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前,我仔細端詳那位稻草人,總覺得它長得十分陰森又恐布,再加上水玲瓏一直跟它聊天,彷佛它有了生命,是個活生生的“人偶”。不過既然已經來到這裏了,隻好硬著頭皮走進墓園。

雷姆墓地也是牆壘的遺跡所在,雖然高高地屹立在山穀中,但四周早無完整的城牆。從僅存的殘崖斷壁來看,可以想見當時的險要和規模,隻不過現在已成空****的廢墟,看著淒涼的墓碑,有著說不出的感歎。

我站在離稻草人約有七、八公尺遠,確保它不會突然衝過來攻擊我的安全距離。

我合上眼,以心靈力量發動自身能力,心中假想有一顆球逐漸凝聚成形,接著,如爆炸般四散開來,源源不絕的力量流通全身。我試著用身體去感受大地的氣息,宛如輕風吹撫,像似徜徉在大海之中,一股氣流穿越身旁。眼睛雖然看不見,卻能在黑暗中看到點點亮光從地麵上緩緩升起。

所謂的除靈,必須具備三種條件,鬼魂的型態、形成的經過和惡靈的意念。高等能力,靈操術,可以透過這些光團了解它源自哪裏,借此消除怨念,淨化“核心”;普通的能力者隻能從光團中判斷是否具有惡意。

純淨無汙染的小光團是藍色的,而中央那塊豎起墓碑的地方卻出現黑色光團,雖然數量隻是少許,卻讓我有點在意。

出乎意料的是稻草人身上除了藍色光團,其中還摻雜紅色和青綠色的光團。紅色光團代表淡薄的邪念,如果不加以去除的話,將來會變成充滿惡意的黑色光團。至於,青綠色光團,這我還是第一次見過。

回去之後,再問問赫連依笑吧!

我四處走動,仔細探查墓園。繞了大半圈,發現附近有布過陣的痕跡,接近牆壁的部份皆插上銀針,而且是最近才設下,因為銀針非常的新。不僅如此,設在墓園上的這道結界範圍十分廣闊,所以進入墓地的時候才會感覺不到任何邪氣。

“咦?南宮誌恩,你也在這裏啊!”於法國走了進來,看看周遭,“哇塞!這墓園還真不是普通的陰森呀!”

“早安,於法國。”我瞄一下手表,“也不早了,你的朋友都還沒出門嗎?”

“我們早上八點就出來了,本來我和玄穩宗他們到處去詢……觀光,去觀光啦!因為我不小心恍了一下神就和他們走散。後來,我ㄧ個人隨便走走、看看,結果就到這裏來了。”於法國邊說邊走向稻草人。

“等等!你不要接近那個稻草人!”我緊張地喊道。

於法國不解地望向我,指著稻草人說:“你是指這個詭異的怪東西嗎?它有什麽危險的地方?”

“就某方麵來說,”我無奈地搔了搔頭,不知該作何解釋,腦中靈光一閃,“你也是能力者,可以感覺到它身上的邪氣吧?”

於法國皺一下眉頭,雙手合十,往掌中吹一口氣,然後伸手稍微貼近稻草人,“嗯……沒什麽感覺耶!這隻是個普通的稻草人而已。不過,在墓園裏立了這麽一個稻草人,確實蠻奇怪的。”他摸著下巴,上下打量稻草人。

沒有感覺到任何邪氣?難道是我太敏感了?

思忖一下,我立即開口問道:“這座墓園非常偏僻,你又是怎麽走到這裏來的?”

於法國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我之前來過璘翅村,所以才會知道‘雷姆墓地’的所在地。對了!如果你有什麽問題盡管問我吧,關於璘翅村的奇聞軼事,我可知道不少,我也可以當你的導遊喔,哈哈!”

“好主意。”我頷首,“那麽,請問導遊先生,這塊‘雷姆墓地’的名字由來為何?”

“嗯……這……就我所知,這裏原本是璘翅村的祖先墓地,至於為何名叫‘雷姆’,好像是取自於‘雷姆利亞’這名稱,‘雷姆利亞’是傳說中的幻象大陸,後人擷取‘雷姆’這兩字來稱呼這座墓園。”

“原來如此。……還有,嗯,我看,還是算了。”如果問起村民害怕“黑夜”這件事,肯定又會吃上閉門羹,畢竟,於法國一行人來此村的真正目的都還不確定。“快中午了,我們回去山莊吧!”

