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舜英非常後悔。
極度反悔。
她後悔的並不是吻了陳孝鋒,“睡了他”這一點呢,是安安然然躺在她的年度計劃裏的,但她絕對沒有想到,在她慢悠悠洗澡的間隙,凱恩居然給她打了七通電話。
“7”字頭下一把刀,不妙,這事絕對不妙。
一定是付恒那個賤人在搞什麽幺蛾子。
身為柔柔感情路上的“麻辣軍師”,我一定要出馬,擺平這件事。
但經曆了一則短信,三句問候,六通電話之後,什麽都不接,什麽都不回的柔柔,引起了顧舜英的恐慌——
完蛋了,這門子事,絕對不是吵架那麽簡單。
撥打凱恩的電話,居然直接關機。
上一次二人聯手直播的反響很是不錯,22點的時間段數據更是直接衝上榜三,下一次直播的時間就在一周後。這下,真的是火燒眉毛的一級戒備狀態。
“夢依,你幫我試試看,能不能打通凱恩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
“嘀。”
“不行,顯示關機,”夢依轉頭,看著急得像火鍋上的螞蟻的顧舜英,問道,“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從進來開始就魂不守舍。”
但她並沒有理會夢依,而是盯著電腦屏幕上與柔柔的聊天框,暗自念叨:“完犢子,出大事了,這回真出事了……”
因為屏幕上,白綠相間的聊天記錄裏的最後三句,是柔柔發來的無情36字:
“英子你別再打電話給我了。”
“我已經與凱恩分手。”
“合作的事,我會在周一親自去UKK麵聊。”
雙手捂住雙眼,歎出長長的一口氣,付恒啊付恒,你真是我的掃把星,緩慢移開,一看,身邊也是滿麵愁容的林夢依——昔日的光彩照人,已經淪為絕唱。
至此,二人要為接下來的半個月加班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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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班,顧舜英與林夢依兵分兩路,林夢依挖凱恩,顧舜英負責說服白柔柔,直奔Flower Land,舜英更是為此拒絕了孝鋒的晚餐邀請。
驅車前往,顧舜英全然不顧導航的超速提醒,緊急刹車的最後,她霎時才發現,原本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花房,東西早已被搬空。
推開門,已經沒有凱恩與柔柔共同錄製的“Welcome to Flower Land”提醒,安安靜靜,依稀可以見到一個身影躺在正中的沙發裏,身體完完全全地陷了進去,聽到她進來,都沒有任何動靜。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歸西。
“凱,凱恩?”顧舜英甚至不敢叫喚他的姓名,生怕下一秒就要打120。
再定睛一看,胸膛起伏,仍有呼吸。
“凱恩,你還好吧?凱恩?凱……”
經曆了一杯溫水,以及半個小時漫長的的沉默後,顧舜英終於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晚的爭吵後,第二天從沙發上醒來的他就發現柔柔在指揮工人搬東西,從一樓的花樣,到二樓的衣服,以及儲物間裏的生活用品,通通被搬得一幹二淨。
空空落落,正如他現在的心房。可不論凱恩如何哭,如何叫,甚至跪在地上,白柔柔都去意已決。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決絕的她。
於是,從早上10點,他就一直躺在這裏,直到19點顧舜英到來。9個小時,不吃不喝,簡直要融進這花房的最後一件物品裏。
聽完,顧舜英不由得佩服付恒的計謀,簡簡單單,就摧毀了一段五年的感情。他的控製欲,堪比盤古開天辟地的那把大刀。
“你說,我對她那麽好,那麽努力工作,拚命地為了我們的未來而努力,她為什麽還要……是因為我不夠有錢嗎?是因為我比不上那付恒嗎?”
付恒呢,你自然是比不上的。
錢呢,我也覺得你不夠。
對她好,嗬,要是真對她好,你就該早點讓她做太太。
但以上,顧舜英隻敢藏在心裏,擔心一說出口,凱恩扭頭就要去撞牆。
到時候,他就真的是要融入這間花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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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凱恩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柔柔走得這麽果決?”
麵容憔悴,眼神空洞:“因為付恒又高又帥,還有錢?”
這一點嘛……我不否認。眼神閃躲,生怕真心話被凱恩聽見,顧舜英深吸一口氣:“不如我們換個問法,你覺得柔柔在這段感情裏麵,最需要什麽?”
