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找到洞口了
按照公孫無常所說,吳剛他們對著陽光,在邊上數了十六跟竹子,然後對著陽光找到
了規律,三根一組,排列出了八組竹子,在第八組的邊上再斜著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條筆直的通道。吳剛做了標記,讓大家趕緊收拾東西。聽說吳剛找到了走出竹林的辦法,大家都來了精神頭,一會兒東西齊備,鞍馬利落,吳剛在前麵帶路,大家都跟了上去,出了竹林,大家不必按照公孫常的方法前行了額。公孫無常的圖上從很多方麵都標上了在密林中的走法,大家隻要看到老遠的山丘,或者一個高坡,就能在地圖上找到對應的標記,順著這個明顯的標記,可以很少順利的知道自己倒了那裏,應該怎麽走。
公孫無常說當時這張地圖是請了倭國的繪圖師幫忙繪製的,因此非常標準。吳剛他們照著地圖,很順利地穿行在密林中。
走出密林,進入到一個山穀,山穀有條小河,還跟地圖上標示的一樣。地圖上上標著這條小河的水可以放心飲用。看看已經是正午了,吳剛就讓大家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喝點兒水。
然後他找出地圖查看下一步的走向。
讓他疑惑的是,按照地圖上的指示,出了山穀後,他們將避開一個開滿木棉樹的山坡左拐,直接對著那個最高的山峰而去,然後標誌走進了山洞。
看著遠處高高的大山,吳剛非常不相信,這個大山中,竟然有路?
歇了一會兒,大家啟程,走出峽穀,繞過那片在幾百年前就有有過的木棉樹,再轉身朝右拐,下了山坡,又進入一個平原地帶。這個平原不是很大,幾裏路的光景,一會兒就走了過去。
圖上把那兒有沼澤那兒有蛇窟,那兒有螞蝗,都標得很清楚,吳剛他們因此走得很輕鬆。
隻是在灌木林中,他們遭受到一隻受驚的野豬的衝擊,但是被李偉一槍嚇跑了。
走出灌木林,走過一個平緩的小山坡,照著地圖,他們就走到了山前。但是,眼前是壁立千仞,沒有通路。
這實在太出乎吳剛的預料。一路走來地圖都是準確清晰,幾百年的曆史,好像對這密林山川沒有什麽影響。可是,這個清晰的圖標怎麽跟現實對不上號了呢?
十多個人頹唐地看著讓人絕望的絕壁,感覺著地圖是把他們引向了絕路。
吳剛四下看了看,右邊是陡坡,似乎越往下越陡,並且樹高林密,目光極處,竟然漆黑如墨,有陣陣陰氣翻滾著,從深淵一般的底部湧上來,讓大家不敢靠近。左邊遠處隱隱的也是高峰,他們竟然似乎無路可走,隻有退回了。
吳剛不大相信這地圖是在忽悠他們。可是眼前的事實無疑讓他絕望。剛才大家走得太急,此時一是累,二是突然精神一鬆懈,都在懸崖下坐著歇息了起來。
吳剛看著眼前的陡立的山峰,轉著圈四下看了看,真有一種完全被打垮了的感覺。
他抬頭往上看,看到幾隻猴子,正在半山腰的樹上晃來**去,還有的順著山往上爬,那些調皮的猴子完全不顧及吳剛的心情,邊爬還抓著什麽東西朝下扔。其中有一塊石頭不知道是它們扔下來的,還是不小心蹬下來的,反正掉下來的時候,朝著吳剛的腦袋就直直的飛來過來。吳剛嚇得趕緊跳開,但還是晚了一點兒,被石頭砸在了腿上。石頭不是很大,但是因為高度太高,力度太大,把吳剛砸得當場就摔倒在地上。
吳剛看著那些幸災樂禍的猴子,惱怒交加,操起槍就朝著天上放了一槍。
他的本意也是想嚇嚇那些猴子,沒有傷害它們的意思。這一槍太突然,也抬響,嚇得那些猴子一陣亂叫,驚慌失措地朝上爬,其中有一隻就失了手,從半空掉了下來。
這一掉,嚇了那些漢子們不輕。在山裏人看來,那些猴子都是山神爺的寵物,傷了它們,山神爺會發怒的。
但是那隻掉下來的猴子,做了幾下努力之後,竟然從地上爬了起來,驚恐地看了看吳剛和眾人,躥到崖下,就朝上爬。
但是最底的這段幾乎是直上直下的,沒有可借力的地方,猴子爬了沒幾下,就掉了下來。如此爬了幾次,上麵的猴子哇哇叫,那猴子像是聽懂了什麽似的,順著懸崖朝右邊走去,在沒有回來。
吳剛有些奇怪,就順著猴子走去的方向尋找,在轉過石壁大約十多米的地方,有一棵比較高的樹,那猴子爬上樹,順著樹幹爬了上去,吳剛朝那樹看了一眼,他發現樹後好像有什麽東西,就繞過樹,朝那邊看了看。
竟然是一個洞口。
洞口長滿了草,還有藤狀植物,從洞頂垂下,幾乎擋住了洞口。但是吳剛仔細看去,就能看到洞口是很仔細用石頭砌成的,頂部是用一塊大青石橫擔在洞頂,擋住了一些落下的泥土和石頭。
吳剛走到洞口,看到裏麵還是比較幹淨的,隻是看不遠,因為光線不好,裏麵是黑漆漆的一片。
他興奮地跑出來,對大家說,找到洞口了。
正或坐或躺在地上的十多個人,聞言都坐正了身子,目光追著吳剛了來到他們身邊。
吳剛說,還愣著幹什麽,準備走路啊。
有馬夫問,真的假的啊?
