲避。也不必恐慌,如果大師相信吳耀祖,就請大師到我處一敘。那先生所說的那幫人,其實沒那麽可怕。隻要不跟他們正麵交鋒,他們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
老和尚問,吳施主,那您知道這些人是什麽人嗎?
吳耀祖說,是。我曾經跟他們。這些人簡直不是人,他們應該是一路追蹤那個張先生來到中國的。這些人遍布世界各地,有個統稱,叫國際雇傭軍。
老和尚驚訝地問,吳施主,您怎麽知道這些?
吳耀祖說,剛才齊開把那屍體抬進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們的靴子是定做的,底子特別厚,但是很輕快。您沒注意到,其實那靴子底在關鍵的時候,可以彈出刀片。這些人在緬甸殺了很多人,我就是從他的靴子看出來的。
老和尚說,怪不得堂主看見他就害怕。他們人很多嗎?
吳耀祖說,應該不多。也就是幾十人。
老和尚說,才這麽幾個人?
吳耀祖輕輕地笑了笑,這麽幾十個人,戰鬥力卻是非常厲害,以一敵百,絕不誇張。最主要他們綜合素質好,現代化武器沒有不會的。三合會雖然人多,跟他們拚,絕對是雞蛋碰石頭。剛剛齊開也就是憑著毒蛇的威力,如果論格鬥,他十個也不頂。
老和尚問,吳施主,您怎麽知道這些?您跟他們交過手?
吳耀祖歎口氣,說,是的。在緬甸的毒販中,我的武器是最先進的。但是,跟他們打起來,簡直是—就像我剛才說的,是雞蛋碰石頭。他們是戰爭機器,不是人。
吳耀祖現在想起那一幕,都是不寒而栗。他帶領的三十多個毒販,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徒,麵對對方的五人小組,竟然節節敗退。拚,拚不過,逃,逃不出來。在死傷了二十多人後,最終他們設了一個伏擊,才打死了對方兩人,才算逃出了對方的追擊。
正是那次遭遇戰,才讓他下定了退出毒品貿易的決心。
老和尚看著吳耀祖的臉色,知道這些敵人是自己所不了解的,但是非常凶惡的。就歎口氣,說,沒想到曾經敢對抗一個朝廷的三合會,到了這種地步。
吳耀祖說,大師,現在三合會跟曾經的三合會,性質已經大不相同了。當年的三合會是有信仰的正義之師,現在的三合會是以利益為重的商業團體,精神變了,麵貌也是要變的。
老和尚說,吳施主說的極是,如果不是當年平西王要求本寺的主持參加三合會,本寺也就不會是三合會的根據地了。
吳耀祖大驚,平西王讓貴寺主持參加三合會?
老和尚說,是。平西王當年起兵反清的時候,聯合了很多三合會義士,他的部將很多都參加了三合會。可惜,平西王兵敗的時候,很多三合會義士都死了。
吳耀祖說,我真不知道祖上還有這些事兒。多謝大師指點。
老和尚說,真實的曆史往往是們想象不到的樣子。三合會變了,從信仰民族主義變成了信仰金錢。也罷,吳先生這幾天我就跟您走了。
當下,老和尚讓小和尚關好門窗,跟著吳耀祖出了大殿。吳耀祖出來後,趁著老和尚到房間收拾東西的時候,給吳啟文他們做了個手勢。吳啟文和老譚就溜出院子,跑到停車的地方,先把車開了出來。
吳耀祖帶著老小兩個和尚上了車,直奔小鎮。
路上,他們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遇上。吳耀祖不得不佩服三合會這些人逃跑的速度。
到了小鎮旅館,吳耀祖讓他們另開了個房間,給老和尚住下。
4 玉佩
第二天早上,吳耀祖還沒起來,就聽得一陣警笛聲。吳耀祖趕緊爬起來,看到警車竟然就停在了旅社的院子裏。
他一時有些懵了,這不僅僅是他曾經是個毒販,最主要的是,現在他們都帶著槍。六個人六隻手槍,車裏還有一支AK47。
那些警察下了車,卻沒有朝他們這邊過來,朝著另一邊的出租屋撲去。
吳耀祖就下了樓,想過去看個究竟。
原來,那邊的出租屋有人被殺了。吳剛走過去,警察已經扯上了警戒線,吳耀祖隻能遠遠地看著,那些警察從裏麵抬出了兩具屍體。
是三合會的。老和尚不知道何時也來到了吳耀祖旁邊,看著那兩具屍體,顫抖著說。
吳耀祖問,你怎麽知道是三合會的?
老和尚說,這兒住著的是一男一女,是做皮貨生意的,其實他們是三合會西南堂口的聯絡人。你知道那男的是誰嗎?
吳耀祖此時拉著老和尚離開了人群,問道,是誰?
老和尚沉吟了一下說,是三合會的創始人之一,鄭成功的後人。剛從美國過來的。
是他?吳耀祖知道這個人,武功非常好,聽說在美國的三合會也是很受重用。怎麽會到中國了呢?
老和尚似乎看出了吳耀祖的疑惑,解釋說,他們這次來,是有大事的。
吳耀祖也看出來了。三合會在中國境內已經很多年沒有活動了,這次要恢複西南堂口,如果沒有大的活動,其實是毫無意義的。
吳耀祖問老和尚,大師,您知道他們的大事是什麽事兒嗎?
老和尚突然正了正臉色,說,施主,您不是會內人士,三合會有門規,請恕我不能告訴。
吳耀祖對三合會的規矩多少知道些。他手下有個槍手曾經在三合會混過,後來因為屢次破壞規矩,被開除了。聽他說起過三合會的諸多規矩,因;為泄密,被處死的都有。這個弟兄也是害怕了,特意找機會出了點問題,被開除了。
吳耀祖於是說,都怨我多嘴,這些事兒我不該問的。
老和尚說,不過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因為這跟你們吳家有關係。
跟吳家有關係?吳耀祖感到很驚詫。
老和尚點了點頭,說,是。這個即使我不告訴你,他們也會找你。
吳耀祖問,是什麽事兒?
老和尚說,他們要借吳家的玉佩。
借玉佩?又是玉佩,吳耀祖驚愕地看著老和尚。
老和尚說,是。吳家的玉佩,因為那是通向寶庫的鑰匙。
寶庫?吳耀祖驚訝地問。
老和尚說,是,我隻能告訴你這些。
吳耀祖送老和尚進入他的房間,然後,找到吳啟文,把老和尚的話說給他聽。吳啟文想了會兒說,大哥,我們在大明村的時候,那個鬼釘好像說這個玉佩維係著明陵的安全,我想是不是這個寶庫就是指的是明陵呢?
