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龍相約吳前程和趙常安一起吃過飯後,來到了他的秘密茶室裏,他才向他倆講了白露的事以及下午約見歐陽雪的事,吳前程和趙常安都像當頭挨了一悶棍,一下傻眼了。過了半天,吳前程才說“這是一個不好的信號,我們現在就像一張係滿了風鈴的網,隻要碰響一個風鈴,就會帶動其它的風鈴。”

趙常安突然一拍腦門說:“大龍,你剛才說你在歐陽雪麵前放了一顆煙幕彈,然後讓白露與穀為民訂個攻守同盟,白露給穀為民電話打了沒有?”

周大龍說:“不知道,估計應該打過了吧。”

趙常安嘿了一聲道:“你馬上打電話問問,如果沒有打,讓她立即停止,這個電話不能打。這裏麵一定有詐,如果白露的電話被他們監聽了,這就成了證據,反而壞了大事。”

周大龍微微一笑說:“不用問,這一點我也想到了,穀為民也想到了,白露要打,也不會用自己的手機,她一定會找個公用電話亭去打。”

吳前程這才舒了一口氣,呷了口茶,說:“大龍還是想的周到,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安哥,你說穀為民的電話現在是不是有被監聽可能?”

趙常安緊皺著眉頭想了想說:“應該不會,他是省部級領導,沒有理由誰都不敢隨便監聽他的電話。”

吳前程說:“真沒想到,幾年前的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兒怎麽讓歐陽雪翻騰出來了?這個女人呀,太不尋常了。白露的事兒,表麵上看是被大龍編了個謊掩蓋了,可是,如果他們繼續盯著不放,或者采取一點措施,白露會不會掉鏈子?這些問題我們事先必須要想好,否則,一步錯了百步也會錯。”

周大龍說:“前程是不是過慮了?白露的那點事兒早就被我抹平了,她與穀為民好過一兩次,目的就是想把自己轉成公務員,穀為民做不到,白露也就退出了。事情就這麽簡單,他們還能做出什麽文章?我已經向歐陽雪說明了,白露一直是我的女人,要不,我明天就把結婚證領了,看他們誰還會再做她的文章?”

趙常安搖搖頭說:“兄弟,我知道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也知道你對白露始終深信不疑。沒錯,白露對你也是忠心耿耿的,這一點我早就看出來了。可是,你想過沒有,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把白露單獨拘禁起來,白露能抗過那一關嗎?如果抗不過,後果又會是怎樣?以我的觀察,白露聰明過人,讓她應對一切人際關係,綽綽有餘,如果把她單獨關到一間小屋裏,憑她的小膽量,能不能熬過一星期都很難說。這些都是風險,我們不能不考慮到。”

吳前程點了支煙,說:“我也是這麽想的。大龍呀,前麵發生的一切,早已驗證了一個道理,不怕做不到,就怕沒想到。何成貴幸虧發生了意外事故,否則,恐怕我們都完了。他的小三幸虧又被馬彪追債一刀捅死了,否則,我們就成了何成貴的陪葬品。再後來,馬彪綁架人質,被安哥一槍斃命,否則,馬彪呆在大牢裏受夠了痛苦還得償命,還說不準能不能抗過那一關。看來,這意外事故,該發生還得發生,你是公安局長,一年不知道要接觸多少件意外事故,是吧?”

趙常安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他不敢再冒任何風險了,現在的他正處在事業的上顛峰期,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可是,如果不冒風險,滅不了火撚子,又怎麽能維持著他現在的地位,維持著他在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形象?這是個無法回避的矛盾,他也點了支煙,哢哢地咳兩聲,才說:“說的也是,是這樣的道理。”

周大龍不覺頭皮子一緊,他明白,意外事故意味著什麽,也意味著是誰?那可是他心愛的女人,是他生意場上的最佳配角,他可以對其他人無情,卻不能對她無情,現在還沒有到那一步,即使到了了,他必須要保住她,便說:“什麽意外事故?意外事故發生太多了還叫意外事故嗎?意外事故要發生的不合情理,它給我們帶來的風險會更大。這樣行不行?既然你們覺得她有危險,我明天就和她領了結婚證,以結婚旅遊的形式帶她一起避一避風頭,這樣總行吧?北京那邊早就催我趕快離開西州避一避,我覺得現在正是時候了。”

趙常安說:“你瘋了,大龍,你這樣做反而會欲蓋彌彰,讓對方產生懷疑。她現在肯定被人盯上了,說不準她就是對方故意拋出的一個誘餌,等著有人上鉤。如果你想走,一個人可以走,如果帶著她。恐怕誰都走不了。”

周大龍說:“那我就與她分頭行動,到香港或者到澳門再會合。一個男人,如果保護不了腳下的土地,保護不了自己的父母,保護不了喜歡的女人,那還能算得上一個男人嗎?這事就這麽定了,到時候我把公司的事兒安排給丁副總去打理,兩位兄長請多包涵。”

趙常安馬上說:“好,分頭行動這個主意倒是不錯,這樣可以減少風險。”

吳前程也跟了說:“這樣也行,大龍可以早做安排。”

三個人話到此處遇到了不開心,隻好打住了。

散場後,趙常安順路送吳前程回家,路上,吳前程還是有些擔憂,想起了8.20的那天晚上抓捕周大龍時,性急中他給白露打了個電話,雖然沒起多少大的作用,如果讓上麵知道了是他通風報信,追究下來性質也很嚴重,僅憑這一條,他就得下崗。這個白露,絕對不能留,他不好直言,就婉轉地說:“安哥,你真的覺得大龍的辦法不錯嗎?”

趙常安沒有立即回答,將車停在了一個僻靜處才說:“我要不那麽說,以大龍的脾氣,還不同我們鬧僵?”

“說的也是。”吳前程這才放心了,就說:“我覺得那是一根已經被點燃了火的撚子,如果不及時掐滅,引起爆炸,這條船上的人恐怕都得完。”

趙常安說;“可是,周大龍現在鬼迷心竅,根本聽不進去我們的話,這樣下去,事情非壞在這個女人手裏不可。”

“這個周大龍,已經把這個女人轉手過好幾次了,現在撿回來又成了寶,真是犯渾了。”

“他不同意也罷,反正他們倆走的不是同一條路線,出點意外也是正常的。”

“所以,你才假意說他的辦法不錯?”

“你不也一樣嗎?”

“原來安哥早就留了後手,高,真是高。這我就放心了。我們能有今天,都不易,輸不起,也不能輸。在這方麵,你的資源比我豐富,還得有勞你。”

趙常安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這種事,他隻能做,卻不能說。啟動了車 ,說:“把你送到哪個家?”

吳前程抬腕看了一眼表,說:“現在還早著哩,那就去小家吧。”

趙常安明白,小家就是吳前程小三的家。他們已經相處七八年了。趙常安心裏緊了一下,這個小三說不準就是吳前程的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