於法國彎了彎嘴角,“嗯,正好我肚子也餓了。”

走回山莊的路途上,總覺得兩個大男孩不發一語地走在一起挺奇怪的,隻好跟於法國不著邊際地聊著。突然,眼前出現兩道熟悉的身影。

“修境司!赫連依笑!”於法國率先開口喊道,旋即跑向前。“你們也逛完璘翅村啦!”

“嗯,不過走的都是陡坡,相當耗費體力呢!”赫連依笑拿起手帕擦了擦汗。

“哈哈!就當作是早餐後的運動,中餐前的健行。對了,你們兩位到哪裏參觀呢?有看到玄穩宗他們嗎?”

“我們去瀑布和村長家附近的遺跡看看而已。玄穩宗?修境司,你有看見嗎?……沒有,我也沒看見。”赫連依笑聳了聳肩。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道喊叫聲,“於法國!笨蛋於法國!走失的於法國!”

大老遠就看到山莊的庭院前有一隻小兔子在那跳上又跳下,不,是精力充沛的蘭陵燕鶯對著我們又跳又叫的。

“我才不是笨蛋呢!”於法國抗議著,他立刻衝上前去,與蘭陵燕鶯又是一陣吵鬧。

“南宮誌恩。”赫連依笑美麗的臉蛋突然貼近我,使我震了一下。她苦笑,“南宮誌恩,你沒事吧?看你一臉倦容的樣子,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正當我想開口問赫連依笑時,上麵傳來催促聲。

“喂!你們三個,走快一點,中餐時間要開始啦!”蘭陵燕鶯大聲喊道。

當我們一行人走進大廳時,就已經看到明澤沙木和稻井月站在餐廳裏麵等候客人點菜。

突然,有人拉住我的衣袖,轉頭一看,是雪華。

“請問有什麽事情嗎?”我問。

“今天老牛明是不是跟你說了些什麽?”雪華掩著口,吃吃地笑。

“老……老牛明?你是指明澤沙木嗎?”我偷偷地瞄了明澤沙木一眼,發現他也在關注這邊的情形。

“嗬嗬,南宮誌恩先生,你就別替那個明澤沙木隱瞞實情了。還有,你真的不是‘雄中’?你可不要因為同情明澤沙木就騙他說不是。你跟我坦白沒關係,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雪華笑眯著眼,她單手舉到下顎處,示意對天發誓。

“我真的不是那個人。”我無奈地說道。

“你發誓?難不成,你是水玲瓏小姐的心上人,‘飛仙’?”雪華漾起神秘的微笑。

這女人……分明想把不存在的事實全攬在我身上。

咚!咚!咚!樓梯間傳來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即使生性慵懶的雪華一聽見聲響也立刻斂容,迅速地走回自己的崗位,在我還來不及反應時,馬上就被稻井月拉進餐廳。

相當重視待客之道的天敖龍,今天仍是容光煥發的出現在餐廳裏,不同於昨日,他的身旁多了兩位男人以及他的女兒水玲瓏。

“我跟在座各位介紹一下,”天敖龍嘹亮的嗓音傳遍整個餐廳,“站在我身旁的這兩位,對於璘翅村可說是非常重要的人物。一位是璘翅村的村長,永香泉先生。”

在眾人的注目下,被稱作“村長”的永香泉向在場的人禮貌性頷首。這位村長,慈眉善目,身著藏青色的中山裝,使人感到既嚴肅又親切,散發出智者的氣質。

他和顏悅色地說:“現在肯吃苦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願意登山涉水、不辭辛勞到璘翅村參觀的各位,讓我感到非常高興。如果各位有興趣的話,今天下午兩點,我帶大家實地去了解璘翅村養蠶的過程。”

“大家可不要因為昨天的玩笑而拒絕村長的好意。哈哈!”天敖龍滿臉堆著笑容,然後清清喉嚨繼續說:“另一位是永香泉村長重金禮聘,從都市邀請過來當璘翅村家醫的艾佛森醫生。”

“大家好,我是艾佛森醫生。”

聽到艾佛森的名字,我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名男子。高大魁梧的體格,白皙的皮膚,外表雖稱不上英俊,卻是個笑容可掬的醫生。

就在此時,坐在一角的瑟伊歐低聲說道:“是醫生嗎?……還真是有趣的搭配。”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名男人的聲音,低沉的嗓音和他的外貌相仿,優雅卻冷峻,帶有無法看透他心思的神秘感。在這同時,他的存在讓我有種熟悉並且深具危險的感覺。

“再來,我要特別介紹的是這一位,我的女兒,水玲瓏。”天敖龍的大嗓門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