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秦瑾城找來了。

為了避開他,我手機都沒開,中午出門時買了個臨時卡換上,才給南語發了條信息,說我一切安好,並沒說我所在的地址。

沒想到他還是找來了。

我對前台小姑娘說:“就說公司沒這個人。”

小姑娘麵露為難,“要說你自己下去說吧,我可不敢說。那位大帥哥雖然人長得超級帥,可氣場太強了,離他三米遠,我都不敢喘粗氣。”

“那就不用管他,讓他自己在下麵等著吧。”

“那可不行,我惹不起那尊大佛,聽他們說,他好像是哪個大集團的總裁。如果你不下去,萬一他動怒,我可招架不住。”

跟著前台小姑娘下樓。

果然看到待客室的沙發上,坐著個身高腿長,麵孔英俊的男人。

深色大衣黑色高領羊絨衫,長腿交疊,坐姿隨意,白皙指骨處夾著支燃了一半的煙,清冷的眉眼氤氳在煙霧中,輪廓越發深邃。

麵前放了杯速溶咖啡,一口沒動。

四目相對,他眸色冷了冷,抬手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裏。

小姑娘兩眼放光地對秦瑾城說:“秦總,人我給您帶來了。”

他朝她微微頷首,麵含微笑道謝,笑得斯文矜貴,溫文爾雅,像個翩翩如玉的貴公子。

小姑娘大概被他的笑容迷住了,捂著心口跑了,仿佛跑慢一點兒,心髒就要跳出來似的。

等小姑娘走後,我站著不動,看向秦瑾城,無情無緒地說:“你走吧。”

他勾唇一笑,“生氣了?”

“沒有。”

“就因為我昨晚說你就那點兒用處,就跟我鬧氣,來個不告而別?”

“那隻是個導火索,我不是跟你鬧氣。”

他眼尾微挑,眸眼帶著淺淺的笑意,“不是鬧氣,那就是蓄謀已久了?”

“隨便你怎麽想吧,反正我想做個‘人’。”

“你一直都是個人啊,頭昂得那麽高,腰杆挺得那麽直,骨頭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硬。”

我微抬下頷說:“我想要尊嚴,想要被尊重,不想一直做你的‘狗’。”

他臉上的笑容變大,“還說沒生氣?昨晚我說的是氣話,你不也說氣話了嗎?”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張開手臂來抱我,聲音調柔說:“跟我回家好不好?你跑得倒是挺歡的,我可是找了你大半天,從海島找到酒店,又從家裏找到你的住處,再找到這裏。說好的小島遊,結果改成捉迷藏了,笙兒,不帶這樣捉弄人的。”

又來哄我了。

每次親手把我的尊嚴打碎,然後再變著法兒地來哄我。

周而複始,總也玩不膩。

我掙開他的懷抱,硬著心腸說:“我不回去,你就別浪費精力哄我了,沒用的,這次我鐵了心了。”

秦瑾城麵色冷下來,垂眸凝視我許久,聲音喑沉道:“真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不要我了?”男人語句末梢帶了異樣的情愫,是威嚴下的脆弱。

那細枝末節的脆弱,讓我心底莫名的,酸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硬著心腸說:“是,分開吧。”

他眸色暗了暗,“就因為我說了幾句氣話,你就要跟我分手?”

我和他連分手都算不上。

我說:“那條藍鑽項鏈在我的行李箱裏,密碼是你的生日,你拿出來保管好。你送我的所有東西,我一樣都不會要。謝謝你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生活費你回頭算一下,算好後我轉賬給你。”

他冷笑,“跟我算得可真清。”

“當然,親兄弟都要明算賬,何況我跟秦少非親非故,自然不能欠您的。”

他輕嗤一聲,“嗬,稱呼都變了。雲笙,你可真夠絕情的。”

我壓了壓心底複雜的情緒,說:“沒事的話,我要上去忙了。秦總日理萬機的,沒必要在我這種小人物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和精力,得不到什麽回報的。”

他氣極反笑,“雲笙,你是要氣死我嗎?”

“別,秦少您家大業大的,秦家那麽大基業還需要您去指點江山,揮斥方遒呢,別因為我氣得英年早逝,到時我可就真成千古罪人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我不要秦氏集團了,隻要你好不好?”