明陵?吳耀祖邊思考著邊說,你是說,他們是盜墓?
吳啟文說,誰知道呢?我是把這兩下聯係起來才這麽想的。
吳耀祖卻越想越覺得可怕,吳家的玉佩如果用來做了這個,那他吳耀祖罪過可就大了。何況他這次來也是為了玉佩,但是他是想跟老和尚打聽玉佩的下落,把三塊玉佩都找到,還給鬼釘,就算是替先祖賠罪了。沒想到還有人打著吳家玉佩的主意,去盜墓,這樣的欺天大罪,吳家是絕對不會做幫凶的。
他覺得老和尚對先祖那麽恭敬,應該不會害吳家的。因此,他就起身,到了老和尚的房間。
好像知道吳耀祖能來,老和尚絲毫沒有驚訝,開了門,把吳耀祖讓進來,給他倒了茶水,老和尚就坐在了吳耀祖對麵的**。
吳耀祖說,大師,我想問幾個問題,我知道三合會的規矩,有些您不方便回答的,不回答即可。
老和尚說,好,施主請問。
吳耀祖看著老和尚的眼,問道,三合會是不是要盜明陵?
老和尚隻是猛然抬起眼皮看了吳耀祖一眼,沒有回答。
吳耀祖心裏哀歎了一聲,繼續問,三合會當初的宗旨是反清複明,當年三合會的創始人都和大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們盜取明陵,就不怕天譴嗎?
老和尚輕輕搖了搖頭,開口說,這個也是貧僧非常不解的地方。我隻能認為,現在的三合會已經不是當年的三合會了。
吳耀祖說,我還有一事要問大師,誰具體負責盜墓之事?
老和尚說,我隻能告訴你現在尚在規劃之中,應該還沒有具體的部署。況且,在三合會大西南堂口,我不是核心人物。
吳耀祖問,那誰是核心人物?
老和尚說,現在的三合會組織跟原先大不一樣了,原先的組織非常清楚明了,現在的三合會卻非常神秘。核心人物除了堂主都不認識。不過,因為佛祖寺是三合會在中國的唯一聯絡站,我還是認識了兩個人。
吳耀祖問,誰?
老和尚說,齊開是一個,他的爺爺齊香主其實才是三合會在東南亞的靈魂。還有一個人,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在三合會西南堂口,她的名氣比堂主都要響亮,應該是絕對的核心人物。
吳耀祖問,她?是個女人?
老和尚徐徐地說,是,一個看不到真麵目的女人。有時候蓬頭垢麵,有時候打扮得像個貴婦人。不過,她每次出現,都有大事發生。
吳耀祖不由得想到自己多次遇到的那個蓬頭垢麵的女人,想到她地獄惡鬼一般的眼神,心裏都感覺打冷戰。
老和尚繼續說,堂主都不稱呼她的真名,而是叫她一品夫人。
一品夫人?吳耀祖重複了一聲。
老和尚說,是。
吳耀祖繞開了這個話題,問,大師,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您說,您手裏有個吳家的玉佩,這個玉佩,現在還在否?
老和尚大概沒想到吳耀祖會問到這個問題,有些驚訝,說,當然在了,施主問這個做什麽?
吳耀祖想了想說,我隻是問問。我曾經跟爺爺說起過玉佩的事兒,他讓我想法把玉佩的下落打聽清楚。
老和尚看著吳耀祖,說,吳施主沒說實話,恐怕不是這麽簡單吧。
吳耀祖看著和尚洞察一切的眼神,隻好把事情從頭道尾跟他說了。
老和尚聽完,抽了一口冷氣,好長時間不說話。
吳耀祖既然把事情說了,就想聽到老和尚的心裏話,就催問他,大師,您說我該怎麽辦?
老和尚雙手合十,歎了口氣,說,佛說微塵者,即非微塵,是名微塵;佛說三千大千世界者,即非三千大千世界,是名三千大千世界。。。。。。
吳耀祖困惑地看著老和尚,說,大師,我不懂您的意思。
老和尚說,佛的意思是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條件構成的事物,空無自性。因緣而生的事物,就會因緣而滅,它的存在隻是暫時的、不是永恒的。也就是說,在我們看來非常嚴重的事情,它的存在也隻是暫時的,沒有定性的,總有一天,它也會因緣而滅。因此去計較一時得失,用自己的思維去論長短,是沒有遠見的。
吳耀祖對著老和尚深施一禮,說,吳耀祖明白大師的意思了。
吳耀祖又說,大師,吳耀祖看事不清,還有一事兒請教大師。
老和尚說,施主請講。
吳耀祖說,三合會要盜明陵,大師是怎麽看待這件事兒的?
老和尚歎了一口氣說,盜人陵墓,自是大忌。何況盜取的是皇陵。三合會是一代大幫會,早年也曾經得過大明的資助,如今反盜其墓,大逆不道也。不過,凡事都是有因果報應的。如果你能把吳家的玉石獻給鬼釘,剛好解除了皇陵一劫,這也許就是就是命數。
老和尚說完,從貼身衣服裏,取出一個包裹,層層打開,裏麵竟然那個有著淡淡地紅色的玉佩。
老和尚遞給吳耀祖,說,我本來就想這玉佩應該有它的歸宿,鬼釘找來了更好,無論對於吳家還是這玉,都是最完美的了。我想,即便是平西王他老人家地下有知,也是應該高興的。
吳耀祖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就解決了,幾乎都不大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接過玉佩,對老和尚鞠躬,說,多謝大師成全。
老和尚說,要想拿到另外那個玉佩,恐怕要費些功夫,吳施主重任在肩,以後要多加小心。
5 一品夫人
當天上午,吳耀祖讓手下收拾了一下,就離開了那個小鎮,驅車直奔景州。
經過古刹的時候,老和尚要下去看看,被吳耀祖勸住了。他知道那些國際殺手,早已經把這附近給嚴密監控起來了。老和尚下去,是非常危險的。
因此,他沒讓車停,連減速都沒有,一路狂奔。
即便是這樣,在車子駛過古刹後,吳耀祖通過倒車鏡,還是看到了後麵跟上了一輛車子。這一段路路況非常不好,雖然他們的車是豐田越野車,在這樣的路況下,也沒法跑快了。後麵的車也絕對是一輛好車,緊緊地跟著他們。
開車的吳啟文也看到了後麵的那輛車,問吳耀祖,大哥,怎麽辦?
