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他的在意,那充滿蜜意柔情的鳳眸仿佛要將自己湮沒一般,慕白雪無形間紅了耳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讓他在前,自己在後一同前往禦花園。
這對於他已經是極大的殊榮和在意,畢竟普天之下,能讓慕白雪屈居於後的人,屈指可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慕白雪從來沒把他當成什麽麵首,而是要共度餘生的人。
可惜離盛對於她這種抬舉根本就沒放在心上,而是後退半步,右手下垂,在二者衣袖交叉間,偷偷握住了她藏在袖中的手,鳳眸中波光瀲灩,微微勾了唇角。
想著依舊附近也沒什麽外人,就算遇到人,別人也看不到兩人牽著手,頂多以為他們是並列而行罷了,慕白雪也就沒掙紮,因為一日不見,她心中對他也思念得厲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隻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剛一進禦花園,竟然遇到了太子皇甫宇,還有輔政大臣安國世子,最重要的是,安國世子身邊還站了另外一個霽月清風般的神仙人物,不是第一公子趙無言又是誰?
在對上趙無言那雙淡漠疏離的眸子時,慕白雪心頭一窒,頭疼的毛病又上來了,離盛公子若有所覺般側過頭,毫不避諱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替她揉了揉太陽穴,關懷之意油然而發。
“怎麽了阿雪?可是看到了什麽讓你頭疼的人?不如我們還是換條路走吧,省得讓你心中不愉快。”
他這含沙射影的話自然是說趙無言,因為沒有人比他心裏更清楚,慕白雪為什麽會頭疼,為什麽會見不得趙無言,隻因為昔日對他用情太深,有多想忘記他,頭和心就會有多痛。
可是聽在太子耳朵裏可就是在說自己了,臉上瞬間陰霾密布,可是奇怪的是,卻主動給他們讓了一條路:“原來是第一公主和準駙馬在逛禦花園嗎?那邊的海棠開得正豔,你們不妨去轉轉。”
沒想到一向和自己不和的太子不但給自己讓路,還給自己指明了賞花的方向,慕白雪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突然示好,還稱離盛公子為準駙馬,討好之意很是明顯。
離盛公子卻連腳步都沒停,拉著慕白雪就想越過這些人,連半個眼神都不屑於給他們,那一身的桀驁瞬間讓安國世子直側目,心想人長得美就是得天獨厚,連太子都讓他一馬?這太玄幻了。
太子是因為受其掣肘,不得不禮讓,可趙無言卻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真正的身份,眼看著一個被滅國的南夙太子竟然騎在鎮北皇朝太子的頭上,霽月清風的臉上不由浮現了一絲冷笑。
“還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不過一個月璃府的小小門客,竟然見到當朝太子不跪,見到安國世子不跪,見到本公子也不跪,瑞陽公主就是這樣教導下人的嗎?”
從來沒想過與世無爭的第一公子趙無言會出相斥,這簡直比太子禮讓離盛公子還要離奇,安國世子終是覺察有哪裏不對了,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插嘴,隻是好奇地看著在場的幾個人,果斷看熱鬧。
被趙無言直接點名,慕白雪一邊頭痛欲裂,還要一邊眯著眼睛看他,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下人?不好意思,那還真是您孤陋寡聞了。離盛公子不是什麽下人,也不是什麽門客,而是我日後的駙馬。而我做為當朝第一公主,手執帝王令,他站在我身邊不跪你們怎麽了?本公主都沒讓你們跪,就已經算很客氣了。”
萬萬沒想到慕白雪會如此回護這個聞名京城麵首離勝,甚至還揚言要贏他入府做駙馬,安國世子捂著自己怦怦亂跳的心恨不能捂上耳朵,心想這話要是讓十王爺聽到了,還不得攪個天翻地覆。
太子聞言何止是怕帝王令,根本就是更怕離盛這個邪魅的一品閣閣主一個不高興,就斷了自己的藥,要了自己的小命,急忙上前打圓場。
“十一妹說得極是,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什麽你跪我我跪你的,沒必要那麽客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遊園了……”
太子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的話還沒說這無,趙無言便雲淡風輕地笑了,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哦?原來瑞陽公主是要迎他做駙馬嗎?可是我怎麽聽說,昨夜你救駕有功,陛下問你想要什麽賞賜,你卻隻替十王爺和德妃娘娘求了情,並沒有求陛下賜婚。難道說在你看來,所謂的駙馬,根本就沒有十王爺和德妃娘娘來得重要?那你還娶這麽個名不見經傳的東西做什麽,直接嫁給十王爺好了。”
沒想到他知道的還挺多,慕白雪一時間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因為他說的是事實,在大是大非麵前,兒女情長什麽的,在自己心裏永遠沒有國家安定重要,因為有國才有家,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
離盛公子在沒進宮之前,並不知道這個消息,聽趙無言這麽一反問,鳳眸明顯一沉,心中明明有些失落,嘴角卻挑出了優美的弧度,嘩的一聲甩開了骨扇,一副風流倜儻的絕世佳公子模樣。
“那就不勞公子費心了。正所謂來日方長,我和阿雪本就情投意合,早一點或者晚一點喜結連理都是必然的。可是昨夜之事迫在眉睫,阿雪為人善良,最見不得別人蒙受冤屈,選擇先保十王爺和德妃當然很正常,這也正是她值得我愛慕和欣賞的地方,永遠不會被私情衝昏頭腦,說一些不該說的話,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您說是嗎,無言公子?”
離盛公子表麵上是在誇讚慕白雪,實際上卻是在含沙射影說第一公子趙無言,明明那樣清風霽月,宛若謫仙的一個人,此時此刻卻因為慕白雪失去了分寸,這一身醋意隔著十裏外都聞得到。
世上最能忍受的事情,莫過於心上人移情別戀,還在自己麵前秀恩愛,趙無言深呼吸,再深呼吸,硬是把心浮氣躁的感覺壓了下去,還沒等回什麽,卻見慕白雪直接衝著離盛公子搖了搖頭。
“算了,本就是不相幹的人,和他多說無益,有這時間不如多去看些賞心悅目的花花草草,諸位,恕我們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