吳剛說,不信的可以過來看看。
真的有幾個人隨著他走了過去。當看到隱藏在樹後的那個洞口後,大家有的很興奮,有的比較失望。
但是總的來說,大家都看到了希望,於是整理馬匹和物品,吳剛帶人砍了幾棵樹,做了幾個火把,就帶著大家踏進了山洞。
2 山洞裏的屍體
可能因為多年沒有人進來的緣故,山洞靠外的地方長滿了各種草和小灌木,他們進來的時候,似乎打擾了各種小植物小動物的清夢,竟然從裏麵飛出了很多小鳥和別的飛蟲,還有不知是老鼠還是兔子的小動物四下逃竄。
吳剛害怕這裏麵有大型的動物,就讓大家把槍準備好,他和一個槍手擎著火把在前麵開路。
腳下的草逐漸稀疏,裏麵越來越潮濕,陣陣的濃厚的黴味和著一股莫名的臭味從裏麵傳來,似乎幾百年的時光在裏麵演變成了了一身臭味的精怪。
山洞的這一頭,應該是人工開鑿出來的,洞壁有著深深淺淺的鑿出的粗糙痕跡,往裏卻感覺人工鑿出的痕跡越來越少了,很多地方應該是天然形成的,人工隻是在某些地方整修一下。大約在走了一個小時後,他們看到了一個大石台。石台很大,很突兀的立在那裏,上麵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幾個人圍著看了一大頓,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隻好不管它,繼續朝前走。
走了不遠,他們又發現一個類似的東西,但是這次的石台上有一把鏽得隻能看出輪廓的鋼刀。刀已經鏽蝕得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碎屑了,但是那刀威猛彪悍的樣子保存得非常完好,讓人看著就感到心寒。
走一段路程,這個方台就會出現,不過有的時候,上麵是空的,有的時候,就會很突兀地出現一個讓人看不懂的東西。比方一件已經完全氧化了的衣服,或者石台上隻是一堆黑色的看不出本來麵目的東西。
這些人類活動的痕跡並沒有減輕吳剛等人對這個山洞的恐懼。幾百年的時間,什麽都會發生。這個山洞不知道會有什麽未知的危險在等著他們呢。自從走進密林深處,見識了眾多稀奇古怪的事兒之後,吳剛已經有了應付各種怪事的從容心態。隻是別在這山洞裏出來個龐然大物,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就行。
越往裏走越潮濕,頭頂上,竟然不時地落下水珠,在腳下形成了淺淺地水流。
有個馬夫看著腳下,說,這水裏不會有什麽東西吧。
一個馬夫譏笑他,說,就這點水,雞巴毛都淹不了,能有什麽東西?
馬夫說,你別看這點水,你沒試著腳下發軟嗎?我估計下大雨的時候,把外麵的泥沙衝進來了,要不下麵怎麽有層沙子呢?就怕有東西活在沙子裏呢。
吳剛看著越來越來越厚重的黑暗,和裏麵似乎存了幾百年的神秘,心裏發毛。那感覺比在密林中要恐怖多了。在密林中他們可以很很多選擇,可以逃避,現在在這個黑洞中,感覺就像是侵入了人家的地盤,感覺自己的生命已經在某種神秘生命的掌握之中了。
吳剛心裏發毛,心情就煩躁,說的話就比較重,他說,都閉嘴,這點水能有什麽東西?