被國際殺手組織跟蹤,這還是第一次。吳耀祖看著倒車鏡中魔鬼一般的車影,說,沒別的辦法,甩掉他們。
吳啟文跟後麵的車打了個招呼,在拐過一個急轉彎後,突然加速朝著一條小路拐了進去。
這是一條非常狹窄的山民踩出的小路。吳啟文他們拐了進來後,跑了一陣兒,約莫在公路上看不到他們的車了,就找了地方,掉回頭,派了一個人,監視著公路上的動靜。當看到跟蹤他們的車竄過去之後,那人趕緊朝吳啟文他們揮著手。
吳啟文等趕緊開車上了公路,朝來的方向跑了回去。
等他們轉了一個大圈回到景州,天就快黑了。
吳耀祖知道,他們隻是暫時甩掉了那幫殺手,憑他們的能力,他們很快就能找過來。
到了公司,吳耀祖嚴禁手下出入,打電話叫來岑偉,把被那幫人跟蹤的事兒跟岑偉說了。岑偉皺了眉頭,說,老大啊,您怎麽能惹他們啊。景州公安跟人家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吳耀祖說,我是不小心惹上的。你派幾個警察嚇唬一下他們就行了,如果真進來,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岑偉搖搖頭,說,老大,您還是不了解他們那些人。跟他們相比,您的手下,還真是吃素的。03年的時候,我們的特警在邊境圍住了一個,想抓活的。那家夥就用了一把匕首,殺了八個特警。最後沒辦法,隻好亂槍打死。您知道中國的特警吧?都是格鬥好手,二十多個人,楞是沒抓住人家。
吳耀祖說,那照您的意思,我是死定了?
岑偉說,不是。您應該把人家要的人給人家。您不就安全了嗎?
吳耀祖狠狠地說,媽的,我還真是不信了。我這麽多人,連一個人都保護不了?
晚上,吳耀祖讓六個手下分兩班值勤,公司保安通宵值班,自己也和吳啟文分成兩班,岑偉也安排了幾個警察,重點在公司周圍巡邏,他就不信,那些雇傭兵能插上翅膀不成?
吳啟文守的是上半宿,下半宿是吳耀祖值夜。
吳耀祖醒的時候,已經一點多了,他看到吳啟文似乎剛從外麵回來,就問他,外麵情況如何。
吳啟文說,一切正常。
吳耀祖就讓他睡下,自己值班。吳啟文說,睡吧,沒事兒。
吳耀祖卻覺得事情絕非那麽簡單,他總覺得那些雇傭軍沒有那麽容易就被自己甩得無影無蹤。
他走出房間,下了樓。一樓的值班室裏,老譚正嚴陣以待,仔細看著電腦裏的監控。院子裏燈火通明。吳耀祖的兩個手下,都躲在院子的角落處,等待來襲的敵人。
大門口的值班室裏,兩個保安通過窗戶,監視著院子外的大街上的情景。
所有的這些角落都在老譚的監控之下。連外麵大街上不時走過的巡警,都在監控中。
老譚跟著吳耀祖多年,經驗豐富,因此,雖然此時似乎風平浪靜,他卻沒有絲毫的馬虎。
吳耀祖走到他麵前,找了個椅子坐下。問他,怎麽樣?
老譚看是老板來了,趕緊站起來。吳耀祖示意他坐下,問他,感覺怎麽樣?
老譚看著電腦屏幕,說,不好說。看著似乎沒什麽異常,我感覺卻不這麽簡單。
吳耀祖聽他說的很玄乎的樣子,來了興致,問,怎麽個不簡單法?
老譚說,如果他們真的是國際雇傭軍,那咱根本就不能甩掉他們。咱在小樹林的那些伎倆,根本就瞞不過他們。再說了,即便真的把他們甩掉了,他們不可能永遠追不上咱。畢竟那兒就難麽一條公路,一頭通景州,一頭通邊境。咱是邊境過來的,顯然不會再回去,那咱就隻能朝著景州跑。這麽簡單的事兒,那些國際殺手能考慮不過來?
其實,這些也正是吳耀祖所想到的。他們為什麽能多半天一直沒有出動呢?
兩人正說著,突然吳耀祖看到屏幕上陡然亮光一閃,躲在角落裏的一個槍手,倒在地上。老譚和吳耀祖拔出槍,就衝了出去。
院子的西南角,槍手趴在地上。吳耀祖衝過去,把他扶起來,一把飛刀剛好切開了槍手的喉嚨,他已經氣絕身亡。
老譚喊出了兩個保安,幾個把院子搜了一圈,靠牆的幾棵樹,老譚都朝上放了幾槍,奇怪的是,他們沒找到一點兒有人的跡象。院子裏空空如也,寂靜如初。
但是空氣中,分明流動著讓人恐怖不安的氣氛。
吳耀祖跑到另一個角落,看到剛剛還朝他們擺手的槍手倒在了血泊中。他的氣管被人硬生生地扯斷了,脖子處血肉模糊。
看到吳耀祖,槍手還略有些氣息,但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嘴裏嗚嗚嚕嚕地看著吳耀祖,手無力地想抬起來,但是抬到半路,就猛然落下了。
吳耀祖讓老譚把吳啟文等人都喊了出來,連老和尚也都跑了出來,被吳耀祖派了一個槍手給拽了回去。
幾個人對所有的地方進行了地毯式搜查,當他們搜查到吳耀祖停車的附近的時候,突然從車下躥出一個黑影,黑影一揚手,一道亮光朝著吳耀祖飛了過來。吳耀祖被吳啟文一撞,那亮光插進了吳啟文的肩膀。老譚和槍手朝著黑影就開了槍,但是,都沒打中。幾個人眼看那黑影幾個跳躍就上了牆頭,老譚急了,衝過去,就拽那人的腿。
沒想到從牆角竟然又衝出一個人,一拳就把老譚打飛了出去。
吳耀祖等人怕誤傷老譚,沒敢開槍,衝上去想以人多取勝。沒想到那家夥根本就不怵他們幾個,三下五除二,就把幾個人都放到了。那個想爬牆的也返身回來,他們把吳耀祖等人身上的槍都搜了出來,其中一個就把幾個人都反背捆了起來。吳耀祖仔細打量了捆他們的那個人一眼,可惜他們臉上塗著油彩,什麽都看不出來。
但是看臉型,他知道他們是黑人。其中一個還朝他們笑了笑,用蹩腳的漢語說,中國人,我們不殺,我們殺三合會。
吳耀祖知道他們是奔著老和尚來的。心裏暗暗著急。他知道,老和尚和那個槍手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即使他們手中有槍。
兩人看著他們,從牆外又進來一人。兩人朝他擺擺手,那人過來,用槍指著他們,一開始進來的兩個人就進了大樓。
吳耀祖哀歎老和尚恐怕今天難逃此劫了。
突然站在他們麵前持槍的壯漢,朝後猛地一跳,吳耀祖看到一枚細細地銀針樣的東西在他們眼前閃過,落在地上,但是隨後飛來的兩枚銀針卻刺中了端著槍的男子。那人捂著嗓子,啞巴似地嗚嗚了幾聲,就倒在了地上。
這一係列變化,不過幾秒鍾的功夫,先前的那兩個聽到後麵有異,馬上轉身,朝著銀針飛來的方向開起槍來。
