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是子睿的升遷宴,地點定在了柏悅酒店的66層1+2中式宴會廳,可以麵對廣州塔談笑敬酒,佳肴美人一個不少。

雖然回到與付恒相處的老地方,顧舜英有千百萬個不願意,但為了多認識些優質的金融男,她還是盛裝打扮地去了。

自然,這種場合是不能帶陳孝鋒的。

晚間18:30,在顧舜英的思域裏,副駕駛的徐瑛正忙著補妝。

“小姐,今晚子睿也在,你怎麽描,再怎麽畫,也是不可能釣得到凱子的。”打著轉向燈,從自然新村駛出,她就看見了不遠處歐式風格裝修的星河灣。

果然,看起來就很貴,難怪徐瑛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都要搬過來。

“我今晚的目的不是為了掐尖,是為了多認識點優質金融男……”拿出聖羅蘭的口紅小金條,像泫雅那樣反複塗抹,使勁抿上好幾遍,“人嘛,都是以圈層劃分的,圈層跟圈層之間還有所連接,為了從這個圈層邁進下一個圈層,人際關係才是最受用的VIP卡。”

“那祝你今晚多認識些真正有幫助的人。”

“好咧——”蓋上口紅,還將餘下的當作胭脂,她這才滿意。

把車停在紅綠燈前,廣州時紅時綠的分道燈時常令她抓狂,幹脆趁此機會釋放心中的疑惑:“對了,你不覺得這次子睿的升遷很突然嗎?”

“呃,對啊,他告訴我的時候,我還吃了一驚。”

“怎麽會這麽突然呢?”

隻見徐瑛把口紅放入手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水綠色綢緞吊帶裙:“不突然啦……他都28,再不升,可直接奔三了。”

“也是,”看了一眼顯示還有5分鍾的導航,試探性地問,“那你這回……會考慮他嗎?”

“考慮什麽?”

“肯定是複合啊。”其實有很多次,聽她提前子睿的滿臉漠然與嫌棄,顧舜英由不得打心底裏覺得子睿可憐。

聽的次數多了,便越來越覺得他可憐。

果然,得不到的永遠在**,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這人世間的情感,都離不開一個“賤”,還有一個“閑”。

“肯定不啊,他升了也才12K,”徐瑛終於心滿意足地關上化妝鏡,“我跟你說啊,最近我們公司招了個高富帥,那天我一看他的簡曆,要求月薪18K,年薪25-30W……根據我們張總的尿性,一定會壓到15K,15X12,再加上年終獎,一年起碼20W,那也很不錯啊!”

說到激動之處,還一拍顧舜英的大腿,可她隻是愣愣地把車停在停車場入口,連方向盤都不帶動一動。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那個男的叫李朗……”

顧舜英聽不進去徐瑛說的每一個字,因為她剛剛好像見到小何的身影,從柏悅的大堂門口一閃而過。

-

中式宴會廳裏,今日身穿黑色抹胸包臀裙,透明跟帶矮跟鞋的顧舜英,正手舉香檳,麵對廣州塔,細細回憶那個人究竟是不是小何。

“恭喜你啊,子睿。”

“恭喜恭喜,你這小子,現在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啊!”

“好好跟著沈總學習,以後一定大展宏圖——”

“謝謝大家,謝謝……”還未開席,手握一杯紅酒的子睿,就已經敬完全場。

“英子!”突然間,徐瑛貓著腰,一副生怕被人發現的樣子朝她衝來,“你怎麽一個人躲在這裏!”

回頭看一眼,胡亂編造個理由:“那邊太多人了,氧氣稀薄,我就過來透透氣。”

“我跟你說啊,那個李朗,他也來了!據說他之前是黃黎上一家公司的同事,我的媽,這可怎麽辦……”

“李朗又是誰?”

此話一出,徐瑛更是氣得一跺腳,手舞足蹈:“李朗,李朗!就我剛剛在車上跟你提到的筍盤!我可千萬不能讓他發現我是子睿前女友,不然我請他喝的下午茶都白搭了……”

“徐瑛!”

忽然間,一個陌生的聲音,闖入顧舜英的耳朵。轉身一看,是個陌生的男人,不算太高,目測178cm,長相中上,大眼高鼻,也有幾分異域風情,但那對薄唇,一看就是薄情之人。

果然,有錢才是男人的加分項。

近乎同一時間,一個並不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徐瑛,英子!”是朝她們二人跑來的子睿。

緊急情況,拉響一級戒備,她朝顧舜英使了個眼色,兩人自然明了。

“你來啦?”是子睿。

“是啊,我來了。”是舜英。

切換站位的時候,徐瑛還刻意移到子睿對麵:“那個我來介紹一下吧,這是李朗,這是子睿,這是舜英。”說完,禮貌笑笑。

“嗨,我是李朗,大家叫我Lion就好。”

“嗨,我是子睿。”

“嗨,大家叫我英子就好了。”攤開右手,揮一揮,是標準的社交禮數。

“對,對了,”徐瑛再朝舜英一使眼色,“你不是說你還想加點香檳嗎?要不就讓子睿帶你去吧,啊?”

