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第二天,顧舜英、徐瑛兩位都市麗人正隔著屏幕,複盤昨晚孝鋒的表現。
實在太丟人。
著實太恥辱。
跟男人打交道的這25年,她都沒有被人這麽羞辱過。
“英子,不是我說,世間男人千千萬,你又何必死盯一個陳孝鋒?”
“不行,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昨晚,我簡直比喝了雄黃酒的白素貞扭得還要猛!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應該是覺得三個感歎號不足以表現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顧舜英更是朝著與徐瑛的聊天框一連補了六個感歎號、九個氣到炸裂的表情包。
看著溢出來的惡氣鋪滿一整個屏幕才收手。
“不過不是我說,你喝了那麽多,他還能坐懷不亂,也是個神人。”
“神人個屁,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皈依了基督教,生怕我玷汙了他純潔的身子。”
“還有一種可能。”
“啥?”
“他不喜歡女人。”
一拍腦門,對誒!我怎麽沒有想到呢!都怪自己光顧著賞他的美貌、饞他的身子,竟然忘了萬一他跟我一樣,心理性別是個女人又該怎麽辦——
這個徐瑛,果然一語點醒夢中人。
“那姐妹,有什麽高招可以透露一下嗎?”十萬分期待,緊盯電腦屏幕的舜英,可不能再多等一秒。
“最近我發現了個鑒gay高招,比你的gay達都管用。”
“到底是什麽啊,你快說!”顯然,被孝鋒的事這麽一攪和,她已經喪失了都市麗人的基本耐心。
“很簡單啊,下載個blued,直接打進內部,單憑距離就能判斷你身邊到底暗藏多少gay,甚至連屬性、偏好都給你標記得一清二楚。”
“妙啊~姐妹。”
為了表達心中的敬佩之情,顧舜英更是一連發了好幾個“讚”。
“這還是我一個在廣告公司上班的HR朋友告訴我的,你懂的嘛~像AE、設計這些職位,招個0都比招個直女遊刃有餘。”
人類的智慧,果然妙。
有趣的靈魂,果然都不喜歡女人。
情不自禁,顧舜英衝電腦屏幕鄭重其事地豎起大拇指。
可接下來徐瑛不認時態的一句話,又讓她興致全失,跌落穀底:
“那付恒呢?他真的沒有再找過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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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恒何止沒有找過顧舜英,他連顧舜英是誰都短暫地忘了。
為了工作,連續通宵兩晚的他,此時此刻,正在與張總這個“大客戶”battle。
“我聽說,你替沈飛打贏了官司。他的原配,連一分錢都拿不到。”輕抿一口苦咖啡,張雯的心裏並不好受。
“張總的消息果然很靈通,”標準的職業笑容,令人根本看不出來付恒到底在想什麽,又在私自盤算什麽,“昨天才結束的官司,今天就來找我了。”
“我吩咐的事,何時才有結果。”
打贏了官司的沈飛,一定像出籠的困獸,恨不得朝張雯撲來就是狠狠咬上一口。
再不出招,這一次一定又被他咬得遍體鱗傷。
“不急,張總……”
“你不急我急!”咖啡杯與盤用力一撞,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你別忘了,我可是預支了你整整20萬!”
“張總,”雖然張雯的臉色已經變了天,但他的語氣仍是不疾不徐,“摧毀一個人,就是要在他得意之時。”抽出手帕,彎腰,輕輕拭去張雯麵前的咖啡漬,“唯有警惕性的降低,才能給我們可乘之機。”
“你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動手了。”
聽到這,張雯從方才就一直緊擰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一些:“你的計劃是什麽?”
“投資資金,非法募集。”
“基金管理人是誰?”點燃一根煙,緩緩吐出一股淡霧,使得付恒完全看不清她半披發後的五官。
輕輕地從茶幾儲物櫃裏取出一個煙灰缸,慢慢推至張雯麵前,也是借此機會觀察她的表情:“我已經物色好了演員。”
二指夾緊女士長香煙,驚訝地一抬頭,脫口而出:“誰?”
“這一點,我來聯係就好。張總請放心,絕對不會懷疑到您的頭上。”
低頭,再猛吸一大口,紅唇描繪出上揚的嘴角:“再加120萬,給我辦妥了。”
“好。”
“包括後事,做得幹幹淨淨,不要留下馬腳。”
“好的,張總,您放心。”
滿意地起身,抽出沙發上的女士外套,穿了高跟鞋的張雯與付恒同高:“我先回立升,有什麽事,再聯係。”
“好的。”
“為了保密,就別讓小何送我了。”
“是。”
目送張總離開,轉身,解鎖手機,翻閱通訊錄,找到一個陌生的名字,撥通:“喂,邁克,最近過得怎麽樣?”