他們的槍也都配備了效果非常好的消音裝置,所以,隻能看到子彈飛射,聽不到槍響。
怪異的是,兩個打槍的雇傭兵放了沒幾槍,突然就把槍扔了,驚恐地甩著胳膊,想翻牆逃跑。
隻聽得一陣風響,一個黑影落在了兩人眼前。那是一個枯槁的人影,在兩個人高馬大的雇傭兵麵前,就如一段枯木樁子。兩人已經把手上的銀針拔掉,此時看到這個枯瘦的人影,怒不可遏,一個揮拳朝此人的頭打去,一個飛起一腳,朝此人的腹部就踹了過去。
沒想到此人竟然不躲避,兩人的拳腳都好像真的打在了一個木樁子上,那人冷冷一笑,猶如地獄傳來的鬼魂在笑。手一揮,剛好貼著打來一拳的那人胳膊直直地插了過去,兩個手指,把那個雇傭兵的兩個眼珠子摳了出來。
雇傭兵捂著眼嚎叫著躺倒地上,此時踢了一腳的那個家夥嚇得轉身想跑,那人手指輕彈,兩根銀針從他的後腦勺處就射了進去。雇傭兵哼都沒哼,倒在地上,蹬了幾下腿,就不動彈了。
老和尚已經從屋裏跑了出來,看著倒在地上的三條漢子,對那看不清麵目的人深施一禮,說,慧覺見過一品夫人。
那人轉回頭,在院子裏亮如白晝的燈光照耀下,吳耀祖看到了蓬頭垢麵下,那一雙來自地獄般的眼睛。
她看了看老和尚,走到吳耀祖麵前,冷冷地說,真給吳家祖上丟人。
說罷,走到那躺在地上嚎叫著的殺手身後,抬起腳,在他背上點了一下,那殺手身子一挺,沒了聲息。
一刹那間,院子裏變得寂靜無比。
一品夫人身形突然飛起,從院子裏飛了出去。
老和尚對著她遠走的身影又鞠了幾個躬,才走到被捆的幾個人麵前,給他們鬆了綁。
吳耀祖讓吳啟文帶人把屍體處理好,自己和老和尚就上了樓。
他看出來了,這個一品夫人,就是那個在爺爺屋後偷聽他們說話,在中國關卡處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的那個老女人。
6 神秘佛祖寺
吳耀祖突然想起來,這個女人曾經在曼德勒跟他有過接觸。
那是是五年前,他還做著毒品生意。在一次收貨回來後,在曼德勒城郊的土路上,他們看到路中間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得跟常人沒什麽兩樣,牛仔褲,白上衣,很幹淨利索的樣子。吳耀祖他們的車燈,照著那個女人。女人背對他們,站在路中央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吳啟文以為是個瘋子,猛摁喇叭,對方也不聽。吳啟文把車幾乎頂著女人的腿,女人還是紋絲不動。
當時吳耀祖他們開著三輛車,車上有槍手二十多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看著這女人如此狂妄,當即有人下了車,罵罵咧咧就湊了過去。
沒想到過去的三四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沒看到怎麽回事就都飛了出去,躺在了路邊的溝裏。那女人幾乎都沒怎麽動彈。有個槍手看這個女人怪異,掏出槍就想朝她開槍,但是他隻來得及打開保險,就被一枚銀針射瞎了一隻眼。
聽著那槍手的嚎叫,吳耀祖知道自己遇上麻煩事兒了。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惡煞。
他下了車,朝那女人走去,吳啟文想在他身後保護他,被他製止了。他知道,這樣的人如果想要誰的命,任何人也保護不了。
他走過去,對那女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說,在下吳耀祖,不知小姐有何見教?
女人朝吳耀祖轉過身,看了吳耀祖一眼。那一眼,簡直就是從地獄深處射出來的死亡之光,冰冷堅硬,看得吳耀祖差點就站不住了。
第一次,吳耀祖知道目光能殺人。
這個看不出歲數的女人聲音嘶啞,那聲音就像是一塊粗糲的石頭,每一個字,都帶著能殺人的力量。
她問,你就是吳耀祖?
吳耀祖臉上竟然出了汗,他感覺那女人的周圍有股氣場,他被籠罩在這氣場之下,壓迫得心髒都疼。
吳耀祖說,是。
女人冷冷地說,那好。我告訴你,你的毒品生意必須在兩年內停止。否則,我讓你傾家**產。
吳耀祖沒想到這女人會提這個問題,驚訝得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幾年,正是自己生意最好的幾年,他根本沒想到要停下生意。
他問,為什麽?我為什麽要停下生意?
女人沒有看他,而是看著遠處,一字一頓地說,因為這是害人的生意。
吳耀祖雖然害怕,但是並沒有把這女人的話放在心上。兩年後,照樣出貨。但是,還是在那條路上,他接貨的槍手,遭到伏擊,所有人都被銀針點了穴,他們帶的提煉出來的大煙被人劫走。
吳耀祖正是從那天開始,知道了那女人是認真的,他也正有了告別毒品生意的意思,就借機把毒品生意轉了出去。
但是,那時候那個女人的打扮跟今天晚上這個截然不同了,因此雖然感覺到那女人的眼神那麽熟悉,還是沒有想起來。剛剛她一張口說話,終於讓吳耀祖想起來了,是的,正是她,無論是眼神還是聲音,都那麽像。
當下,他拉著老和尚進了屋,問他,大師,這個一品夫人是誰?
老和尚搖搖頭,說,我不知道她是誰。在西南堂口,她是個禁忌話題,別說是我了,就是堂主對她也非常恭敬。西南堂口議事,她也從不來。她應該是屬於總堂的人物。
吳耀祖疑惑地點了點頭。他心裏暗暗思量,不知道這個一品夫人對於盜墓是什麽態度,如果她讚成盜墓,那自己的玉佩肯定是保不住的。
老和尚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沉吟著說,一品夫人應該是不讚成盜墓的。
吳耀祖問,您怎麽知道的?
老和尚說,如果她讚成,堂主就不會這麽害怕雇傭軍了。
吳耀祖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道理。他問,對了,大師,這幫雇傭軍到底是誰派來的?他們為什麽要殺三合會的人?
