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趙無言的話讓慕白雪半懂不懂,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趙無言更是不舍得為難她,發現她一臉茫然的樣子,隻是輕輕地放開了她的手,把自己手中的竹笛放進了她的掌心。
“算了。我再怎麽說你也不會懂。與其庸人自擾,不如為你披荊斬棘,保你安全無虞。你的身世如今我已經查清楚了,你身上所中的血盅,本來隻有你親生父母能解。可是你父親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就不可能為你舍身取義,換血引盅,所以最後的希望,便寄托在你母親,璃月長公主身上。這段時間我已經派人去探查過了,她人仍在北疆的封地,等你得了空閑,我便帶你去尋她。不過你也不要讓我等太久,算算時間,你這血盅下一次發作,大約該在明年的端午前後,所以我們必須在那之前趕到北疆,記清楚了嗎?”
“哦!明年端午嗎?那這個竹哨是做什麽的?”
慕白雪似懂非懂的點頭,此刻在心中更加確定,眼前這個人不隻是熟知自己的一切,還是真心的為自己著想,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很重要的人。
因為在她心中,離盛公子雖然和自己青梅竹馬,一心隻想和自己在一起,卻一心隻想著兒女情長,從來沒想過自己身中奇毒,能活多久,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隻要每日開心在一起就好。
十王爺雖然視已如命,可是他身上背負的事情太多,所惹的麻煩太多,想做的事情也太大多,如今自身都難保,也從來沒問過她到底有沒有什麽困難,到底能活多久,隻是知道自己病了。
而眼前這個帶著京劇臉譜的小師傅卻極其不同,他沒有像夜聽風那般霸著寵著自己的招領,也沒有十王爺那種勢在必得,心中除了自己的安全,為自己著想,竟一無所求,這簡直太讓人感動了。
聽到慕白雪的詢問,再對上她感激至極的眼神,趙無言暗自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想把她直接帶走,直接遠離塵世的衝動,隻是淡然的回答著。
“不管是你遇到困難,想要見我了,亦或是永遠離開,隻要用這竹哨吹剛才的那首輪回,我便會出現,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趙無言邊說邊灑脫地放開了她的手,轉身離去,隻留給了她一個飄渺若仙的背影。
慕白雪歪著頭,一邊看著掌心中靜靜躺著的竹笛,一邊瞥向他遠去的背影,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空虛撲麵而來,下意識就出了聲。
“喂!小師傅!你就這樣走了嗎?可是我有很多問題還沒問呢。”
聽到慕白雪終是叫了自己,趙無言默然回首,霽月清風般的仙姿看得慕白雪多少有些恍惚,清悅的聲音更是盈盈於耳,很難忘懷:“問題?你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你自己,偏要問我做什麽?”
“我怎麽了?我有什麽問題?”雖然看不到他長什麽樣子,可是對上他那雙淡漠如水的眼神,慕白雪聽得一頭霧水。
“什麽問題?你整日和那個夜聽風鬼混,連我都忘記了,這不算問題?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麽,喂你吃了什麽迷魂藥,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這話一出,不僅趙無言自己有些懊惱,覺得忍耐了半天的謫仙形象破了功,就連慕白雪也是一臉茫然。
“夜聽風?他、他不是早就病死了嗎?你沒事提他做什麽?我聽不懂你在說引些起什麽。”
她這是下意識幫夜聽風隱瞞,畢竟他用了金蟬脫売之計詐死,沒準現在早就回到莽若七國,當他的舊朝太子去了,萬萬不能說露了嘴。
可惜趙無言是什麽人?聽到她虛心的回護,狹長的眸中冷光微閃,微微搖頭:“阿雪,你一撒謊時,就會下意識的眨眼睛你知道嗎?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想替他隱瞞?他到底死沒死,如今身在何處,又如何處心積慮地想霸占你,得到你,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否則你也不會平白無幫的獨寵離盛公子了,不是嗎?”
趙無言覺得自己修行多年,明明早就斷了七情六欲,可這會卻覺得醋意滔天,就差沒直接說,夜聽風詐死,不過是換了個慕白雪麵首的身份又賴在了她的身邊。
而她,也正是因為貪戀夜聽風的美色,才出爾反爾,背棄了自己和她的承諾,一心貪戀紅塵,貪戀夜聽風的溫柔鄉,裝作什麽都忘記了。
結果慕白雪卻更加一頭霧水,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一邊偏著頭凝思,一邊迷茫的說道:“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更不知道夜聽風如今到底去了哪裏,可是卻不允許你說離盛公子的不是!他和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紅粉知已,我這輩子也是非他不嫁的,任何人都不能拆散我們,哪怕是師傅,哪怕是你。所以……如果你今天隻是想勸我離開他,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慕白雪隻覺得這番話說得天經地義,銘刻於心,好像本就該這樣想,這樣做一般,可是字裏行間的意思卻深深刺痛了趙無言的心,踉蹌著後退了半步:“你、你說什麽?有種你再說一遍。”
這也難怪趙無言根本無法接受,實在是她突如其來的話語簡直是在剜他的心。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說好的不管自己是誰,發生了什麽事,都要永遠在一起的呢?
怎麽轉眼間,她就說今生非離盛公子不嫁,任何人都不能拆散他們了?這到底是她瘋了,還是自己瘋了?
“說就說,你聽不懂嗎?我說,我和離盛公子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紅粉知已,這輩子也非他不嫁,你有意見嗎?”
看著趙無言不可置信的樣子,慕白雪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心痛的無以複加,嘴上雖然還重複著之前說的話,卻無助地攥緊了胸前的衣裳,一副疼痛到無法呼吸的模樣。
須臾間,趙無言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一邊搖著頭,一邊潸然淚落:“算了,算了,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也不想和病人一般見識,終有一日,你會為你今天所說的話,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