其實,他說的話是沒有經過大腦細想的。到底有什麽東西,他沒法知道。但是,他的希望是沒有能威脅他們的生物。
但是越往裏走,他們明顯感覺到這個神秘的洞穴裏,似乎有著什麽巨大的危險。大家的心情越來越沉重,後來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了。
吳剛此時感覺到,相比天福,他非常缺乏那種大無畏的氣概。那是一種統領應有的氣概,沒有那種東西,想做領著這些人,關鍵的時候,就沒有了那種氣度,雖然那是一種無形的東西,但是大家都能感受到,能給大家一種安全感。現在吳剛就明顯感覺到自己沒有那種東西,在這個神秘的,幾百年沒有人走過的山洞裏,他已經被這個山洞深重的恐怖氣氛壓得沒有了氣勢。
沒有了氣勢統帥,也就沒有了擔當。那些恐怖氣勢猶如魔鬼已經罩住了每個人。吳剛都能感覺到他們的恐懼,他們的掙紮。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兒什麽了。
他問李偉,老李,你說是不是要派人到前麵偵查一下?
李偉說,現在有點晚了,應該在進來之前就派人進來看看。不過,派人離開大隊,對前麵看看也行。
吳剛問,派誰合適?
李偉沉穩地說,這種情況下,隻有你我先進去了。
吳剛說,謝謝老李。
李偉笑了笑,說,這種情況,你不帶頭,是會出問題的。
吳剛,說,好。他轉身對後麵說,大家都打起精神,快點走出這洞子。老張和老林,你們在後麵看著,別有人掉隊。我和老李要快走幾步,有問題,也好有個防備。
大家都應了一聲,吳剛就和王偉加快了步子,朝前走去。
越往前走,臭味兒越重,吳剛說,怎麽這麽臭。
李偉低聲說,是屍臭。
屍臭?吳剛吃了一驚,老王,你的意思,前麵有死人?
王偉說,沒法說,也許是別的動物。也許。。。是死人。
吳剛喃喃地說,怎麽能有東西死在這裏麵?
李偉說,誰知道,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吳剛問,這裏麵不會有什麽東西吧?
李偉說,應該會有。屍臭這麽重,如果不是剛死的,就是裏麵的屍體太多。無論是剛死的,還是屍體多,肯定會有東西在裏麵。
吳剛聽到這兒害怕了,不會有鬼吧?
李偉說,鬼是沒有的。放心,但是這東西,說不定比鬼更麻煩。
腳下的水似乎更深了些,有的地方竟然能沒到腳麵了。吳剛覺得腳上有點癢,就抬起腳,用手去撓。沒想到,一撓之下,感覺到腳上似乎有什麽東西。
吳剛地下頭,在火把的照耀之下,看到腳上好像起了一片大血泡,奇怪的是,血泡竟然起在了腳麵上,再細看血泡大小不一,有長有圓,還有的細如發絲,都是緊緊地依附在他的腳上。
是螞蝗。這裏竟然有螞蝗。
吳剛差點叫出來。想想山洞裏回音太響,他強製著自己,沒有喊出來。
吳剛翻起褲腿,赫然發現螞蝗竟然順著小腿,爬上了大腿,在大腿根處,還有幾隻吸得脹鼓鼓的螞蝗,還在拚命吸著他的血。
吳剛對李偉說,下麵有螞蝗。
李偉趕緊挪步到地勢比較高的地方。也低下頭,用火把去烤腳上的螞蝗。王偉褲腳紮得緊,螞蝗隻爬到腳脖子處。吳剛因為大意,把紮的褲腳放開了,這才讓那些螞蝗肆意爬了一身。
他先把大腿處的幾隻清理下來,然後順著往下清理。那些大的比較好弄,特別是吸飽了血的那些,一烤就掉,但是那些細細地剛爬上來的,清理就顯得很麻煩。它們的顏色跟腳的顏色差不多,細如發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兩人清理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才清理幹淨。吳剛讓李偉偉跑回去通知在後麵的人,注意螞蝗。他自己朝前探索著繼續前進。
走沒有幾步,他發現前麵竟然躺著一個人。
並且那人竟然麵朝著自己,似乎還在朝著自己爬動。
吳剛嚇得站住,操起火槍,對著那個頭朝著自己的人。
那人半天沒有動。
吳剛慢慢朝那人靠近,那人一直不動,直到吳剛倒了他眼前。吳剛用槍筒動了動他的頭。感覺似乎觸到了一層硬物,他略微一用力,那層硬物竟然碎了,碎成了小片,落到地上。吳剛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頭部的輪廓。他還是不敢蹲下細看,又用槍筒搗了幾下,隨著包著頭部的東西紛紛碎裂,吳剛眼前清晰地現出一個骷髏。
他蹲下來,發現他剛剛用槍筒搗碎的,竟然是一個鋼盔。鋼盔頂高高的凸起,還沒有完全鏽蝕,他拿起來,凸起周圍還有半個巴掌大的地方,因為比較厚,還能看出形狀。鋼盔?難道這是一個士兵?