老和尚搖了搖頭說,這個沒人知道。大概隻有總部的人知道吧,堂主說他們是清朝遺老的後人派來的。我不相信,清朝早就倒了,三合會也早不把反清當做目標了,那些遺老怎麽會派人來殺三合會呢?
吳耀祖也說,應該不是清朝遺老。我覺得是不是三合會總部在美國得罪了美國人,他們才雇了國際殺手來殺三合會的人呢?
老和尚搖了搖頭,說,這個沒法說。三合會已經淪為了黑幫會,樹敵太多了。哎。
吳耀祖隱隱覺得這個一品夫人肯定還會跟自己有所交集,但是會因為什麽,他也說不清楚。想了半天,想得頭疼,他就這樣帶著很多疑問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吳耀祖起來後,發現老和尚竟然不見了。
小和尚自己還在酣睡中,吳耀祖摸了摸老和尚的被窩,餘溫尚在。他的襪子還在床下,顯然是走得很急。
吳耀祖把老和尚的床翻了個遍,也沒有發現別的痕跡。他讓吳啟文把那兩個保安叫上來,兩個保安也很茫然。他們從來沒發現有人進來或者出去。
吳耀祖茫然地在院子裏轉圈,邊想象著可能發生地事情,卻總是找不到頭緒。以他對老和尚的了解,他覺得他肯定是臨時有事才跑出去的,可是,能有什麽事讓老和尚誰也不告訴,自己跑出去呢?
吃完早飯後,吳耀祖還是決定去找一找老和尚。他們唯一知道他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佛祖廟,別的就不知道了。這個時候,吳耀祖才覺得自己對於老和尚所知甚少,他隻知道他在佛祖廟出家,知道他是三合會的在雲南的聯絡處,別的就不知道了。吳耀祖知道,這個老和尚身上,肯定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他們驅車來到佛祖寺。小和尚開了門,吳耀祖等人驅車進去,幾個人一起,挨個房間搜查,但是所有的房間都找遍了,也沒有發現老和尚的蹤跡。
眾人正無計可施之際,突然他們看見院子裏有個人影一閃,鬼魅一般。大家起身跑到院子裏,院子裏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最讓他們驚異地是,吳耀祖他們停在院子裏的兩輛車,都沒有了。
吳啟文跑到剛才停車的地方,驚異地看著周圍。
小和尚喊吳啟文回來, 千萬別亂跑。吳耀祖發現院子的方向不對,他們本來是從北門進來的,現在那個門卻變成了東北,並且門是關著的,好長時間沒開的樣子。
吳啟文要過去開門,小和尚驚恐地喊住他,說,師傅說過,這扇門不能開。這不是那扇進來的門。
吳耀祖看著這個跟他們進來的時候布置得一模一樣的院子,心裏陡然就湧上一陣寒意。小和尚拉著他們返回大殿。吳耀祖和吳啟文都發現,雖然他們是原路返回的,但是這個大殿跟剛剛出去的,不是一個地方。雖然大殿內布置得一樣,但是兩人都是刀槍裏滾出來的,直覺比一般人敏感多了。
吳耀祖輕輕伸出手摸了一下離得比較近的一尊佛像的足部,看著手上的灰塵,他知道,這兒很長時間沒有人進來了。
小和尚顯然也知道進入不是同一個地方。他招呼眾人坐下,不要隨便走動。吳耀祖問他,你師傅是否就在這個院子裏?
小和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施主請等一會兒。
大家都能覺察到院子裏似乎不時有黑影閃過,但是都知道他們麵對這個古怪的地方無能為力,隻能默默地坐著,等著謎底揭開。
院子裏的黑影終於跑得比較慢了,隨著噗通一聲,似乎有人跌倒在院子裏。接著頭他們聽到有人似乎開了那扇門,接著他們聽到非常淒厲地一聲慘叫,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吳耀祖和吳啟文交換了一下眼神,起身就衝了出去。小和尚也不攔著了,隻是緊緊地跟在身後。
院子裏還是寂靜如初。隻是,那扇似乎從來沒開過的大鐵門開了。幾個人小心地湊過去,鐵門外,沒有樹木,沒有山,沒有道路,隻是一個廣闊無垠的黑洞。似乎那裏是地球之外,是漆黑的夜空。
小和尚趕緊把門關上。吳耀祖眼尖,他發現門邊有一枚銀針。他撿起來,不錯,正是那個一品夫人用過的銀針。這些銀針就像是中醫針灸的針似地,長短不一,但是,都閃著寒光。
一品夫人?
難道在這兒的是一品夫人?
老和尚和一品夫人到底是什麽關係?
門外為什麽是個黑洞?
7 東明公司
正在他們還在驚恐驚訝中的時候,突然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裏,有一扇門打開了,老和尚從裏麵走了出來,他對著吳耀祖單掌立於胸前,說,事情緊急,老衲沒有辭別吳施主,請施主見諒。
吳耀祖看著這個變化莫測的老和尚,看著這個神秘的似乎在時空之外的院子,好長時間說不出話來。
小和尚帶著眾人回到大殿內。吳耀祖發現這個大殿已是他們第一次進來的那個大殿。老和尚開了大殿旁邊的一個門,帶著大家走了進去。吳耀祖坐下,看著老和尚,問,大師,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老和尚看了吳耀祖一眼,歎了口氣,說,吳施主,這個不是你應該知道的,有些事兒,知道的多了,無益。
吳耀祖嚴肅地說,大師,我這次來,就是想搞清楚關於這個玉石跟我家族的關係,無論有多大風險,我都要知道。
老和尚說,好,可是這事我隻能跟您一個人說。
吳耀祖讓手下出去。老和尚緩緩地說,我再提醒您一次,這事兒您還是不知道的好,否則對您有害無益。
吳耀祖說,說吧。
老和尚輕輕搖搖頭,說,好。那我就說了。
吳耀祖看著老和尚的眼睛,不說話。老和尚說,凡是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必須成為這個秘密的一部分,你還想聽嗎?
吳耀祖說,是。
老和尚說,好,那您聽著。其實在三合會裏,還有一個組織。這組織的成員都是三合會人,但是,不是三合會的所有人都是這個組織的成員。包括堂主。
吳耀祖看著老和尚,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老和尚閉上眼,仿佛沉浸在了過去的歲月,他緩緩地說,這個組織現在叫東明公司,其實說是公司,就是掩人耳目。這個組織真正的名字,叫東廠。
東廠?吳耀祖驚訝地站了起來。
是。東廠在明末的時候,曾經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險些刺殺了多爾袞。可惜還是沒有阻擋得了大明的覆滅。但是,東廠的幾個精英人物依然把這個組織保存了下來,並成為了三合會的主要力量之一。但是三合會的其他人,並不知道裏麵有東明公司的人。
吳耀祖驚愕地說,大師,東廠的人不是太監嗎?
