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得令,讓人趕緊打開窗戶通風,又哪裏好意思去掀開帷幔?隻得叫人去打了幾盆涼水,嘩啦啦的沷了上去:“二小姐!二小姐!老太太來了,你可快歇了吧,出來見人!”
要說這香料也是獨到,竟像人的感情一樣,初嚐時青澀自持,梅開二度尚可,可是一旦食髓知味便欲罷不能了,就連神智都深陷其中,大有為愛入魔,不死不休的瘋狂。
這一頓涼水潑下來,慕錦繡尚有些迷糊,雖然她沒舍得給自己下藥,卻也是初承雲雨,又被折騰了好幾次,以至渾身像散了架般沒半點力氣。看到眾人氣勢洶洶的模樣,下意識就縮進了九王爺的懷中,臉上欲語還休,癡癡地望著他,淚意漣漣的樣子任誰見了骨頭都會酥上三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心中卻得意的在歡唱——眾目睽睽之下,我成了你的人,你就不得不迎我進門了吧?哪怕是個妾,隻要給我機會,就不怕沒有出頭那一日!慕白雪!這一次我捷足先登了呢!氣死你!
誰知她這邊深情款款地望著,下一秒卻被九王爺一腳踹下了床:“你這賤人!枉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竟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害我!”皇甫辭陰鷙異常,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
“……”這怎麽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這就是傳說中的提上褲子不認人?
所有人愕然,唯有慕錦繡先是一愣,隨後便嗚嗚地哭了起來,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樣子別提多可憐:“嗚嗚嗚!王爺!不關繡兒的事啊?繡兒剛才從落雪閣回來就有些神誌不清了,渾身燥熱得緊,王爺您也是迫不及待地撲過來了呀?難道是姐姐親自沏的茶水有問題?不然您堂堂一個王爺,怎麽會大白天的就進了繡兒的閨房?您不是那種不講禮義廉恥的人啊?繡兒……繡兒也是一直把您當姐夫的啊?”
“這……白雪應該不是那種人吧?”九王爺難以置信的望向慕白雪,眼神晦暗如深。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賣力表演,迎上皇甫辭這副你完了的眼神,慕白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感情這兩人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說什麽都要拖自己下水!當下泫然欲泣的後退了幾步,眼中淚水聚積:“連你也懷疑我?我這樣做有什麽好處?”
對上她委屈的目光,皇甫辭的心沒來由的痛了一下,但是為了達成目的,卻隻是錯開目光,看向了慕錦繡,並沒有作答。慕錦繡多聰明?知道他這是不想和慕白雪撕破臉皮,馬上就貼心地替他做了惡人:“你說為什麽?王爺不忍心揭穿你,繡兒來說!當然是聽聞德妃娘娘明天要召你入宮賜婚,你又不想嫁九王爺,隻想與那夜大公子雙宿雙飛,才出此下策啊!姐姐!我可是您同父所出的親妹妹啊?您怎麽能這樣對我?出了這種事讓我可怎麽活啊?王爺在上!您也是受害者,剛才到底怎麽回事最清楚了,求您為繡兒做主啊,不然繡兒真的沒法子活了啊!”慕錦繡緊緊的揪住單薄的裏衣,仿佛一言不合又想尋短見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做主?本王也是深陷局中,如今說什麽都會惹人詬病,還真沒辦法替你做這個主!都說來者是客,既然是在武慕侯府出的事情,慕老夫人定會給本王一個交代吧?”
皇甫辭多圓滑?轉手就把燙手山芋直接拋給了老太太,一臉涼薄的模樣,仿佛剛才做出苟且之事的人不是他,他隻是個被武慕侯府下了藥的受害者。
“我呸!你們平日裏郎情妾意的不知遮掩,誰不知道你九王爺偏愛她慕錦繡?如今做出了苟且之事,卻義正辭嚴論起姐夫和小姨子來了?這瞎話騙幾歲小孩子都不信吧?”
見過不要臉的,卻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二夫人被他們的話惡心得差點沒吐了。
“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禍害了我們侯府還未及笄的閨女,你倒要討說法了?這事怎麽看吃虧的都是女方吧?不行就見官,看看這到底是誰的錯!”
三夫人也想上前說理,卻被老太太一個眼神給止住了。
“都閉嘴!還嫌不夠丟人是吧?好好好!九王爺!想跟老身要交代是吧?來人!去落雪閣查查那茶水,是不是真有問題!”
老太太活了這麽大歲數,什麽醃臢事沒見過?越是遇事越要冷靜,追根溯源是最簡單的辦法,隻要調查這事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不怕揪不出這個興風作浪的鬼!
“早就該去查了!當時姐姐招待我們用的是大紅袍,那茶葉茶杯都在小花廳,速去取來!”
慕錦繡既然敢叫板,當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著人去查呢,立刻連哭都忘記了。
下人領命,老太太派去的是最信得過的趙嬤嬤和王嬤嬤兩人,很快就回來複命了。
“回稟老夫人!茶葉茶器都帶回來了,就連醫官孫大姑娘也一並請了來,請您示下。”
“勞煩孫大姑娘了,好好查看一下,這茶水裏是否下了不幹淨的東西!”老太太吩咐道。
“諾!”這侯府三天兩頭的出事,孫大姑娘也見怪不怪了,當即上前查看,不一會便皺了眉頭:“回稟老夫人,這茶水中的確加了料,是源自西域的一種草藥,名為情根,口感香甜怡人,單獨飲用可令人神清氣爽,不過若和另一種名為深種的香料同時攝入,便會衍化成一種極為厲害的催情藥物——情根深種,其後果……就是現在這樣了。”
孫大姑娘不好意思的指了指慕錦繡和九王爺,然後便謙卑的退到了一旁。
“簡直豈有此理!慕白雪!你若真不想嫁我便直說,竟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坑害我和繡兒,今天若不給本王個說法,明天進宮我定如實稟告德妃娘娘和父皇,治你們武慕侯府的罪!”
得到了有力的證據,九王爺好一副我看錯了你的表情,卻被慕錦繡苦苦哀求地攔住了。
“不要啊!王爺!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這事若真鬧到宮裏,往大了說是謀害皇嗣的大罪,要滿門抄斬的,就算往小了說,我們武慕侯府的名聲也臭了,以後怎麽有臉出去見人啊?”
慕錦繡這話雖然有些危言聳聽,可若真鬧將起來,什麽結果還真不好說,畢竟問題出自落雪閣,現在更是鐵證如山。
眾人一聽臉色都變了,再也沒有剛才的理直氣壯,甚至有人憤恨的瞪了慕白雪一眼,怎麽一天天的就她事多呢?沒一天消停的時候!
“天呐!那不是天都得捅破了?這可怎麽辦啊?大小姐!您做事情怎麽能光考慮自己,不為我們大家想一想啊?你自己朝秦暮楚也就算了,不能平白連累我們啊?”
慕白雪順著聲音望去,竟是二叔房裏的青姨娘,也就是慕清歌的親生母親,恐怕是得知慕清歌在落雪閣吃了虧,不但挨了打,園子裏的花草樹木也給拔了,這是咽不下那口氣,替女報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