可惜士兵的服裝已經完全氧化,看不出顏色,也看不出樣子了。服裝下的人身體是很小的一堆,吳剛知道,那兒隻剩下骨架了。
這時候,李偉已經回來了。看到眼前這個人,他說,是個當兵的。
吳剛問,你怎麽知道?
李偉抬高手裏的火把,吳剛看到在這個人身後不遠處,躺著一把大刀。看架勢,應該是他在彌留之際又朝前爬了幾步,就氣絕於此了。
可是怎麽能是個當兵的?
吳三桂幾次在此深入緬甸,最後應該是撤回中國去了。再說大隊人馬,怎麽會扔下這麽一個人?
吳剛和李偉繞過他,繼續朝前走。
走了一會兒,他們又發現了一個躺著的士兵,再往後,士兵越來越多。最後他們來到一個大廳似地的地方。
大廳裏仰著躺著,坐著的到處是士兵的屍體。但是看著這些屍體,應該都是早就爛光了的,那這越來越重的臭味兒,是從哪裏來的呢?
地圖上標著這個大廳似的山洞的。還標著這大廳裏四周共有八九個小山洞,並且這些山洞都是相通的,如果走錯了,就可能在這個幾十公裏的大山洞裏轉來轉去,轉不出去。
吳剛和李偉照著火把,找到了那些小山洞,幾乎每個山洞裏都有屍體,有的肚子裏或者胸膛裏紮著刀或者槍,顯然這些士兵,在這兒還遭遇了火並。
有個山洞,就在吳剛他們進來的這個山洞旁邊,很寬闊很直的樣子,數這個山洞裏屍體最多,裏麵層層疊疊,似乎裏麵都擠在了一起。吳剛看得心驚肉跳。
但是比較幸運的是,除了發現了一隊大老鼠,和幾條不是很大的蛇,他們在山洞裏沒有發現別的東西。
吳剛和李偉等了會兒,等到後麵的人馬上來。
馬夫和槍手們看著眼前成千上萬的屍體,個個目瞪口呆。
吳剛讓他們離屍體遠點兒。他拿出地圖,確認了能出去的洞口,就帶領人朝著那個洞口進發。
比較幸運的是,這個山洞屍體很少,也比較幹爽。走了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就能看到洞口了。
沒想到洞口也聚集了眾多的屍體。
那些屍骨一層層的,就好像是人堆上去的,竟然堵住了他們的出路。看著近在咫尺的洞口,沒辦法,他們隻能清理眼前的屍體。屍體的衣服一碰就碎,即便是那些看著很完整地骨架,也是一動就解體了。大家隻好一條腿骨一條胳膊的拿。拾掇了一會兒,看著眼前的骨頭似乎越來越多,洞又太窄,隻能容下兩個人一起收拾,所以,好長時間過去,他們才走了沒幾步,看著洞口似乎就在眼前的樣子,吳剛真是發急。
走在前麵的李偉想到了一個辦法,他把火槍的引火帽關好,用槍管不管好歹把那些屍體朝一邊挑,堪堪挑開了一條窄窄得小路,其實腳下還有很多零碎骨頭,也不管了,牽著馬就在那上麵過。
這樣進度就快了不少。但是看著踩在腳下斷臂斷手,和盯著他們的骷髏,吳剛覺得心裏發慌。
李偉說,別朝下看,看前麵。
從這兒到洞口就是幾十米光景。
終於到了洞口,外麵已經是黑天了。按照地圖指示,前麵應該有個地勢平穩的土坡,他們打算在那兒紮營,今晚就宿在那兒了。
沒有想到的是,洞口也是布滿了屍體。
吳剛他們顧不得收拾,隻能從屍體空隙中穿過去。
外麵的空氣真好。吳剛抬頭看看天,看看四周的樹林,真有種從地獄爬出來的感覺。
3 三合會的影子到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早飯完畢,大家繼續朝東北走。吳剛看著地圖,古道是朝著東北走了一會兒,朝中國方向走。吳剛他們卻需要折向東,朝泰國方向走,一直走到湄公河邊,那兒有個小鎮。他們的任務是到小鎮,把帶的非常小的一點兒煙土樣品交給他們的客戶。
走了半上午,吳剛發現他們走出密林了。這兒跟幾百年前顯然是不一樣,已經常能看到人類活動的痕跡了。
中午的時候,他們要跟古道分開的時候,在一塊大石頭上,他們發現了一把鏽蝕的鋼刀的殘部。鋼刀隻剩下了刀把的部分還勉強能那起來,別的地方已經成為了碎屑。
吳剛想起了洞裏石台上的那把刀。
這是完全一樣的兩把刀。把刀放在石頭上,有什麽用意呢?
指示方向?還是無意所為?