老和尚搖了搖頭,說,一開始有太監,但是並不是所有的廠主都是太監。明朝後期,東廠已經成為了一個針對清朝的特務組織,成員都是武林人士和武官,一個太監都沒有了。
吳耀祖問,那東明公司現在人多嗎?
老和尚歎口氣,說,東明公司總部在泰國,也跟三合會差不多,成了一個商業組織了。真正的東明成員,在中國現在就剩下三個人了。
三個人?誰?
老和尚苦笑了笑,說,一品夫人,我,還有你。
我?吳耀祖大驚,說,我什麽時候加入了東明公司啊?
老和尚看著一臉驚恐的吳耀祖,臉上慢慢地漫上了殺氣,說,我剛才說了,凡是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必須成為這個秘密的一部分。吳施主,您不會說您沒聽見吧?
吳耀祖想想,確實是聽到了這句話,但是他沒想到“成為這個秘密的一部分”,就是成為東明公司的一員。看著老和尚一臉殺氣的樣子,他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他看著老和尚,問,大師,既然成為了東明公司的一員,那跟普通人有什麽不一樣的嗎?
老和尚說,最主要的一條,是保守秘密。跟我一樣,誰知道了你的秘密,有兩個選擇,第一,殺了他,第二,讓這個人成為秘密的一部分。
再沒有其他的了?
老和尚說,當然有,完成東明公司的使命。
吳耀祖問,使命?什麽使命?
老和尚說,現在的使命就是保護明陵。
保護明陵?三合會不是要挖明陵嗎?
老和尚正色道,挖明陵的不是三合會,那是有人打著三合會的名義而已。
吳耀祖問,打著三合會的名義?
老和尚徐徐說,你已經是東明公司的人了,我也就不瞞你了。要挖明陵的是隻是幾個人,並且,老和尚頓了頓說,他們勾結了那些國際殺手。他們也不是真正的國際雇傭兵,他們對外說是國際地理研究所,其實是一幫國際盜墓分子。
您是說,是三合會的人勾結了那些國際盜墓分子?
老和尚說,是。其實想挖明陵的就堂主張雷和他的兩三個手下。
兩三個手下?那有齊開嗎?
老和尚遲疑著搖搖頭,說,不知道。齊開跟堂主走得很近,但是那天是他動手殺了一個殺手。所以,我現在還沒有弄明白他。
吳耀祖想了想說,大師,我還是不明白,那些殺手為什麽要殺您?
老和尚頓了頓說,他們其實想殺的不是我。
吳耀祖驚訝了,問,不是你?那是誰?
老和尚說,他們想殺的是你。
我?吳耀祖大驚,他們也不認識我,怎麽能想殺我呢?
老和尚說,你記得那個齊開嗎?
可是,吳耀祖說,我沒有跟他說我是誰啊?
老和尚淡淡一笑,說,你別忘了他們都是些什麽人,他們隻要看你一眼,就能知道你是幹什麽的。還有,你記得在那個小山村裏,在您爺爺的屋後,您看到過一品夫人嗎?
吳耀祖說,當然記得。
老和尚說,一品夫人就是跟蹤張雷的一個手下,而那個手下已經跟蹤你好多天了。、
吳耀祖驚訝地張大嘴,說,他們?跟蹤我?
老和尚說,是的。
吳耀祖呆呆地想了一會兒,說,大師,我知道了,吳家的命運已經跟明陵牽扯到一起了,您說吧,怎麽保護明陵。
老和尚緩緩地說,辦法隻有一個,殺了他們。
對於殺人,吳耀祖並不陌生,幾十年的毒梟生涯,殺人不說上百,幾十個總是有的。但是想到這次殺的是三合會的人,他心裏還是有些膽怯。他聽爺爺說過,三合會曾經追殺過他們,想不到現在他卻要去殺三合會的人了,難道這就是報應?
8 殺人
按照老和尚的部署,吳耀祖重新回到了在景州的公司。剛進辦公室坐下,岑偉來找他。岑偉說公安在景州的山溝裏發現了幾具屍體,問是不是跟吳耀祖有關。吳耀祖說不是。岑偉說不是就好,這事兒傳到省裏去了,挺麻煩呢。
岑偉是公安局副局長了,吳耀祖知道,他心裏其實已經認定事情跟他有關了。吳耀祖讓吳啟文從車裏拎出一皮箱錢,遞給岑偉。岑偉接過去,跟吳耀祖閑聊了一會兒,就拎著皮箱走了。
吳啟文看著岑偉的車開出公司大門,憤憤地說,大哥,這個岑偉太不像話了。
吳耀祖喝著茶,說,別怪他,人年輕了,自己一膨脹,就不知道姓什麽了。對了,待會兒,你把那塊玉石給王市長送去,別說我回來了,就說你來辦事,我讓你送的,送他家裏就行。
吳啟文說,好。
吳耀祖讓手下白天睡覺,晚上全副武裝嚴陣以待,但是好多天過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吳耀祖憑借多年的江湖經驗,知道時間越長,說明對方的準備越足,因此不敢大意,日日嚴陣以待。
保鏢們都是白天睡覺,晚上值夜,但是因為不習慣白天睡覺總是睡不踏實,晚上卻瞌睡得要命。因此,過了幾天之後,個個精神倦怠,好像得了病似地。吳耀祖暗暗著急,卻沒有什麽好辦法。
後來,吳啟文提議大家白天睡覺前吃點安眠藥,問題總算是有了緩解。
趁著這時間,吳耀祖把景州公司的人員進行了調整。因為景州公司是做的進出口貿易,他不是很懂所以很少插手業務。這邊的經理都是受緬甸公司的領導,這次吳耀祖親自插手這邊的工作,主要是他聽說這邊的經理竟然利用工作之便,進行少量的毒品販賣。吳耀祖想讓公司跟毒品徹底斷絕聯係。
這天,新任的公司經理說他有個朋友從美國來,是在美國做茶葉推廣生意的,想讓這邊的公司給他出口茶葉,聽說老板在,想見見跟老板談談。
吳耀祖不想直接插手業務,但是新任的經理既然說話了,他想給他個麵子,就讓經理把他的美國朋友帶進他的辦公室。
一會兒,經理就帶著一男一女兩個人進了他的辦公室,經理介紹了一下,就走了出去,讓他們自己談。
經理的朋友叫王文,祖籍四川,現在在洛杉磯,做食品批發生意。吳耀祖看著謙恭的王文,總覺得有些麵熟,但是想不起在那兒見過。
吳耀祖知道茶葉出口是個大生意,但是比較麻煩,他自己不懂業務,跟他們聊了幾句,就想叫個業務員上來,跟他們談。
王文笑笑說,吳總,我是久聞您的大名,今天要見您,就是想知道您是否有誠意做。既然您覺得可行,細節等我下去跟您的業務談,我這有樣東西,想讓您看看,看完了我們就走,跟劉經理商談一下具體的操作。
吳耀祖奇怪,問,王經理,您有什麽東西要讓我看呢?
