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歌舞升平,繁華的都城中,出現了屢次襲擊達官貴人的鬼魅,這樣怪異的現象不斷地發生,造成人心惶惶。
那是人鬼妖魔共生的時代。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震響整個木製回廊,一名妙齡宮女拎著裙擺,雙頰漲紅,神情慌張地快速穿越回廊,一路上擦撞不少走廊上的人,就在下一個轉角處,她的額頭率先撞到一麵牆壁……不,是某人厚實的胸膛。
宮女馬上退回那個人的胸懷,滿臉通紅,她低著頭,怯生生地說:“對…對不起!都怪奴婢太……太衝動了,請原諒奴婢的無禮。”
“沒關係。”男子沉穩的說道。然後越過宮女,朝某個方向離去。
宮女盯著那名男子的背影許久。當她回過神來,才驚覺到對方是一位大名鼎鼎的近衛大將。萬一有個不小心得罪了對方,當場人頭落地可不是在說笑。一想到這,她不禁打了個冷顫,不由得將嚇得失溫的手緊貼在脖子上,心髒正劇烈地跳動著。
對了!還必須稟報太政官重要事情。宮女突然想起自己該盡的職責,立刻奔向太政官的住處。
宮女顧不得裏麵是否有重要人物在場,毫不客氣地將門扇用力推開,因為她知道沒有任何事情比起她所要通報的還要來得嚴重多了。她立刻跪下喊道:“不好了!水月無心公主病倒了!”
一句話馬上驚動在場所有人。
都城第一之名舞姬——水月無心公主,是左大臣藤安的唯一女兒,有著傾國傾城的美貌,都城中的達官貴人所追求的對象,其舞蹈更是無人能出其右,優雅的舞姿,曼妙的舞步,好似一朵嬌豔的出水芙蓉,連鬼魅看了都為之迷倒,被稱為“連鬼也拜倒於裙下的舞姬”,水月無心公主。
而今水月無心公主病倒了。都城上上下下的人都為了此事感到憂心忡忡,深怕如果是鬼魅所為,那麽水月無心公主她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但是請了許多名醫,就連禦醫都沒辦法治好公主的病,而公主的病情也每況愈下,已經到昏迷不醒的關頭。
水月無心公主不隻是一代名舞姬,同時也是當權者的掌上明珠。不忍看到自己的明珠被病魔所折磨,最後當權者決定出此下策,請那個人來醫治公主的病。
一個朝代是否興盛端看建築就可以知道。“都城禦苑”是當權者所居住的地方,禦所內的豪華可想而知,這裏東西寬七百米,南北長一千三百米,總麵積二十一萬平方公尺。
金碧輝煌的大殿,交織著華麗的擺飾,金光燦燦,炫麗奪目。殿內牆壁和隔門上畫有鳳凰、老虎的名畫,透空的雕刻,精美絕倫,其中一個著名的彩繪屏風對視獅子圖,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畫上的獅子均麵向正麵。
莊嚴典雅的漆紅色禮門為禦所內正殿“紫晨殿”大門,一名男子從大殿的一端緩緩地走向前來。飄逸的金發,細長的雙眼,優美的身形穿著紅色風衣,極為特立獨行,內斂的性情從他的眉宇之間鋒芒盡藏與沉默寡言便能了解。腰際掛著一把長刀。在嚴謹的官僚體製下,唯有近衛大將才有帶刀入宮行走的權利,故身居要職。
“是近衛大將——赤藏血嗎?”
“臣在。”男子必恭必敬跪下。
“將簾子拉起,朕有話要當麵跟赤藏血談。”
擁有一切權力的當權者,必定隨時會有人想奪取他的性命,因此他的長相便是一個機密,就連最親近的人也不一定知道當權者真實的麵貌。如今當權者願意以真麵目去見赤藏血,可見他極為重視水月無心公主的病情,同時也非常信任赤藏血這名近衛軍。
“赤藏血,汝也耳聞名舞姬公主病倒的事情了吧。”威嚴的語氣顯示當權者自身的份量。“朕想請汝去找一名陰陽師來替公主治病。”
“陰陽師?”
