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即將消失,在殘月的輝映下,路麵上泛著銀白的光芒。
吸進夜晚的氣息後,使得我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此刻,街道上變得十分寒冷,雖然今晚月冷星寒,陰風嗖嗖的刮著,但是也冷得太不像話了。我從嘴裏吐出一片冰冷的白霧,咳嗽一聲,我整個人縮得更緊。
我回頭一望,公園旁的路燈已經變成一個小亮點,忽隱忽現;我再看向前方,安姐姐的住處還有一段距離要走。於是,我趕緊加快腳步跑回住所。
“哈啾!”這一下噴嚏,使我停下腳步,就在此時,一個不祥的念頭閃過我的腦中。
太冷了,冷的太詭異。而且我已經小跑步一段距離了,正常來說,早該到達家門口才對。我往回頭看,旋即轉回前方,跟剛才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家還是一樣遙遠,完全沒有縮短的樣子。
這條街道在我南宮未察覺下,不知不覺中悄悄地加長了。有人利用咒術操控空間結構,改變這條路的長度,由於持有這種術式需要吸收大量的能量,所以周遭的溫度才會急遽下降。
換句話說,設置陷阱的人已經開始收網了,我仔細觀察,感應到流動在空氣之中的詭譎氣息,好似靜電般擦刮著我的皮膚,讓我寒毛直豎。眼前所有東西看起來都好模糊,周遭的聲音變得很沉重,就連呼吸聲聽起來也很悶,彷佛置身於密室之中,完全找不到出口可逃。
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出施咒者的位置所在,然後施點小暴力破壞道具或是打昏對方就行了,當然,如果對方願意乖乖收手,我會希望是和平結束。
然而下一瞬間,一道紅色的光芒風馳電掣從我麵前飛越到身後,照亮整條街道,將四周景象籠罩在血紅的光輝下,詭異的紅霧彌漫於其中,一切景象變得更昏暗不明。
眼前,我的視線捕捉到地麵上出現一個白色的物體,一隻毫無血色的手,掌心朝向天空。慘白的手**了一下,旋即將五爪大力地刺入地麵,緊接著另一隻手從紅色的路麵也伸了出來。紅霧中雪白的刀子閃了一下,刀麵沾染鮮血欲滴的血跡。
在迷霧裏有某種似人非人的生物緩慢地爬到地上,對方站起身子,一個不成比例的頭,晃了幾下,朝我麵前走來。
在看清楚對方的真實模樣之後,我嚇得差點心髒停止跳動。是惡作劇精靈!如果是在平常的萬聖節裏,有人戴著南瓜麵具走在大街上,肯定令人會心一笑,但是眼前看起來像人但又不是人的東西,身穿在普通不過的白襯衫和藍色牛仔褲以及亮麵皮鞋,頭戴著陰森恐怖的南瓜麵具,一對半月型的空洞裏閃著異樣的光芒,手拿著菜刀,不急不徐,步步向我逼近。
像是從喉嚨裏發出一陣古怪的聲響,惡作劇般的嘲笑聲從他的麵具傳來。沒有真實的麵孔比世界上所有駭人的表情都還要恐怖,衝著我而來的殺機完全表露在他的一舉一動。
第一次攻擊惡作劇精靈舉起菜刀砍了過來,他的動作幹淨俐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我二話不說拿出竹劍彈開對方的攻勢,緊接著,他展開猛烈的揮砍,動作快到連大氣都不能喘,一副非置我於死地不可。
不會有人來救我……我很清楚,在這裏不會出現正義騎士,也沒有英雄相助。我必須靠自己的力量在無盡的血光中闖出一條活路。一定有辦法可以躲過這場死亡之宴,我不能這麽簡單就玩完的,我還有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巷道中的一具無名屍體,這個結局對我來說太愚蠢了。
為了節省體力,我憑著借力使力,順勢彈開他的刀子,攻進他的身體弱點。可惜每一擊好像打在屍體上毫無用處,他的肉體比想像中還要經得起猛烈打擊,彷佛體內空無一物一般,我的攻擊對他來說根本不痛不養,好似打沙包,挨再多下也不在乎。
不知對峙多久,耳中隻聽見無數次令人毛骨悚然的彈劍聲響,眼中隻看見惡作劇精靈的菜刀自四麵八方揮來,有如凶猛的眼鏡蛇般靈敏地突刺,而我所能做的隻有不停地揮劍,不停地閃躲,每多一次呼吸動作就慢上一分。我的衣服許多部分被刀子劃開,血跡斑斑。
沒有表情,沒有思考,古怪的嘲笑聲回**在空氣中,對抗惡作劇精靈有如挑戰噩夢。逐漸地,他略占上風,我已經和他纏鬥得很累又好冷,憑借意誌和恐懼苦撐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極限,我體內的力量所剩無幾。
最後我心一定,用僅存的力氣抓起惡作劇精靈的脖子往牆上就砸,正常人這麽一摔肯定昏過去,但是他隻是動了動腦袋,旋即又站了起來。
耗盡體力的我忽然雙腳一軟,立刻半跪在地上。我痛苦地喘氣著,感覺好像有榔頭在捶自己心髒一般。我緊盯著惡作劇精靈看,等待他的下一波攻擊。
正當他提起雙臂打算向我撲來時,下一刻,他像斷了線的玩偶一般,靜止不動,隨即雙手垂下。
“嘻嘻!他就是‘南宮誌恩’啊。”
“這麽快就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真是一點挑戰性也沒有。”
兩條曼妙的身影自惡作劇精靈的身後走來。其中一名女性擺出一個優雅的姿勢,愉快地對我微笑。她帶著一頭醒目的紅發,身材修長,美豔動人,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邪異妖媚的魅力。
另一位的她,體態曼妙,五官深邃,細長的雙眼染上淡紫色的眼影,豐潤雙唇是暗紅色的,她目光嚴峻、笑容冰冷,與身旁的紅發女子形成強烈對比的獨特風格,搭配著一種有如貴族般的傲慢神情,對自身以外的事物完全不屑一顧。
“哎呀!”紅發女孩掩口叫道,“南宮誌恩你怎麽被傷得這麽慘!尤尼恩,我早說過了,這種玩具最不好使用了,真討厭!”她推了惡作劇精靈一下,瞬間,惡作劇精靈身上冒出一陣煙,像被強酸倒滿整身般逐漸地融化,最後隻剩下一團有如被捏爛的南瓜,殘餘的腐塊不停地**。
地麵上所留下的幾塊南瓜似乎觸怒了紅發女孩,她像似看到髒東西般皺緊眉頭,表情嫌惡地往剩餘的幾塊用力一踩,“討厭!真是惡心死了!下次不要再讓我看到髒東西!”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撥弄淩亂的頭發。
尤尼恩依舊麵無表情,隻睇了旁邊一眼說道:“達琳娜,我們是來談重要的事情,不是來聽你的抱怨。”
“我知道。”達琳娜撇撇嘴,視線回到我身上,她撫媚地嬌笑,“呐,南宮誌恩加入我們吧!‘水之社’的人隻是一群垃圾,加入我們才是正確的選擇。”
“隻要你肯答應,我可以饒過你一命,當然我們的社長也可以由你來作主。”尤尼恩的語氣十分冷漠,有如酷刑一般無情。
我淡淡一笑,擦了擦臉頰上的血跡,一字一句清楚地說出來:“我,不,要。嘴巴裂掉也不會答應加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