“別,我不想被千夫所指,觸犯眾怒。”

他拿我沒辦法了,沉默半晌說:“你在這裏上班可以,晚上回觀瀾苑住。”

我蹙眉看著他,“秦瑾城,你那麽聰明不可能聽不懂我的話,別故意裝不懂。”

“我不同意分手。”他語氣變得強硬,眉梢眼角皆帶了淩厲之色。

我的語氣更硬,“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則我會去報警,去媒體曝光,告你非法拘禁。秦少是個十分精明的生意人,自己衡量一下利弊。你是穿鞋的,我是光腳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冷笑一聲,“夠狠。”

撂下兩個字,他轉身就走,步伐決絕。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五味雜陳,有酸澀有苦鹹,也有解脫。

等他的背影在門口徹底消失後,我長長地籲了口氣。

抬腳朝樓上走,前台小姑娘叫住我,好奇地打聽,“他是你男朋友嗎?你男朋友那麽有錢,你還用得著來這裏上班嗎?”

我淡聲說:“很久以前是。”

“哦哦,前男友啊。可我怎麽覺得他好像還是很在意你呢,他看你的眼神,很特別,就是那種特別深情,特別在意的那種。”

我笑了笑,對小姑娘說:“那是你的錯覺。”

她眼神迷惑了一下,“或許吧,可是……”

我抬腳上了樓梯,繼續之前的工作。

做服裝設計師加班是常事,赫連梵音加班,我身為她的助理,自然也要跟著加。

她是個工作狂,有時為了準備大秀,會連續通宵熬夜,所以她有好幾個助理輪流倒班,配合她的工作。

等終於下班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從工作室裏走出來,我站到路邊等出租車。

一輛黑色賓利開過來,車窗徐徐打開,露出一張熟悉的俊美麵孔。

男人修長手臂搭到車窗上,抬眸看著我,溫聲說:“上車。”

我無語了。

“秦大總裁,你不忙嗎?”

“忙,可是接笙兒下班更重要。今天是笙兒第一天上班,辛苦了一整天,不能再讓你打車回去。再說出租車什麽人都坐,細菌太多。”

我冷聲說:“我不會上車的,我們分手了。秦瑾城,你能聽懂我的話嗎?我們已經分手了,四年多前就分了。”

他神色微滯,眸色沉了沉,很快勾唇笑道:“可我們又複合了,你現在是在跟我置氣。女朋友生氣了,男人得哄,笙兒,我在哄你。”

“我不是跟你置氣,我壓根就沒想跟你複合,是你把我圈在身邊,找人看著我。這不是複合,或者隻是你單方麵的複合。”

他聲音冷下來,“我不管,反正你今晚必須要跟我回觀瀾苑,快上車。”

語氣強硬,不容置喙。

恰在此時有輛空的出租車經過,我急忙伸手攔下。

秦瑾城見我要上出租車,推開車門走下來。

我飛快地拉開出租車車門,彎腰鑽進去,急忙對出租車司機說:“師傅,快去臨海公寓!”

秦瑾城抬手來敲車窗,讓我開車門。

我從錢包裏掏出兩百塊錢,對司機師傅說:“師傅麻煩您快點,我趕時間。”

司機一踩油門,車子快速駛出去。

秦瑾城眸色冷了冷,彎腰坐進他的車裏,摔上車門,發動車子追上來。

他是賓利,車速自然比出租車要快。

眼瞅著就要追上了,我又從錢包裏掏出三百塊,放到司機車前,對他說:“五百塊,麻煩師傅您甩掉後麵那輛黑色賓利。”

“好嘞。”

出租車師傅是老司機,會各種插空子,還會鑽小巷子,秦瑾城的車要比出租車大很多,車速再快,可是體型上不占優勢,最後硬是被司機師傅甩掉了。

我也沒回臨海公寓,直接去了南語的家。

正好南語在家。

她早就習慣了我和秦瑾城的分分合合,並不覺得意外。

安置我住下。

剛睡下沒多久,有人敲門。

南語打著哈欠去開門,趴到貓眼上一看,頓時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