吳剛帶著大家改換路線,朝東走,終於在傍晚時分,到了那個叫魯姆的小鎮。
大家都是常客,對小鎮是很熟的。小鎮緊靠河邊,湄公河在這兒拐了個彎,甩下了一片沙灘。來往的很多貨船都在這個小鎮停下,買賣東西,或者找女人。
河對麵就是泰國,因此,李德亮的客戶都是在這兒接貨,再運到泰國。
吳剛通過住宿的旅館老板找到了他們要送貨的客戶。客戶是個泰國人,跟李德亮是老朋友,也認識吳剛,他幫著他們安排好了食宿,讓吳剛等人在小鎮好好的休息了幾天。
在湄公河邊有個泰國人開的酒店,酒店裏偶爾有歐洲和美國的末流歌星長唱歌。第二天一早,吳剛和幾個兄弟閑著沒事,就到酒店喝酒玩樂。
在酒店裏,他們遇到了幾個亞洲人,在調戲一個小姐。
小姐應該是從泰國那邊過來旅遊的,跟她一起的似乎是她的男朋友。那幾個強壯的男人從外麵走進來,走到那個小姐和他男朋友麵前,其中一個男子笑著摸了一下那小姐放在桌子上的手,小姐身邊的男朋友站起來推搡那個流裏流氣的男子。
男子非常驚訝地看著他,問他是不是剛從泰國來的?
小夥子說,是。
男子用手指點著他說,那我原諒你推我這次。我先告訴你,我是三合會的,在這個地方。男子跺了幾下腳說,我說了算。隻要你過了河的中間,就是踏進了我的地盤,知道不?你他媽的在我的地盤敢跟我動手,你是不是找死啊?
小夥子顯然不知道三合會,但是也被這男子的氣焰和他身後的幾個男人嚇著了,囁喏著不敢應聲。旁邊的小姐穿著白上衣長裙,很秀氣的一個女孩,此刻害怕地拽了拽小男孩,說,咱走吧。
小男生大概是想在女朋友麵前找回點兒麵子,就說,走,離這種人遠一點兒。
小男生拉著女孩的手剛跨出一步,被那男子橫著胳膊擋住了去路。
他問,你剛才怎麽說的?把你剛才說的重複一遍。
吳剛一看就知道這個從泰國來的小男生,在當地也應該是個比較受寵的角色,因此很受不了這男子盛氣淩人的樣子,此刻他轉回身,對著那男子說,我說離你們這種人遠一點兒,怎麽了?
男子揮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打得那少年撲到在餐桌上,把桌子上的盤子都推倒了地上。劇烈的聲響招來了飯店的廚師和服務員,旁邊的幾個男子招招手讓他們離開。飯店的人看是這幾個人,都嚇得離開了。
男子拽起少年,拉開架勢,飯缽大小的拳頭就要朝他臉上砸,吳剛看出這個人都是練家子,那一拳打在臉上,少年離死也就不遠了。
少女過來朝著男子又拉又扯,想把少年掙開,旁邊的一個男人,拽著少女的長頭發,就把少女摔在了地上。
吳剛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喊了一聲,兄弟。
男子拳頭剛要作勢擊出,被吳剛的一聲喊,嚇了一跳,轉身逡巡著飯店的幾桌吃飯的,問,誰他媽的叫喚?
吳剛站起來,抱拳說,在下吳剛。剛才是我說話,沒人叫喚。
男子覺得吳剛說話軟中帶硬,一甩手把那小男孩扔在地上。朝吳剛走過來,說,你他媽跟誰稱兄弟呢?你憑什麽叫我兄弟?找死是吧?
吳剛這邊是個小桌子,隻能坐兩人,因此他隻和王偉坐在一起。
男子帶著五六個壯漢走過來,把他們兩人圍在一起。
吳剛不想多事兒,就說,在下吳剛,剛才多有得罪。望兄台看在我的麵子上饒了這個小夥子吧,就算給在下一個麵子。
男子轉頭打量了一下吳剛和王偉,看樣子是覺得吳剛說話不卑不亢,有些吃不準他的來路,就問他,你是老K的人?
吳剛不知道老K是誰,因此,說不是。
男子又問,你認識老K?
吳剛說,不認識。
男子惱了,罵道,那你他媽還裝什麽大?找死?
吳剛不惱,說,兄弟,我沒想裝大,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王八蛋,欺負女人算什麽好漢?
男子看出吳剛是個硬茬子,但是沒退縮,而是說,你是以為能欺負你就算是好漢了?