“能夠治好公主的病隻有那個人了。大臣都反對請那個人來治病,因為他是‘陰陽寮’裏麵的異類,由他來治療公主會有損皇室名譽,但朕已經請遍各名醫都無計可施,也隻能做出最後的抉擇。那個人住在東北角,都城的一條戾橋附近。汝是朕的親信,這件事隻能交給汝了。”
“臣遵旨。”赤藏血向當權者恭敬行禮後,便轉身去執行任務。
來到戾橋附近,赤藏血四處打聽陰陽師的住所,可惜的是沒人知道那個人的住處,關於他的消息簡直是完全銷聲匿跡,突然從人間中蒸發掉。
就在此時,赤藏血發現從橋底下飛出一隻蝴蝶,它在赤藏血麵前翩翩飛舞,然後在他的身體繞了一圈。
“跟我來。”有如耳語般飄過赤藏血的耳際。
赤藏血不疑有他,輕步跟上小飛蝶的身影。走了許久,來到一處人煙稀少的偏僻地方。小飛蝶突然消失於眼前,映入眼簾的是一扇斑駁破舊的大門,四周雜草叢生,年久失修的圍牆更是留下怵目驚心裂痕,到現在能不倒塌可說是奇跡了。
赤藏血環顧周遭,正要上前敲門時,門扇突然自動打開,看到這怪異的現象,赤藏血立刻起了警戒的心,仔細觀察周圍的一舉一動。畢竟對方是陰陽師,是敵是友,對自己是否具有危險性仍是個未知數。
“請進來吧。”一道聲音憑空傳來,卻不見人影。
既然都來到對方的地盤,赤藏血選擇聽從聲音的指示,依自己的步調走了進去,當他進門同時,大門再度自動關上。
撲鼻而來的是陣陣花香味以及清脆的鳥鳴聲,雖然屋子不怎麽豪華,簡陋的可以,取而代之,令人讚歎的是,在百花齊放的庭院裏呈現一片奼紫嫣紅,春意盎然的浪漫景象,徐徐清風迎麵而來,迷人的香氣點綴在其中,簡直有如世外桃源一樣,這裏的景象與外麵破舊建築有如天差地別,讓人不禁看呆了。
是幻術嗎?赤藏血感到非常疑惑。但是花香味與鳥叫聲卻又十分的真實。
他踩著不徐不疾的步伐走進屋內,循著走道,來到可以看到美麗庭園的回廊上,連接著是宅邸的角落處約有九塊榻榻米大小,三麵通風明亮,垂掛著耐不住日曬而褪色的竹簾,隨風搖曳的幔帳,離赤藏血較遠處的角落放置了一個小屏風,在它旁邊有座堆得像山高的書冊與卷軸。
房間的中央則擺了一張小木桌,一位穿著陰陽師服飾的男子就坐在那與一名陌生的女子下棋。
看見赤藏血來到身邊,男子側身回望,對赤藏血說:“餘已經等汝很久了。”他露出禮貌性卻又夾帶幾分玩味的笑意說道:“但是,汝的戒備心太重了,站在外麵觀看已久,還要餘親自開口請汝,才願意入寒舍。來,隨意坐。”他隨手一揮,又回頭繼續和女子下棋。
看來要等到這個人下完棋,他才有談話的意願。赤藏血自行走到小木桌旁,以跪坐式靜待在陰陽師和那名女子中間,默默地觀看棋局。
在觀看棋局時候,赤藏血仔細觀察眼前的青年,看起來年紀雖然與自己相仿,但他的氣質出眾,舉止優雅,與一般的陰陽師有所不同,一點術師的架子也沒有,也沒有老練世故的消極氣息,反而感覺十分平易近人。
為了避免引起對方的不悅,赤藏血又將視線移回棋盤上。從此局來看,已經接近尾聲。
“在三步就死棋了。”赤藏血小聲說道。
“沒錯。”陰陽師撇嘴一笑。“在三步就死棋,如同公主的病情一樣,在三天就回天乏術。”說完便端睨著赤藏血,想看看他會有什麽表情出現。
隻見赤藏血沉著臉說:“這件事有關皇室的威信,請不要在外人麵前提出。”
“外人?”陰陽師坐挺身子,閉上雙眼,不急不徐地將袖子甩到兩旁。就在一瞬間,眼前的女子消失於一陣煙霧,一張小紙人在霧中飄然,最後靜靜地落在地板上。
“這裏隻有汝和餘而已,沒有其他外人啊。”他神情愉快地看著赤藏血。
看著這名陰陽師存心想捉弄自己,赤藏血也隻能輕歎一口氣,“可以繼續談重要的事。在下是近衛官,赤藏血。”赤藏血禮貌性地向陰陽師點頭。
“餘名叫晴流川。”他將扇子抵住下巴。“赤藏血,汝還真是喜怒不形於色。”晴流川的眼神透著笑意,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在這裏敬詞就免了,這樣比較好談事情。是那個人派你來找我的吧,看來都城的陰陽師對公主的病情也束手無策。也好,讓那些老人家也擔心一下國家大事。”
“公主的病情為何一直治不好,真的有人想要公主的性命嗎?”赤藏血擔心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等見到公主就會明白。”晴流川扇了一下風。
就在晴流川起身之際,赤藏血開口問道:“晴流川,為何你會被‘陰陽寮’視為眼中釘?”
“過不了多久,汝就會知道。”晴流川浮出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