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聊了幾句後,我發現她是一位蠻健談的女孩子。“為什麽你會說那棟大樓不宜久留,那地方曾發生過什麽事情嗎?”

“這個嘛……”她低頭沉思一會,旋即用靈活的眼睛看了我一眼,“西慶高中雖然座落在這美麗景致的山丘上,可是方位卻在‘正鬼門’,所以很容易聚集一堆妖魔鬼怪。不過,經高人指點,暗合著奇門遁甲的‘辟鬼’,才得以保住這塊寶地。而那棟大樓則是‘陣眼’,利用玻璃幕牆驅散邪氣的凝聚,達成鎮壓西慶風水的效果。

當然還不隻這些,西慶能夠相安無事到現在,學生會會長功不可沒,會長在那棟大樓的一、二樓設了堅固的結界,加強‘辟鬼’的能量。”

“喔……”聽了女孩的說明,我心中不得不讚歎起,西慶高中真不愧是第一名校,設想得這麽周到。

“嗬嗬。”女孩嬌聲輕笑,“真不知你是厲害,還是遲鈍。在這麽強大的結界下,竟然能夠穿梭自如。當初會長設下結界時,就規劃成想要越過兩層樓的封印,隻有搭乘電梯是唯一的通路,也是整棟大樓最安全的地方。無視這條規則的人,我想,你是頭一個。”

“咦?剛才你不也是走樓梯下去。”我疑惑地看著她。

“這…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樓梯並沒有任何邪氣或是遊魂存在,結界也變弱了一些,可能有人刻意去破壞它,不過,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呢?”

(該不會是……)

我立即回想起昨天的情形。難道是因為安姐姐的護身符,那道強大的光芒破壞了結界。

(也就是說,都是我害的?)

對於到現在都沒見過麵的學生會會長,我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歉意。

“真不可思議。”女孩子再度開口說話,她用食指卷起金色頭發玩著,“也許……或許,就像寒羽夜表姐所說的,你是一位奇怪又有趣的人,對吧?南宮誌恩。”

“你說……寒羽夜表姐?”我驚訝地看著她,“你和寒羽夜是親戚……你是那位表妹?”

聽到我提起寒羽夜的名字,她露出欣喜的表情,“沒錯,我是寒羽夜的表妹,我的名字叫作赫連依笑。上次寒羽夜拜托我幫忙事情時,她就已經向我介紹過有關於你的事情。”

聽完她的話,頓時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我全身虛脫地蹲下來,雙手抱著陣陣發疼的頭腦。“怎麽會這麽巧!西慶校園這麽大,偏偏會遇上你。”

“這世上沒有所謂的偶然,有的隻是必然而已。”方才談笑風生的活潑少女彷佛換了一個人,在她四周好像籠罩著不凡的氣勢。

“這是……言靈?”我瞅著她看。

“啊!被你發現了。”赫連依笑掩著口笑。

“我倒認為,”我站了起來,“所有的偶然是造成必然的結果。”

一陣輕輕的微風自西方吹來,像是大自然發出的呼吸般,拂上我的臉龐,夾雜著清新的氣息和芬芳的花香味,已經到了櫻花盛開的季節。

走下長長階梯的最後一階,我不經意地轉回頭,從這地方可以清楚看見矗立在小山坡的西慶高中,有如籠罩在夕陽下的中世紀城堡,朦朧地浮在遠遠的那頭。

我和赫連依笑邊走邊聊,不知不覺來到一座公園旁;公園雖不大,但幽雅清靜,是個休憩的好地方,園內的遊樂區不時傳來兒童嬉笑的聲音,稚嫩的笑聲像銅鈴般輕脆地敲著。

“換句話說,”我停下腳步,“你和寒羽夜一樣,同屬於靈媒家族,你也會使用靈操術?”

“嗯,”赫連依笑點了點頭,“正確來說,寒羽夜表姐屬於東方巫女世家,我是屬於西方靈媒世家,而且,我擁有四分之ㄧ的歐洲血統。”

就在赫連依笑話一說完,便聽見一陣陣歌聲,聽得我的心怦怦直跳。怎麽回事呢?我感到詫異,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馬莉亞兒,馬莉亞兒,可愛的馬莉亞兒,

她躲在哪裏呢?

馬莉亞兒,馬莉亞兒,可愛的馬莉亞兒,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馬莉亞兒?”

(這…這不是在我夢境裏出現過的歌謠嗎?)

“怎麽了?南宮誌恩。”赫連依笑走向前,關心地詢問:“發生什麽事了?你的臉色不太好看。”

“這首歌謠,”我手指向公園裏那群小孩,“怎麽會有這首歌謠?”

赫連依笑偏著頭,看了公園的小孩一眼,“這我也不清楚。我是在初中的時候才到這邊念書的,每次經過這條路就會聽到小孩子唱這首拍球歌。這首歌謠有什麽不對勁嗎?”

“歌謠不會平白生成,會出現一定有某種典故。”看著小孩手中上下不停地跳動的黃色皮球,不安感漸漸在心中擴散開來,“你知道那些小孩口中所唱的‘馬莉亞兒’代表什麽嗎?”

“代表已經逝去的小孩。”赫連依笑神情嚴肅地看著我,“‘馬莉亞兒’或許已經不在了。死去的人,即使喚回靈魂也是於事無補,唯有虔誠的供奉,才能化解這場災難。”她垂下美麗的睫毛,清秀的臉孔浮上一層陰影。

“這…我,我聽不太懂你的意思。”我感到有些窘迫,不知如何回應。

“沒關係。”赫連依笑似笑非笑,“不久以後,你會了解的。因為南宮誌恩你很有‘天份’。”

“‘天份’?你是說……”

“你很有吸引妖魔的‘天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