吳剛點點頭,說,算是吧。
吳剛聲音剛落,男子猛地一拳就朝他臉上搗來。吳剛抬起手,接過拳頭,猛地一拽,一抬腿就踢在了他的肚子上。男子吃力不住,猛地就摔倒在地上。
跟著的幾個壯漢隨便操起家夥,就朝吳剛撲過來。
其實,咱吳剛對麵還有七八個弟兄在那兒喝酒,等著那些外國女人出來唱歌。他們一看有人要打吳剛,幾個人正養足了精神,手下發癢呢,就抓著那幾個家夥開練了。
在這些天天跟虎狼毒蟲打交道的人眼裏,跟人打仗簡直就是鬧玩。
一會兒,那幾個人就躺在了地上。
帶頭的男子被打斷了一條腿,但是口氣依然很硬。幾個人爬起來,抬著他倉皇而去。臨走的時候,他對吳剛說,是好漢,你就等著我。
那對青年男女已經不見了蹤影。吳剛賠償了打仗損害的器物。飯店老板對吳剛說,你們快走吧,這些人是這個地方的霸主,沒有人惹得起他們。
吳剛心說不就是三合會的幾個小混混嗎?他能翻過天去?
幾個人喝了會兒酒,就出了飯店,準備回到住處。
出了飯店不久,他們被一群人給圍上了。
其中有兩個人頭上纏著繃帶,指著吳剛他們說,就這些人打的我們。
圍著他們的人有二十多個,有的帶著刀,有的手持火槍,帶頭的是個四十左右的瘦子。他看了看吳剛,問,你叫吳剛?
吳剛奇怪他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問,你怎麽知道?
頭上纏著繃帶的一個漢子說,在飯店裏你自己說的。
吳剛一想,還真是。
看著吳剛不應聲,那人說,怎麽了?不敢承認了?
吳剛笑笑說,自己的名字有什麽不敢承認的?我就是吳剛,怎麽了?
瘦子問,那你是吳三桂的後人?
吳剛知道這個是不能承認的。三合會有個重要的任務,就是把吳三桂的後人趕盡殺絕。師傅李德亮就是因此才跟三合會鬧僵的。
他說,不是。天下姓吳的多了,我為什麽是吳三桂的後人。
瘦男人卻不理會吳剛的話,問,你是不是來找蘇薩的?
吳剛想了想,說,是。
瘦男人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你的老板是不是叫李德亮?
吳剛知道李德亮的名字三合會很多人知道,是不能說的,就說,不是。
那人狐疑地看著吳剛,那個纏著頭的家夥說,大哥,管他是誰呢,砸死這個王八蛋。
瘦男人抬手製止了他的喊叫,說,吳先生,咱都是闖**江湖的,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你打傷了我的人,你說怎麽辦?
吳剛知道不可以再讓事情擴大了,就說,這位大哥,您開個價吧。
瘦男人還沒說話,吳剛就從兜裏掏出了一遝美元,遞給他,問,大哥,您看夠不?
瘦男人驚異地看著吳剛,顯然給這麽多的錢,讓他出乎意料。他拍打著手裏的錢說,販煙土真他們來錢啊。
吳剛抱拳說,大哥,那我們告辭了。
4 屍體的秘密
回到住處,吳剛通知大家今天下午收拾東西,明天一早要趕回去。大家聽了都很不高興。說,好不容易過來了,就玩幾天吧。
吳剛說,不行,咱得罪人了,不走就出事了。
有槍手說,事情不是解決了嗎?
吳剛搖搖頭,說,我覺得沒那麽簡單。
大家隻好收拾東西。
吳剛帶著王偉去跟蘇薩辭別。蘇薩要聽說他們要走,很驚訝,說不是要住幾天麽?
吳剛就把在飯店的事兒跟蘇薩說了。
蘇薩聽完了,歎了一口氣,說,年輕人啊,太莽撞了。你們別小看了這個小地方,很過國家的商船都要自此地靠岸,因此商業繁盛,這兒的碼頭和賭場被三合會控製了,打手有一百多個。常年在此的三合會首領叫紅棍,您說的的那個瘦子,可是在金三角比較出名的人物,武功高超,善用飛刀,我曾經與他有過交往,此人陰險,在三合會西南堂口是出名的“雙花紅棍”,你得罪了他,恐怕不是那麽簡單就完事的。
吳剛越聽覺得越害怕,出門在外多拜碼頭少惹事,師傅叮囑了不下千遍,可是自己還是氣盛,惹下事兒了。
蘇薩送給吳剛一把小巧的手槍,誰這是一個英國朋友送給他的,他也用不著,就送給吳剛防身。
臨別他對吳剛說,咱是生意人,需要跟人動槍的時候,是最不吉利的時候。
吳剛告辭馬薩,和李偉趕回旅館。
正走著,看到從對麵走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女人低頭走路,吳剛也沒有在意,當他們剛要錯過的時候,女人說話了,女人說,站住。
吳剛驚訝地看著一側的女人。
女人冷冷地說,別問我是誰。你照我的話照做就行。帶上你的人,今天天黑趕緊離開這裏,否則,你們都活不過今夜子時。
吳剛問,您是誰?