“錢,她一定是為了錢,為了錢才變得完全不像她自己,她以前……”
“不是!白柔柔才不是這樣的人!”一聲怒吼,簡直讓顧舜英失去耐性,原來你是這樣的凱恩,當初就不該撮合你跟柔柔,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精神渙散的凱恩,突然間被她的這麽一嗓子喊了回來——比神婆手裏的招魂燈都管用。
再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如今的當務之急,是盡快把柔柔找回來,和好。不然上沒有交待,下沒有退路,不僅影響工作,還會讓付恒那個賤人得逞。
心平氣和,看向別處,再麵對凱恩,舜英終於徐徐道來:“你自己想想,柔柔這段時間一直掛在嘴邊的到底是什麽,不是錢,是一枚結婚戒指啊,大哥!那我知道你就一定會說服我,講述什麽‘不婚’,高談什麽‘自由’……是,我也不得不承認,一開始柔柔真的不想結婚,但人是會變的,她身邊那麽多朋友都進入了婚姻。她一個那麽傳統的女孩子,肯定對婚姻也會有自己的期待。”
“再說了,就算她是為了錢,你們倆之間本來就存在問題。即使不是付恒,也會有另一個男人來搶走柔柔。”看著凱恩無神的眼睛,忽然有那麽一刻,她覺得他罪有應得,“如果你還愛她,就準備一場夢幻的求婚,所有柔柔喜歡的元素,都放進去。”
“但是她說他們睡了。”
“什麽?”
“她說她跟付恒睡了。”凱恩的語氣,仿佛在講述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聽到這,顧舜英更是一拍腦門,怒氣攻心:“拜托你自己想一想好不好,算一下從廣州來回順德要多少時間!要是真睡了,會在22點前就把柔柔送回來嗎!”
顧舜英非常了解付恒的脾性,要是他真想睡白柔柔,絕對不會把她送回Flower Land,一定趁著在廣州的機會,就在柏悅酒店把她給辦了。
話畢,整整十多分鍾,凱恩都沒有開口說出一個字。
“行了,我知道了。”抄起麵前的手機與車鑰匙,顧舜英就往門外走去,並小聲犯嘀咕,“你也是活該。”
“等等!”
突然,從身後傳來凱恩的叫喊。
“你說,要是我真的精心準備了一場求婚,柔柔會回心轉意嗎?”
見凱恩終於有個人樣,她便原路折回,循循善誘,“一定會的,相信我,柔柔最期待的就是一場求婚。”頓了頓,拿出手機,“我推薦一個網路上很火爆的求婚策劃團隊給你,你一定要盡快聯係他們,確定方案,到時候我會幫你把柔柔騙過來,後麵的事,就看你發揮了。”
“至於我這邊……”張開雙臂,往沙發上一倒,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我親自去拜訪一下付恒的未婚妻,萬小姐。”
付恒啊付恒,既然你要斷我財路,就別怪我狠心為你揮斷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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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同一時間的付恒,則在跟沈飛、邁克、子睿,把酒言歡。
“來,這一杯,我敬付大——律師,不僅替我打贏了離婚官司,還介紹了一個這麽厲害的角色給我。我們恒通,現在可謂是如虎添翼啊!”半瓶紅酒下肚,沈飛簡直是飄得不能再飄,連自己太公姓什麽,都不一定記得。
“沈總過獎,都是您慧眼識珠,這人才,可都是連串地來。”
“對啊,沈總,要不是您優秀,又怎麽會認識這麽優秀的付律師呢。”金邊眼鏡的邁克,特別會拍馬屁,一晚上,都逗得沈飛合不攏嘴。
“有你這個基金管理人,”一隻粗糙的大手搭上邁克的春夏新款Gucci西裝外套,瞬間,就埋沒了外套的質感,“那我就放心了。”
邁克一笑,舉起紅酒杯,繞場一周:“既然今晚這麽開心,那我們就不醉不歸!這一杯,沈總我敬您!”
“好!爽快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小夥子!”站起,隻有170的沈飛仰著下巴,抬頭看邁克,“這一杯,我也幹了!”
“沈總好酒量!”付恒鼓掌,但顯然手上已經沒有了婚戒。
“子睿!來,你也給自己滿上!好好敬一杯付律師,他可是你老板的再生父母,沒有他,你這次升職,也不可能那麽快!”喝高了沈飛,就像被木棒敲了一腦袋的棕熊,搖搖擺擺,既滑稽,又詭異。
子睿趕忙用雙手畢恭畢敬地端起酒杯,站起:“是,是是……付律師,這一杯,我敬您。”
“客氣了,叫我‘付恒’就行。”
可正當他想要一飲而盡之時,衣領突然被沈飛拉去,隻聽見他輕聲地說:“付律師,我還想從我前妻那裏拿回點什麽。”
扭頭一笑,“是尊嚴吧?沒有問題,再告一項誹謗罪就好。”再與沈飛一碰杯。
“對對對,還是你最懂我哈哈哈……喝!今晚老子高興!喝——”
順滑的路易拉菲下肚,一瓶價值6988,付恒打心底裏瞧不起這個人,喝這麽多,難怪那方麵不行,再向邁克打個眼色,把手機話筒朝沈飛與子睿一轉。
這下,就有充足的證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