接收到徐瑛的訊息,低眉表示“OK”:“對啊,子睿,就麻煩你了。”

“啊,好……”

一路上,舜英一直沒話找話聊,就是為了替身後笑得花枝亂顫,時不時與李朗有肢體接觸的徐瑛打掩護。

酒已添滿,既然演戲,顧舜英就要演完全套:“子睿,恭喜你此次升遷,祝你以後平步青雲,節節攀升。”

“謝謝。”碰杯,子睿再次一飲而盡。但霍地,他臉上閃過一絲苦痛,捂緊肚子,弓腰,蹙眉。

拉起子睿的手,炎夏裏竟然冰冰涼涼:“沒事吧,你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

“沒事,沒事,就是前天跟付律師介紹的基金管理人喝多了……我,”五官緊緊地擰在一起,咬緊下唇,“我休息一下就好。”

付恒,付恒,又是付恒這個賤人!

-

酒過三巡,吃飽喝足的舜英正坐在座位上無聊地刷著手機。

至於徐瑛,已經不知去處,估摸著是不知道跟李朗去了哪裏快活。

刷著刷著朋友圈,忽然間看到一個少女的頭像,讓她不禁打了個激靈,發圈的不是別人,正是柔柔。

而朋友圈的配圖,是近距離拍攝的廣州塔,角度與顧舜英從65層望出的角度近乎一致,定位則是與她同在的柏悅酒店。

柏悅,分別在68、66、65層都有布置餐廳,看照片,顧舜英也分不出來到底是68層的悅景軒,還是65層的悅廳。

但如今已經不得已的狀態,抄起包包,她就朝電梯奔去——因為她比誰都清楚,柏悅酒店是付恒經常帶自己來的地方,而他來這裏隻有一個目的,就是上床!

顧舜英絕對不能讓這件事發生,要是白柔柔真的跟付恒睡了,那就不是一頓求婚就能解決的事,這下,可真就沒有退路了!

焦急地站在電梯口等待,她並不知,付恒已經放慢了腳步:

68層的悅景軒,大眾點評黑珍珠二鑽,宣傳是國人的米其林餐廳,高消費的菜單讓人望而卻步,但俯瞰CBD美景的開放式落地窗卻使人趨之如騖。

這,便是城市與資本的魅力。

今晚的柔柔,終於換上了那條洋甘菊碎花裙,心急如焚,看直了眼睛的付恒,恨不得馬上占有她。

輕輕一勾,把頭發撩到耳後,露出順滑白嫩的的脖頸曲線,點了高光的唇珠微微一翹,付恒都覺得自己身下的某條神經,立了起來。

“你快嚐嚐看這道櫻桃鵝肝,細密綿滑,毫不腥燥。”輕輕夾起一顆,放至付恒麵前的碗裏,然後拎起一顆,用舌尖去觸及,唇齒相接之間,惹得看著的付恒身上一陣酥麻,不由得聯想這濕潤嬌嫩的舌尖下,會生出怎樣的花。

不能把持之處,更是來到柔柔身邊,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坐下,盯著那雙唇,就想要一親芳澤。

“付,付恒……”她有些閃躲,“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你覺得什麽時候才是?”推拿之間,他倒要看看柔柔的借口是什麽。

眼眉低垂,長長的睫毛撲閃著空氣:“我現在很亂……”

其實說亂也不算太亂,柔柔深知,她跟付恒上床,遲早是水到渠成的事,但男人不能太早讓他嚐到自己的芳香,不然,他們永遠不懂得珍惜。

就像凱恩。

男人,就是天生的狩獵者,必須要拉長戰線與期待值。

他們,就是這麽賤。

咽下口水,付恒也知道這事急不來,拿起柔柔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沒事,我尊重你,我們就按你的節奏來。”

事不過三,要是下次你再推脫,那麽下下次,就別怪我霸王硬上弓。

“那你再嚐嚐看這個……”夾起一塊紅潤晶瑩的蝦餃,用手托著,送去付恒嘴邊,“啊……”

可不料,用一時間,一隻手拉住了她,扯著她就往門外走去。結果,還沒來得及到嘴的食物,掉在了付恒的褲子上,在外灘Zegna定製的價值2萬5的西裝,就這樣蒙上了一層油漬。

“白柔柔你跟我過來!”

抬頭一看,是許久不見的顧舜英,看上去一腔怒火,而付恒並不生氣,而是等待了十幾秒,才跟上去:

我倒要看看,這回你顧舜英又在打什麽小算盤。

-

“你從Flower Land搬出來之後,去了哪裏?”昏暗的走道內,顧舜英在與白柔柔對峙。

“番禺哪?”

“星河灣。”

得了,好家夥,柔柔的經濟狀況她是知道的,這一看就是付恒費心安排的“金屋藏嬌”。連顧舜英都不曾有過的“頂級待遇”,看來他這回對柔柔,是勢在必得。

“凱恩整個人都要奔潰了。”

雙臂環抱,置於胸前,白柔柔望向別處:“跟我又有什麽關係?”

至此,顧舜英已經被冷漠的,不同於尋常的她氣得有些歇斯底裏:“五年啊,五年的感情!人生有多少個……”

“夠了!”大喊一聲,晃動的珍珠耳環在拍打柔柔的臉頰,“我不想再聽什麽五年、五年,我已經浪費掉五年在一個男人的身上了!他根本不值得!”

“相信我,這一次,他是認真的,”雙手搭上她的肩,顧舜英凝視麵前人存疑的雙目,“你想要的,他都準備了……後天周日下午兩點,Flower Land,不見不散。”

柔柔沒有說話,眉毛下彎,幾分心動,似乎已經猜出凱恩的安排是什麽。

至於一直躲在拐角處,藏匿於黑暗的付恒,則從上衣口袋裏拿出手機,麵中有幾分怒氣,搜索最近聯係人,撥通:“喂,邁克。”

“我要你幫我跟蹤一個人,”轉身就走,以免被顧舜英發現,“叫‘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