王文笑笑說,嗬嗬,吳總,我保證您非常感興趣,弄不好這是我們的第一筆交易呢。
女秘書從隨身帶的小包裏取出一個盒子,走到吳耀祖麵前。王文也站起身,朝他走過來,吳耀祖正感到好像哪裏有問題,下意識地要掏槍,女秘書突然手裏多了一把刀子,看似腳步輕盈,卻是非常迅疾地用刀子抵住了他的脖子,並伸手,從吳耀祖辦公桌抽屜裏掏出了一把小手槍。
女秘書款款一笑,說,吳總,在中國攜帶槍支,可是犯法的。
吳耀祖看著步步逼近的“王經理”,說,好手段。
“王經理”一改剛剛謙恭的樣子,陰冷地笑了笑,說,對付吳總這樣的人物,一般的手段是沒用的。
吳耀祖問,我的經理也是你們的人吧?
“王經理”痛快地說,是。這個可以告訴你。
吳耀祖問,那你到底是誰?
“王經理”說,這個也可以告訴你,知道三合會吧?
吳耀祖說,知道。
“王經理“說,其實貴祖上但年也算是三合會的有功之臣。說起來,當年我的祖上和您的祖上平西王,都曾經同殿為臣。沒想到,咱卻是這種方式相見。
吳耀祖說,我也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敢這麽對著我。
“王經理“抬手製止了吳耀祖說話,說,我還沒說完呢。你不是問我到底是誰嗎?你這樣插話還讓不讓我說了?再說,你真的以為你吳耀祖了不起嗎?好,我張雷不喜歡罵人,我先告訴你我是誰,我是三合會西南堂主張雷。當年帶領三合會弟兄在緬甸大敗清兵的,正是我祖上。
吳耀祖說,貴祖上確實值得敬佩。當年的三合會也都是英雄好漢,不知道張堂主找我有什麽事兒。
張雷走上前,把吳耀祖眼前的盒子打開。吳耀祖驚訝地看到盒子裏竟然是三個跟自己脖子上帶的玉佩一摸一樣的玉佩。
吳耀祖其實早就猜到了他們要的是什麽,但是看到那三個一模一樣的玉佩,他心裏還是非常震驚。
張雷說,其實我們不想打攪你。我們花了大價錢做了三個一模一樣的玉佩,但是不行,所以,我想借你的玉佩用一用。隻是借用,一個月後,保證歸還。
吳耀祖沉靜地說,既然是借,你就得告訴我借用我家的玉佩做什麽。
張雷冷笑一聲,說,這個我不能告訴你,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問了。
吳耀祖說,堂堂的三合會西南堂主,總不至於做偷雞摸狗之事吧?有什麽不敢說的?
張雷說,我做什麽事,跟你無關。但是今天這玉佩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不跟你多要,我就要兩塊,多了你也拿不出來。吳總行走江湖多年,應該知道能屈能伸是好漢,我也不想傷害你,快點拿出來吧,免得傷了和氣。
吳耀祖說,你已經傷了和氣了。
張雷冷冷地說,吳總是不想自己拿了?需要我親自動手了?
吳耀祖看著張雷,說,看在張堂主祖上是三合會好漢的麵上,我勸張堂主還是收手吧。明陵不是一般的陵墓,氣數未盡,即便是你得到了玉佩,你也進不了陵墓。弄不好枉送了弟兄們的性命。人為財死,希望張堂主不要糊塗下去了。
張雷聽了吳耀祖的話大驚,問,你怎麽知道這些?
吳耀祖說,沒有不透風的牆。你相信我,既然有人知道你想幹什麽,他們也肯定能阻止得了你。
張雷陰冷地看著吳耀祖,說,我隻知道,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必須得死。
那個用刀子抵住吳耀祖喉嚨的女人說,別忙堂主,得讓他拿出玉佩啊。
張雷說,這樣吧,吳總,我張雷說話算話,你拿出玉佩,我們隻殺你,不傷害你的家人。好像貴婦人又懷孕了吧?嗬嗬。
吳耀祖絕望地閉上眼睛。他知道,老和尚和一品夫人也是每天晚上都隱秘在自己公司的某一個角落,等待張雷他們。他們也不會想到,這些人會在白天闖進來。自己的保鏢更不用說,吃了安眠藥,都睡得正香呢。沒想到自己一生闖**江湖,會死在這樣一些人手裏。
他歎了口氣,剛要伸手摘下自己身上的玉佩,外麵有人敲門。
張雷迅速躥到門旁,問,誰?
那人說,堂主,是我。
吳耀祖也聽出來了,來人是自己剛任命的經理。
張雷開了門,經理突然被人推倒一邊,一道銀光直入張雷的眼睛,張雷嚎叫一聲倒在地上。
吳耀祖知道機會來了,趁著女秘書吃驚的瞬間猛地一推桌子,身形暴漲,腦袋一用力頂在了女秘書下巴上,女秘書卻反應敏捷,身形剛往後退了半步,猛地出拳,擊在了吳耀祖的後腦處。
吳耀祖吃不住勁,身體晃了幾下,就暈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吳啟文著急地端著一個臉盆,看到他緩緩醒來,驚喜地喊,大哥醒了。
吳耀祖感覺頭疼欲裂,睜了睜眼,就閉上了。
他聽到老和尚說,醒了就沒事了,休養幾天就恢複了,夫人,咱走吧。
吳耀祖聽到那個熟悉的陰冷聲音說,等等。
吳耀祖竟然從聲音中聽出了幾分柔情,他睜開眼,吃力地想抬起頭。
吳啟文趕緊過來,把他扶起來。吳耀祖看到那個一品夫人竟然又換上了普通人的裝束,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吳耀祖沒想到這個冷血殺手,竟然有著同正常人一樣的眼神。
一品夫人把玉佩還給吳耀祖,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會帶來禍害的。
吳耀祖沒有精力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老和尚說,吳施主放心,事情已經解決了,你休養幾天,痊愈後到佛祖寺找我,我還有事,跟施主商量。
吳耀祖點點頭,一品夫人就和老和尚走了出去。
9 藏兵洞
三天後,吳耀祖回緬甸,經過佛祖寺,他讓人在外麵等著,自己走了進去。
小和尚好像知道他今天能來,在門口躬身,給他開了門。
吳耀祖推門進去,院子顯得很幹淨。老和尚正在院子裏的大香爐旁點香。
看到吳耀祖進來,老和尚指著大門問道,吳施主,您知道這個大門為什麽要修得這麽寬嗎?