女人說,這些你不要問。我知道你叫吳剛,你的師傅叫李德亮,想害你,我不會跟你說這些。不信我老婦人的話,就如此鳥。
說完老婦人沒有抬頭,手一揮,他們隻看到一道銀光閃出,一個在路邊樹上鳴叫的小鳥撲啦啦從樹上掉下來,在地上撲棱了一會兒,就挺屍了。
老婦人沒看那鳥兒一眼,夠摟著身子,不緩不慢地走了。
吳剛過去拾起小鳥,隻見一根銀針刺穿了小鳥的腦袋,銀針比較長,兩頭都露在小鳥的身體之外,在陽光下,閃著令人暈眩的光芒。
吳剛和王偉一溜小跑跑回去。可是已經有些晚了,他們發現在旅社周圍有幾個暗哨在盯著他們。
吳剛讓大家收拾東西,一個都不要出門,傍晚的時候,吃飽了飯,大家做好準備,吳剛讓李偉從後門出去,收拾了那幾個暗哨,就帶著人馬,悄悄地出了小鎮,走進了樹林。
害怕晚上迷路,吳剛帶領大家約莫走出了二十多裏路,就讓大家休息。
知道三合會難纏,小心起見,吳剛遠近都設了哨,好在一夜平安。
因為休息了兩天,加上路熟了,第二天半下午,他們就到了洞口。
回家心切,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抓緊時間穿過古道,在山洞的那頭住宿。
準備好了火把,還是由吳剛和王偉帶頭,一行人進入了山洞.
因為走過了一次,大家輕車熟路,很順利地走了出來。
第二天的下午,吳剛走到了那片竹林附近。安排好了大家住下,他和王偉按照地圖,順利地找到了那片墳墓。
這次他們沒有隨便亂動,而是穿過墳墓,直接到了公孫無常他們住的茅屋。
公孫無常看到他們來了,沒有驚訝,似乎早就預料到一樣。
吳剛把在山洞裏看到的那些屍骨跟他說了,公孫無常聽了大為驚訝。他留吳剛在他那兒住了一宿,第二天帶了些人,跟著吳剛回到了那個山洞。
看到山洞裏的屍體,公孫無常幾乎跪在地上,仔細地看著那些屍體殘存的衣服,和武器。
在山洞大廳,他們挨個山洞看了那些層層疊疊的屍體,發現在有些山洞裏麵,竟然有沒有完全爛透的屍體。
那些屍體跟大部分屍體明顯不是一個時代的,還留著大辮子。
公孫無常說,這些屍體應該是清末的。
吳剛問,清末?清末怎麽會有人跑到這裏?
公孫無常說,其實知道這個山洞和這條路的不下十萬人。很多當兵的不知道深淺,把這個秘密告訴他們的子孫,其實沒有地圖,這條路就等於是條死路。很多人在吳周王兵敗後,因為各種原因都想通過這條路,回到緬甸。但是,因為沒有地圖,幾乎沒有人能走出來。特別是這個山洞,知道怎麽走,很簡單,但是不知道的,就非常麻煩。這個大山下幾乎都是空的,那些洞與洞之間都是通著的,跟迷宮一樣,進去就很難走出來。
在堆滿屍體的洞口,公孫無常發現了一個鏽蝕的銅牌。他仔細地看了看,臉色馬上陰沉了下來。
吳剛看到了這一變化,想問,沒敢問。
公孫無常又看了一會兒,從腰間也掏出了一個銅牌。雖然他腰間的那個光滑鋥亮,手中的這個鏽蝕得不成樣子,但是看那大小和大致的花紋,還是能看出來,這兩塊銅牌是一模一樣的。
他喃喃地說,三萬大軍啊。
吳剛不能不問了,他看著公孫無常滿臉淒惶地看著滿眼的骨頭,問,公孫先生,怎麽三萬大軍呢?
公孫無常沒有回答吳剛的話,拿起一塊腿骨,看著,說,三萬大軍就這樣沒了。
吳剛看著公孫無常失魂落魄的樣子,知道現在他不能回答自己,就隻好任他四處翻看著。
一會兒他踩頹唐地坐下,看著山洞發呆。
吳剛來到他的身邊坐下。
公孫無常問他,你知道三萬明軍嗎?
吳剛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公孫無常說,當年吳周王去世之前,讓手下一員大將帶領三萬精兵藏於一個神秘的地方,並嚴加鍛煉。這三萬精兵個個可以以一當十,吳周王知道自己死後,吳周必亡。因此讓這三萬生力軍,秘不出動,誰率領的這三萬人馬,這三萬人馬都是些什麽人,隻有他們的統領知道。吳周王去世之前,派人把我的祖上叫去,說如果形勢不好,這三萬生力軍會通過古道,來投奔我祖上,把這三萬生力軍保存下來,在緬甸境內廣招兵馬,以這兒為後方,或者可以成為一方霸主,以圖東山再起。
吳剛問,那他們來了嗎?