“付大律師,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爽快。”冷冷一笑,走到窗前,伸出兩指,他拉下百褶窗的窗葉,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窺探這個世界的法則。
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折射出遊戲的第一篇章:
“演一場戲,100萬,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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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是普通不過的周五,但柔柔卻不這麽認為。
因為今天不僅是初中同學結婚的日子,更是付恒邀請自己共赴晚餐的一天。
都怪那晚太過開心,竟沒有發現兩者相遇。
身穿一字肩緞麵紅裙,腳踩Dior貓跟鞋,微微卷的長發被半紮起,進可與付恒共進晚餐,退可與凱恩參加婚禮。就這麽坐在花房的正中間,她焦急地等待時間的一分一秒流逝。
看著手機與付恒的微信聊天界麵,還停留在他問花房的具體地址。至於後麵的消息,都被柔柔親手一條條刪掉了。
五年的感情,早已讓她與凱恩之間沒有秘密,她的手機密碼、微信密碼、QQ密碼……他通通都知道。而她與付恒的事,凱恩卻一無所知。
白柔柔捫心自問,這一次做得天衣無縫。
切換到與凱恩的聊天界麵,則是他一個小時前發來的:“我回來接你。”
“咚,咚——”從花房角落的立式鍾的身體裏,發出18點的準時報響,一下又一下,激起了她心髒深處的共振。
“白小姐。”
是與凱恩不同的聲音,她像個待嫁的新娘一樣,驚喜地扭頭一看,卻發現是小何。
頓時,泄了氣。
“白小姐,生日快樂。”
再循著聲音重新抬頭,是身穿黑西褲、白襯衫的付恒,幹淨、清爽,正舉著一支紅玫瑰向她走來,與今日一身紅裙的柔柔很是相襯——仿佛又提前經過彩排。
沐浴在晚霞裏的柔柔,突然感覺心裏的小鹿都忍不住要從喉嚨裏跑出來撒歡:“付,付恒,你來啦?”
終於,來接她的不是五年都不願下跪交出一枚戒指的遊民,而是出身優異、談吐不凡的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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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那雙Dior貓跟鞋,是凱恩為了慶祝抖音粉絲量突破600W大關時送她的。
隻有出席線下的重要活動,她才會拿出來。雖是好看,但走起路來很不方便,左搖右擺,稍不注意,她就紮進了付恒的胸懷。
一顰一笑,的確像隻搖著尾巴的小貓。
懷中的人兒猛然激發起付恒的保護欲,半蹲,一下子公主抱起,就示意小何為他打開車門,再細心地為柔柔係上安全帶,吩咐道:“去K11。”
“K11,那不是購物中心嗎?”她動動嘴,令人垂涎欲滴的唇珠就勾去了付恒的魂。
莞爾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男人伸出右手一勾她的鼻尖,柔軟至極,如同小貓紅鼻頭。
被付恒觸碰過的鼻尖,是一個連接點,以那裏的正中間,立定了靶心,快速地蔓延、發散,一股觸電的感覺,在短短幾秒內,傳遍全身。
而腦袋停止思考的片刻,不知怎的,她居然想起了凱恩。這麽多年,她已經習慣了,不論是坐著,還是站著,隻要有注意力的空白,她就會不自主地想起凱恩——想著此時的他,到底在做些什麽。
想著此時的他,是否也像她一樣,也在想她;
想著此時的他,為什麽還不回複上一條訊息,怎麽還沒有打電話給她;
想著,他什麽時候會回來,一起構思下一個段子,然後又會帶些什麽好吃的給自己……
以上,已經成為柔柔生活的一部分。
於是,下意識地拿出手機,但人臉解鎖屏幕後,她又開始短暫的發愣——因為現在的她,明明就坐在付恒的雷克薩斯上。
不是凱恩那輛省吃儉用整整一年零兩個月,才全款買下的12萬吉利ICON。
突然間,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又為何會上了付恒的車。霎時,她感覺到自己就像在廠房裏躲避槍林彈雨,卻不小心藏進了高壓機的人質。
心思縝密的付恒,從上車後白柔柔的沉默,就感受到來自她的不對勁,餘光瞄過她的手機屏幕,通訊錄裏“凱恩”的兩個字,在他麵前被不斷放大,再放大,甚是刺眼。
於是,心生一計,他俯身,抬眼,脫下西裝外套,輕輕披在柔柔的胸前,蓋好。
“好像有點走光了,你要不要整理下衣服?”
“啊……嗯。”此時的白柔柔心亂如麻,放下手機,就低下頭去忙著掩蓋春光。
繼而,悄悄觀察白柔柔的手機從她的大腿上滑落,拿起,付恒長按關機鍵:
“滑動來關機。”
勾起嘴角,不聲不響,為她把手機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