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傑克,
坐在角落,
品嚐著聖誕派。
拇指伸進餅子裏,
葡萄幹兒摳出來,
他說,“我是一個好男孩!”
小傑克·霍勒住在大森林邊兒的一座房子裏,房子很破舊,已經快倒塌了;在他之前,霍勒家族已經有好幾代人在這兒住過,他們世代以伐木為生。傑克父母雙亡,他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老人們不辭勞苦,教會他男孩子的一切本領。
他們一家人過著舒適幸福的生活。可是,有一天,一棵大樹倒在霍勒爺爺身上,壓斷了他的腿,從此以後,他不但不能幹活兒了,還需要人精心照料。
這對於霍勒家可是個沉重的打擊。雖然霍勒奶奶在櫥櫃的破茶爐裏存了點兒錢,但是這維持不了多久,等這些錢花光了,他們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
“我不知道我們該怎麽辦,”她對傑克說,“我太老了,幹不了活兒,你又太小。”她總是向傑克訴說煩惱;孩子雖然小,卻是她唯一的聽眾,她不願告訴爺爺茶爐裏的錢越來越少,這隻會給他添愁。
“的確,”傑克回答,“您太老了,不能幹活兒,您的風濕病那麽嚴重,連看家做飯都困難;您還要照顧爺爺。可是我已經不小了,奶奶,我要帶上小斧頭去森林。我雖然不能砍大樹,可我可以砍小一點兒的,我一定能弄夠木頭換到飯錢的。”
“你真是個好孩子,親愛的,”霍勒奶奶拍著他的頭,疼愛地說,“可是你太小,這活兒又太重,我們得想個別的法子擺脫困境。”
傑克知道和奶奶爭論沒有意義,但他的決心絲毫沒有動搖。於是,第二天,他早早起床,扛起小斧子進了森林。他毫不費力地砍了很多樹杈,整整齊齊地捆起來,等著伐木車來好賣錢。吃飯時間倒了,他歇下來吃自己帶來的麵包乳酪,然後又接著幹活兒。
還沒等砍斷一個樹杈,他就聽到森林裏傳出一陣微弱的叫聲。好像有人在呼救,傑克仔細聽了一會兒,那叫聲又傳來了。
他毫不猶豫地抓起斧子,朝著喊聲跑去。腳下是厚厚的草叢,荊棘掛住了他的衣服,他用鋒利的小斧子披荊斬棘,克服重重困難來到一片開闊地。
他遲疑了,因為霍勒爺爺經常告訴他,這一帶有危險的泥沼地,因為有苔蘚和蕨類覆蓋,地麵看起來很堅固。倒黴的行人如果不知道踩上去,就會被濕泥沼粘緊,越陷越深,最後被泥潭吞沒死去。爺爺告誡他,千萬別去可怕的沼澤地,他是個聽話的孩子,從不到這一帶來。正當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絕望的呼救聲又傳到耳邊,好像離他很近。那聲音喊道:
“救命!”
傑克立即把猶豫拋到腦後,他向前一跳,回喊了一聲,然後停下來,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大沼澤的邊沿上。
“你在哪裏?”他喊道。
“這兒!”那聲音答道。傑克往下一看,幾尺之外有一個人的頭和肩膀。他已經掉進沼澤,泥潭已經淹沒了他的腰,他奮力掙紮,越努力陷得越深。
傑克驚恐地盯著那人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自己曾聽過一個人怎麽從沼澤裏逃生的故事。
“安靜,先生!”他朝哪個倒黴的陌生人喊,“省點兒力氣,也許我能救你。”
他趕忙跑到附近一棵高高的小樹旁,開始用斧子砍樹。鋒利的斧頭很快就砍下了那棵堅實的小樹。傑克把樹拖到沼澤邊兒,使出渾身力量把樹推向泥潭裏的人。
“抓住樹,先生!”他大叫,“把樹緊緊抱住,你就不會再沉下去了,等你攢足了力氣,你就可以把自己拽出來。”
“你真勇敢,孩子,”陌生人回答,“我就按你說的辦。”
經過漫長而單調的掙紮,好多次傑克都以為那個陌生人要絕望了,再也爬不出來。可是,慢慢地,那人借著小樹把自己拽了出來,終於得救了,他精疲力竭地倒在傑克身旁的硬地上。
傑克從旁邊的泥沼裏弄來一些水,幫陌生人洗了臉,又用水激冷他滾燙的嘴唇。然後把自己剩下的麵包和乳酪拿給他吃。那人一會兒就恢複了體力,在傑克的攙扶下,朝小屋走來。
霍勒奶奶看見孫子攙著一個陌生人走過來,嚇了一跳;她趕忙跑過來幫忙,把爺爺的舊衣服給他,換下那人的泥衣服。等那人充分休息好了,奶奶把家裏最後一點兒茶泡給他喝。
“這是您的兒子嗎,夫人?”他指著傑克問奶奶。
“他是我孫子,先生,”奶奶回答。
“他真是個好孩子,”陌生人大聲說,“而且很勇敢,他救了我的命。我住在很遠的城市裏,有很多錢。如果您把傑克交給我,我會把他帶回家,好好教育他,把他培養成一個傑出的人。”
霍勒奶奶猶豫了,因為她一大把年紀了,這孩子對她很重要;這時,傑克說話了。
“我不會去的,”他堅定地說,“您對我一片好心,我知道,可是爺爺奶奶隻有我一個人照顧,我得砍樹養家。”
陌生人再也沒說什麽,他慈愛地拍拍傑克的頭,轉身踏上了回城的路。
第二天早上,傑克又去了森林,又開始和往常一樣拚命地砍樹。因為努力,他砍了很多木頭,交給伐木車去賣。賣的錢不多,可是傑克很高興,自己能賺錢養活爺爺奶奶了。
時光匆匆,轉眼聖誕節快到了,盡管傑克賺了點兒錢,破茶爐裏還是沒幾個子兒。
聖誕節的前一天,一輛豪華的馬車來到小屋門前,傑克救過的那個陌生人來了。車上裝滿了好東西,足以改善老兩口和孫子的生活。有給爺爺治病的藥品,給奶奶的貴重的茶葉,還有給傑克的漂亮的新衣服。
陌生人把所有的東西搬進來後,要看看奶奶的破茶爐。當奶奶顫顫巍巍地把家裏的寶貝端出來時,那人從上衣裏掏出一個袋子,打開袋子,往破茶爐裏注滿金幣。
“如果你們還需要,”他說,“派人來找我,你們就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
他把自己的姓名,住址留給奶奶,以便需要時找得到他,還沒等霍勒奶奶謝完,他就駕著空車走了。
你可以想見,小傑克幹活兒回來,看到恩人送來這麽多好東西,他真是又驚又喜。奶奶也高興極了,她把孫子抱進懷裏,又摟又親,說,多虧孫子勇敢地救了別人,貧窮的家裏才有了幸福和快樂。
“明天是聖誕節,”她說,“我們要吃好一點兒慶祝這個好日子。親愛小傑克,我要給你做一個聖誕餅,裏麵填滿葡萄幹兒,你也該分享我們意外的喜悅。”
霍勒奶奶說到做到,她真給心愛的孫子做了一個香噴噴的餅。
這就是這首詩的來曆:
“小小傑克,
坐在角落。
品嚐著聖誕派。
拇指伸進餅子裏,
葡萄幹兒摳出來,
他說,“我是一個好男孩!”
他的確是一個很好的男孩。你不覺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