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裏,慕清歌的整顆心都涼了,突然有些後悔剛才的得意忘形,公然和慕白雪作對了。

因為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慕白雪,那就是個人不犯我,我不犯為,人若犯我,我必誅之的狠角色。

最重要的是,她那個人還很重感情,如果剛才自己沒有一時衝動上前去找茬,看在昔日的姐妹情份上,她怎麽都會拉自己一把的。

她如今可是手持帝王令,太子一直想拉攏的人,自己剛才是抽什麽瘋呢?可惜現在後悔也晚了。

相對於慕清歌的痛定思痛,發現自己又辦了蠢事,慕錦繡卻根本沒入皇家獵場,而是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剛才慕白雪和她說的話簡直就是當頭也棒喝,直接把她從現在安逸的生活中給打醒了。

她現在滿心滿眼的都在想,用不了多久九王爺就要被放回府了,等他回府那日,豈不就是自己的死期?當時可是自己當著陛下的麵構陷他的。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回府!可是自己現在不過是一個沒權沒勢的賤籍,又有什麽權利阻止他回來呢?

掰著手指頭算著下元節還剩下幾日,慕錦繡漂亮的桃花眼終是漸漸轉暗,最後變成了陰狠惡毒的一片幽黑。

“九王爺!這可是你逼我的!隻要你不回來,我就能永遠做這九王府的主子,等我生下肚裏的孩子,就能讓他襲爵, 後輩子的榮華富貴也就有著落了,所以……你必須死!”

對!今日是每年皇族秋狩的大日子,幾乎所有的皇族都要參加,而九王爺被幽禁,是沒資格出來的。

最重要的是,這個時候各府抽調人手去維護皇家獵場的秩序,正是管理空虛的時候,隻要能以妾室的名義給他送飯送酒,隻要他喝下去……

慕錦繡腳下的步子從彷徨到堅定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而讓她目標堅定的方向,自然是往宗人府的方向去了。

相對於各懷鬼胎的慕清歌和慕錦繡,慕白雪卻終於迎接到了白府的六姐妹,在她們的簇擁下向皇族獵場走去。

當然,她也是在看到慕錦繡失魂落魄離去的時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其實剛才她說的那些話是故意的,就是想激她和九王爺反目成仇,互相消磨。這不僅能解前世的深仇大恨,還能讓她把錦哥兒帶走。

看著錦哥兒一步一回頭的樣子,慕白雪緊抿了唇角,心想弟弟是武慕世子的身份,今天這種場合是一定會來的,自己一會安頓好之後,一定要率先找到他,把他給護周全了,萬不能再發生前世的事。

知道這場狩獵對自己的重要意義,這些姐妹們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又因為都是生麵孔,長期在嶺南之地生活,身上都少了京城貴女的嬌氣,多了一些英姿颯爽的感覺,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紛紛竊竊私語,打聽這些女孩是哪家的姑娘,以前皇族狩獵怎麽都沒見過。後來一聽竟然是第一公主慕白雪的表姐,這臉上的表情就都有些微妙了。

因為慕白雪這身份如今也有些微妙。如果單論地位,整個鎮北皇朝的貴女都沒辦法和她相提並論,可以當仁不讓地排在第一位,哪怕是論相貌才情,那也是甩上別人幾條街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讓所有人趨之若鶩的第一公主,卻無人敢上前攀談,隻因為她的惡名在外,那是挨上誰誰就得死,太讓人忌憚了。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病重的陛下,還是如今監國的太子,那對她都是青睞有佳的,這時候貿然接近她,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所以遠遠看看也就得了。

她是不能惦記,可是她身邊的那六個少女卻可以拉攏考慮啊?你想想,這種時候若是和她那幾個表姐聯姻,那可真是一本萬利的事情。

建南白家雖然是武將之家,可是這些年還沒嫁過女兒,那嫁妝說不定積攢多少了,最重要娘家離得遠啊,不怕把人家女兒娶回家裏受委屈,因為她們哭都沒地兒哭去。

當然了,最受歡迎的當然是身上流有皇族血脈的白大將軍的嫡女白珍珍,出身不低,相貌也不錯,看著還挺單純的好擺弄,這太可以了。

於是等慕白雪帶著這幾個表姐尋找自己的座位時,就有不少皇族命婦上前打招呼拉攏,就跟要搶兒媳婦似的,那小嘴叭叭叭的說的全都是吉祥話,恨不能把這些姑娘都拉自己家的陣營裏去。

這可把白家姐妹嚇壞了,急忙都緊緊跟在慕白雪身後,怎麽都想不到京城是這樣的京城,這些皇族命婦是這樣熱情的命婦,看著自己的眼睛那都是冒著綠光的,真是太嚇人了。

等慕白雪走到皇族上席的時候,該到的人幾乎都到了,可是眾人才驀然發現,別的王爺和公主的營帳都準備得妥妥的,唯獨沒有慕白雪的區域,頓時整個場地都安靜了。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是負責此次狩獵的人疏忽了,把她這個個新貴給忘記了?不能啊,據說這次秋狩的籌備和安全是由十王爺負責的,十王爺就算忘記了他自己,也不可能忘記慕白雪啊?

就在很多人都幸災樂禍,覺得這下有樂子瞧的時候,三公主和雅和趙合德竟然從靠前的帳篷裏走了出來,看到慕白雪躊躇不前,便互相對視了一眼。

驀然見到趙合德,慕白雪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隻記得當初因為夜聽風,兩人才鬧得不愉快,這會夜聽風都不存在了,自然也不想和她再有糾葛,便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可惜趙合德根本就不領她的情,隻是恨恨地剜了她一眼,便陰陽怪氣地說話了:“原來是第一公主駕到了,怎麽!身為鎮北皇朝最厲害的公主,你的營帳是不是應該排在我們之上啊?”

她所說的我們,自然是指她和三公主,因為她是受三公主之約前來參加秋狩的,自然是和她住一個帳篷,而這樣問慕白雪,多少有譏諷的意思,明豔的臉上哪裏還有昔日第一才女的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