吳耀祖搖了搖頭。第一次進來,他就覺得這個大門寬得有些沒有道理,可以容得下三輛豐田吉普同時開進來。
老和尚說,這扇門,在古代,祭祀時可以容三台轎子同時進來,戰爭時,可以快速進出大隊人馬。這個小廟。老和尚轉身指了指身後的廟,說,是平西王請當時正一道高人設計的,小廟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是一個摸樣,都不大,其實這個小廟充分運用了伏羲八卦和奇門遁甲之術,你看到的每個房間,其實都有八八六十四個一模一樣的房間,這六十四個房間,因為充分利用了太陽和月亮星辰的角度差異,當你按照上次的記憶進入你剛出來的房間的時候,其實是進入了另一個房間。這就是上次他們進錯房間的原因。
還有,佛祖寺是地上一層,地下五層。地下五層是地上的三倍大小。大小房間都有,這麽說吧,我主持佛祖寺已經三十多年,每五年,我才能把所有的房間清掃一遍。戰時,這裏可以隱藏三萬兵力。所以,當初吳周王兵敗的時候,這兒還有整整三萬人。
三萬人?這麽大的地方?
老和尚驕傲地昂起頭,是。當時世上一共有五大存兵洞。現在有的已經被發現了,有的已經被毀滅。唯有佛祖寺依舊保持完好,並且會永遠保存下去。
吳耀祖疑惑地搖搖頭,這個好像不大可能吧。
可能。一個冷硬的聲音從吳耀祖身後傳來。吳耀祖不禁打了一個冷顫,轉頭看,才發現一品夫人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到了身後。老和尚拉著吳耀祖朝她鞠躬。
一品夫人擺擺手,示意算了。
老和尚低頭側身而立。吳耀祖學著老和尚的樣子,側對一品夫人。
一品夫人說,凡是知道藏兵洞秘密的人,都是秘密的一部分,現在知道這個秘密的,在中國,就我們三個人,全世界不超過十個。除了我們三個,那幾個人都是可以影響世界曆史的人。當然,現在你是沒權利知道他們是誰的。
吳耀祖驚訝地看著一品夫人,問,夫人,那我可不可以知道您的身份呢?
老和尚正要斥責吳耀祖,一品夫人緩緩地開口了,說,可以。我是當年吳周王部將楊坤的後代。當年帶領三萬精兵藏於佛祖寺的正是我的先祖。這個回答可以了吧?
吳耀祖還想繼續問下去,老和尚說,吳施主,今天您隻能知道這些。不過,今天叫您來,是讓您參觀一下藏兵洞,算是您正式加入東明公司。
吳耀祖不樂意加入什麽東明公司,不過參觀藏兵洞,滿足一下好奇心,卻是他正想的。
當下一品夫人在前,老和尚在後,幾個人從一個隱蔽的小門進入,下了台階,進入一個很廣闊的大廳。老和尚點燃大廳角落和中間的長明燈,吳耀祖看到大廳周圍都是一個一個的房間,大廳中間有個台階,放長明燈的地方,是個高高的台子。吳耀祖湊過去看了看,台子上空空如也。
老和尚在後麵輕聲說,這是個點將台。吳耀祖也猜到了這個台子的用處,不過這個點將台實在是太簡陋了。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又走到一個大廳。這個大廳沒有點將台,兩邊還有著鏽蝕斑斑的兵器架和各種兵器。還有一個類似雙杠的東西。
如此這樣經過了五個大廳才到了這一層盡頭。盡頭是一個小小的空間,裏麵堆了一些雜物,雖然收拾得比較齊整,但是因為東西太多,還是顯得沒有頭緒。
這是當時的一個盛廢棄武器和盔甲的地方。吳耀祖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就繼續往下層觀看。
越往下走黴味越重。在第二層,老和尚開了一個房間的門。房間裏有一層一層的木頭框架,跟現在的雙層床差不多。但是沒有了床板,很多木頭都已經黴爛了。很多大老鼠在房間裏穿行,如入無人之境。
雖然一層一層的規模之大超出想象,但是麵對這麽空闊的大空間,出了讓人驚訝疑懼之外,隻是感覺到了時間的無情。
這樣大的一個工程當初該是費了多少的人力物力,現在卻隻能留著發黴。即便保護住了,這樣的地方又有什麽意義?不過是守著一個空空的夢想,一個舊夢而已。
一品夫人應該覺出了吳耀祖的感歎。在第五層,她沒有帶他去觀看那些空闊的大廳,和有著無數幽靈般的當兵們住的房間,而是走向牆壁。她摁住了牆上的一塊凸起的石頭,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完好的石壁上,竟然裂出了一個門洞。
老和尚邁步進去,點燃了旁邊的一根蠟燭。吳耀祖發現這個蠟燭是很新的帶金字的蠟燭,應該是新買的。這個洞似乎他們常進來。
洞裏的景象,讓吳耀祖感覺肝膽欲裂。
那是一塊一塊的金磚,堆成方方的一個又一個大約兩米見方的磚堆。吳耀祖數了數,這樣的磚堆有二十多個。這是多少錢?他想都不敢想。
一品夫人關了門,三個人退出來,吳耀祖還沉浸在剛才的驚愕之中,一品夫人輕輕地說,如果我們願意,這些錢能搞垮一個國家的經濟。
經曆過亞洲金融危機的吳耀祖當然知道這句話絕對不是一句空話。
在最底層的大廳裏,吳耀祖還看到了刻在牆上的幾個大字。大字也被刷上了紅漆,因此顯得很亮,很有現實感:反清複明,還我河山。
一品夫人說,這是吳周王還是平西王的時候寫的。平西王從一開始就是假意投降,想找機會光複大明的,可惜大清對他壓製太多,他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
老和尚說,這些錢,是吳周王為複明大計準備的軍費,可惜一直沒有用的機會。
吳耀祖提出了心裏最大的疑問,他問,那三萬大軍呢?到那裏去了?
一品夫人搖了搖頭,說,這個我們都不知道。包括我祖上的最後下落,我們都不知道。
老和尚也是莫名其妙,說,三萬生力軍,突然蒸發似地就沒了,真是讓人不可相信。
從地下上來,進了大雄寶殿,吳耀祖在老和尚陪同下,朝著如來佛祖和西來尊者發了毒誓,一品夫人給了他一個象征著大明東廠的銅牌。吳耀祖拿著銅牌,真有點兒穿越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