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沒想到坐立不安一天的十王爺,竟然因為慕白雪的一句口渴就破了功,無邊的怒火更是瞬間被澆滅,隻剩下無限隆寵,洪總管怔忡了數秒趕緊下去照辦,讓人上茶了。
心中卻對慕白雪更加高看了一眼。隻要不眼瞎,誰看不出來十王爺對她的愛慕,對她的緊張,就連得知她被人看了幾眼都這般大發雷霆,恨不得把月璃府掀了,這是放在心尖上寵啊。
驀然被十王爺牽了手,慕白雪臉色不太好看,甩了幾下,卻被他握得最緊,明明十王爺沒有疾言厲色,便是這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卻讓人莫名膽寒,兩難之下,趙知意甜美的聲音終是響了起來。
“主子,茶沏好了,您嚐嚐就知道了,知意絕對值得您留下來。”
鄭知意端著茶俯首進來,並沒有見到兩位主子牽手並肩地站在一起,慕白雪急忙後退了幾步,剛才把十王爺讓到了她的麵前,等她走到進前時,就發現不對了。
視線所及之外,先是男人黑色斷麵的莽靴,再往上,是青色袍角,再往上看時,竟被十王爺那龍章鳳姿的容顏看呆了,隻因為十王爺不但一身尊貴之氣,長得也實在是出眾。
斜飛入鬢的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盛氣淩人的傲氣,即使隻是淡然地站在那,渾身上下仍散發著傲視天地的強勢感,這種皇家風範哪是一個知府的女兒所見過的。
見鄭知意都看癡了,慕白雪心中暗喜,急忙惦起腳偷看十王爺,誰知他卻驀然回首,把她眼中的窺視盡收眼底,突然間就半蹲了下來,仰著頭給她看了個真切:“想看就大大方方看,這樣不累嗎?”
“……”我想看的不是你,是想看你怎麽看鄭知意的好嗎?沒想到他這般降貴紆尊地配合自己,慕白雪略有尷尬,急忙指了指鄭知意。
“這就是我今天新收的婢女鄭知意,初見她時我就覺得她一身靈氣,煞是漂亮,如果……”
慕白雪當然是想說,十王爺若是喜歡,可以帶回去近身伺候,誰知道她的話還沒說完,十王爺就起身,拉著她向主位走:“若論靈氣漂亮,這普天之下,還有誰能及得你萬分之一?不然也不會出個門都引得整條街轟動,竟然還有宵小之輩敢來月璃府打探覬覦,還妄想當你的駙馬,被我狠狠教訓了一頓,這輩子可能都下不來床了。”
“……”沒想到自己離開一天,月璃府竟然還出了這種事,慕白雪難免就分了心,好奇地問道:“什麽宵小之輩?”
“大理寺少卿宮正的嫡長子,宮澤宇!竟然還敢找官媒來提親,也不看自己什麽身份!他父親不過一個區區四品官,他自己連個功名都沒有,真是給你提鞋都不配,本王沒打死他就不錯了!”
聽到這熟悉的名字,慕白雪微微挑眉,當初在宮中赴萬燈宴時,這宮澤宇可是對自己見死不救的,怎麽還有臉來月璃府提親,立刻就跟著點了頭:“的確是宵小之輩,十哥打得好!”
十王爺本來以為慕白雪會說自己飛揚跋扈,怎麽也會數落自己幾句,不該在她的府邸打人鬧事,最少也會像其他貴女那樣裝裝樣子,告訴下次自己不要這樣,做人當以和善為本,沒想到竟得到了她的認可,嘴角瞬間蘊起一絲難以覺察的微笑,看向慕白雪的眼神都變暖了:“傻丫頭!若是沒有我護著你,你這月璃府的門檻還不得給這些宵小之輩踏破了,這次你要怎麽謝我?”
“謝你?我這不是請你喝茶了嗎?知意,還愣著做什麽,過來給十王爺奉茶。”慕白雪微笑間,已經偷偷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直衝鄭知意眨眼睛。
鄭知意早就被剛才十王爺那一句“不及你的萬分之一”打擊到體無完膚,又被他那下句提鞋都不配,說得眼圈都泛了紅,覺得他是在含沙射影說自己。
畢竟她的身份和被打的宮澤宇是一樣的,父親都是四品官,那她不就是提鞋都不配了嗎?虧自己剛才還妄想攀龍附鳳,讓十王爺高看自己一眼,可是和慕白雪一比,自己又算什麽?
鄭知意垂頭奉完了茶,便乖巧地立在了一旁,不過這次偷偷打量的對象不再是十王爺,而是換成了慕白雪。在沒見到她之前,鄭知意一直覺得自己是極美的,可是和她一比,卻黯然失色。
慕白雪的美,並不是那種人間豔色,讓人觸目就移不開眼,而是一種說不出的矜貴出塵,猶如仙女下凡般,渾身上下就像一塊美玉,精雕細琢,讓你挑不出半點瑕疵,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眉眼,明明清澈漂亮,卻泄漏了她並不好惹的本色。
感覺到鄭知意的窺視,慕白雪微微勾唇,想不通她不去看十王爺看自己幹嘛,俯首吹了吹手中的杯盞,輕抿了一口茶,嘴角的弧度就隨之擴大,微微點了點頭:“果然不錯,十哥你嚐嚐。”
她一再想把十王爺的注意力引到鄭知意的身上,誰知十王爺卻緊盯著自己的唇角,微眯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十哥?喝茶啊?你們都盯著我看做什麽?”慕白雪被看得有些不耐煩了,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借事離開一下,給他們製造一些獨處的機會,誰知道十王爺突然聲音極低地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幽香暗浮,嬌豔欲滴,本王的確想嚐一嚐。”
若不是他的目光一直流連在自己的唇瓣上,他甚至伸出食指,有種想要伸過來觸摸的衝動,慕白雪都會以為鄭知意給他泡得是玫瑰花茶了,頓時嚇得站了起來,避開了他的侵擾。
“那十哥就在這好好嚐吧,我出去跑了一天,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眼看著慕白雪落荒而逃,十王爺麵色微沉地收回了手,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瘋狂想要接近她也就算了,怎麽就連說話也口無遮攔,一不小心竟說出了心裏話,現在把人嚇跑了,可如何是好?
十王爺對慕白雪的愛慕從未遮掩,就連鄭知意都看出來了,正尷尬地不知道是該跟著慕白雪離開,還是繼續奉茶,就見十王爺也站了起來:“嶽州知府鄭治的獨女,既然你逃婚到京城入了月璃府,就不要動什麽別的歪心思,替我好好伺候她,如若她有半點閃失,你們鄭家百十口人的性命都不用要了。”
留下這麽一句話,十王爺拂袖而去,冷漠疏離的態度和之前對慕白雪的盛愛隆寵,簡直是天差地別,鄭知意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哪還敢再有半點覬覦他的心思,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是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