公孫無常搖了搖頭,吳周王升天之後,我祖上曾經去過雲南多次,尋找那支部隊。可惜當時的昭武皇帝什麽都不知道,他甚至不肯見我祖上。我祖上秘密尋找多次,都沒有發現。當時的吳周王曾經給我父親一塊銅牌,他說帶領這支部隊的人也有塊銅牌,沒想到他們卻死在了這裏。
吳剛問,他們為什麽會死在這裏?
公孫無常搖了搖頭,說,祖上一直跟吳周王有聯係,吳周王跟祖上說的是,如果那支部隊想要到緬甸來了,他們會派人聯係祖上,我祖上帶人去邊境迎接他們。因為他們沒有這通道的地圖。
吳剛問,那他們一直沒派人來嗎?
公孫無常搖搖頭,說,沒有,或者來了,沒找到他,反正一去無音訊。這個事兒,困惑了我家幾代人,沒想到,卻是以這種方式知道了真相。
吳剛沒想到曆史的皺褶裏竟然還有這麽厚重的一掌。看著眼前的屍骨,想象到幾萬人迷茫地在這大山中轉來轉去。前無目標,後有追兵,那該是怎麽的一種心境。
按照公孫常的說法,在這洞口處,應該是進行了一場激戰。應該是被尾隨的敵人追上,在洞口處,雙方進行了殊死搏鬥,弄不好,還有人衝了進去。或者是,在這些人中,也有對方的奸細。否則,他們很難從中緬邊境,跟蹤到了這裏。
這也解釋了,在正中的大廳內,那些捅在對方胸膛中的刀劍。
5 回家
告辭了公孫無常,吳剛帶著人馬,從原路返回,回到了夢村。
在地圖中,這個夢村是個比較重要的地方。從這兒可以有很多條路出入。最近的一條,可以斜插到一條當年的茶馬古道,看比例,也就是幾十公裏的路程。
他們想接著天福一起回去。
到了夢村,找到那個土醫住的地方,竟然是空的。吳剛打手勢給他,問人都那裏去了。土醫告訴他們,說人走了。
吳剛他們找到村子的長老。長老們的手勢告訴他們,天福和那個公孫常一起走了,至於到了什麽地方,他們也不知道。
吳剛覺得公孫常先生可能帶人又回到了墓地。就讓眾人留下,他跟李偉回到公孫無常那兒。公孫無常聽了,說沒回來啊。
吳剛問,那您說,他們能去哪裏呢?
公孫無常說,這個真是沒法說。我那個弟弟喜歡到處闖**,否則也不能認識李德亮。這會兒說不定到曼德勒了呢。
吳剛對這個不大存希望。可是沒別的辦法,茫茫密林,想找幾個人,比大海撈針都難。他們隻好返回曼德勒。
因為有了地圖,他們返回也是很順利。
但是,吳剛沒想到的是,李德亮卻在他們去了密林之後,非常怪異的一病不起了。吳剛把古道地圖拿給他看。李德亮說,放好吧,這是吳家的東西,記住這個東西你隻能給我看,以後不要給任何人看。
吳剛記住了師傅的話,沒多長時間,師傅就歸西了。
師傅膝下無子,師娘把房子托付給了吳剛,自己回到了娘家。從那時候開始,吳剛就帶領人馬試探著開始做鴉片生意。在古道上來來回回。每次去,他都要去打聽天福的消息,但是每次都是毫無音訊。那個公孫常跟天福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地,幾十年竟然一直沒回來。
就像天福還在一樣,那時候,每次掙的錢,吳剛都要分一份給天福的老婆孩子。天福的兒子天來長大後,要自己做生意,吳剛還從自己的人裏,找了幾個能幹的,去幫他。
天來一開始是很掙錢的。吳剛的那條古道雖然安全,沒有土匪,但是太偏僻。吳剛一直從這兒走,其實是總覺得這兒有個秘密等著他。
比方天福的失蹤,比方古道是否還有別的秘密,還有那個非常神秘的使用銀針當做武器的老女人。他總覺得,這些東西就像是人生的謎題,等著他去解開。
古道真正發揮作用,應該說是吳耀祖掌管生意的那些年。
吳耀祖的父親吳林是個不太善於生意應酬的人,後來,他神秘地失蹤,吳剛老了,就把生意交給了吳耀祖。
那個時候,緬甸已經開始加強對毒品的打擊,別的通道常有緝毒隊攔截,毒品價格猛漲,吳耀祖通過古道,賺了數不清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