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輝因為沒有能夠如願地加入文學社而產生的沮喪與惱怒的心情,很快就因為順利地加入學生會並高票當選為學生會副主席而衝淡了。

學生會對於槐花鎮中學這樣的鄉鎮中學來說,一般都是可有可無的,隻有在大學裏,學生會才會成為一個比較重要的常設組織,所以槐花鎮中學雖然也曾經有過學生會,但一直不健全,學生會工作其實基本上一直處於癱瘓狀態。二愣這段時間業餘時間開了一個煤站,校內工作兒忙不過來——如果換作別的老師,可能也就會找一個代課老師替了自己,一個月出二三百元代課費,就能一身輕鬆地去做生意了,何樂而不為!實際上,二愣也已經屢次向校長要求這樣做了。但是學校不能沒有二愣,胡校長堅決不同意二愣的請求,好說歹說地挽留,隔三岔五地還請他喝上一壺,二愣也就不好再堅持離開了,於是隻好兩頭跑。

為了減少自己在學校政教方麵的工作量,二愣終於還是想了一個辦法,就是全麵恢複學校的學生會,這樣一來,紀律、衛生等方麵的工作,相當一部分就可以交付學生會監查督導了,他就可以分出更多的時間去打理自己的生意了,同時,那二百四十元的代課費也就省下了。

霍金輝在圖謀進入文學社失敗後,感覺很沒麵子,也很不利於追求他特別喜歡的吳文燁,因而曾經消沉了幾天,並且明裏暗裏尋找機會同拒絕他加入文學社的周文生作對。現在,二愣要成立學生會了,他不由又興奮起來,要知道,成立學生會是由二愣牽的頭兒,平時也主要由二愣直接領導,那自己進入學生會還不是易如反掌嗎?

果然,霍金輝還正在考慮之中,尚未報名時,二愣就找上門來了,說學生會必須有霍金輝這樣的學生加入才有可能有效地開展工作。二人可謂一拍即合,這樣,霍金輝毫無懸念地成為新成立的學生會的第一批會員,然後,全體會員召開了第一次大會,首要的任務是選舉產生學生會的領導成員。憑著自己的背景和能力,在這種極具權威性與合法性的普選中,霍金輝高票當選為學生會的副主席。由一個普通的初一學生,一躍而成為副主席——盡管隻是學生會的副主席,這種進步是不是快得有點兒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由於同時當選的學生會主席是初三的一名優秀生,該生學習非常刻苦認真,這位初中即將畢業,很快就要參加中考的學生當然是不可能將過多的精力花費在學生會工作中的,所以,學生會的副主席霍金輝就理所當然地成了剛剛成立的學生會的當家人。

學生會領導班子成立不久,二愣就將自己的一些工作讓他們代為負責了,首先是檢查衛生,各班各宿舍的衛生狀況,都由學生會檢查並評分,然後上榜公布;各班學生的紀律,如是否遲到早退,是否曠課,有無打架罵人的現象,也都由學生會檢查並登記,然後也要上榜公布,並扣除該學生及學生所在班的分數,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一開始,剛剛就任副主席的霍金輝似乎倒還有一些“為廣大學生服務,做好學生公仆”的想法,可能他也覺得,能當上這個副主席,是大家,起碼是一部分人對自己的信任,他覺得自己不能辜負了大家對他的信任;他甚至還想過,要把某些不良現象整治整治,這就如同土匪在當土匪時當然會殺人越貨,擾亂社會秩序,當有朝一日或被招安,或經過打拚取得政權,成為官時,倒也不能不去維護社會的起碼秩序。

所以,一開始,這個副主席倒還能“秉公執法”,各班衛生、紀律狀況,他基本上還能按實際情況進行記錄並予以公布,賞罰也還算分明。當然,這時候他也得到了不少師生的稱讚與好評。但是,他這種比較良好的行為並沒能維持幾天,或許是骨子裏的匪性難改,或者是因為得不到有效製約的權力必然性地產生了“腐敗”,漸漸地,偶爾對與他有過過節、他懷恨在心的人,他會利用職權進行打擊報複,本來衛生狀況應該是一等,他偏偏將人家記為二等,或本來應該加五分,他卻隻給加三分;而和他關係好的,他會人為地多加分,或者有過錯也不扣分,甚至還會加以庇護。

發展到後來,學生會的權力越來越大,副主席霍金輝也越來越肆無忌憚,他開始接受學生的賄賂,當然也無非是一兩盒煙,或借用人家的手機,或者接受同學的吃請,這種吃請一般在校外的小飯店悄悄地進行,自然也難免會喝酒。

再後來,以霍金輝為首的學生會開始利用檢查衛生、督查紀律的機會沒收學生的財物,最有代表性的是手機,因為這在學校是禁用品,所以學生會的這種做法是名正言順的,凡是查獲的手機,關係較近的借用幾天,再索兩盒煙即可退還;關係不太親密的他們幹脆就據為已有了,一般不會上交學校,更不會予以公布。

然而失去約束的學生會的囂張行為尚不止於此,他們甚至以處罰違紀學生的名義,將某些和自己不對茬的學生提到廁所去打,打完讓被打學生暗暗擦幹血跡,不許哭,當然更不能報告學校或老師,必須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繼續回去上課。

而學生會成員,卻可以經常打著“公務”的名義,隨意遲到早退,有好幾次,周文生已上課好一會兒了,霍金輝帶著兩個本班的學生會成員,氣勢張狂地來到教室門口,大聲地打報告。每當周文生質問他們為什麽遲到時,他們就說查衛生去了,或者說查紀律去了,周文生也就無可奈何了。

有幾次,周文生正在上課,霍金輝不在,忽然,隻見他帶著幾個學生,有男生,也有兩個女生——在這方麵,女積極分子也不乏其人,飛快地從樓道裏來回地跑過,劇烈的踏步聲喧鬧聲使課難以上下去,周文生憤而打開門,逮住了其中的一個,質問他們為何這樣大聲喧嘩,他理直氣壯地說:“我們是學生會的!”,另一個學生的回答更為幹脆,隻有三個字:“學生會!”就將周文生打發了,而這兩個學生,周文生是了解的,在加入學生會以前,是比較溫順的,可以稱得上是好學生,何以這樣的學生,加入學生會,有了一些“特權”後,就很快變得如此桀驁不馴了呢?難道是因為近墨者黑,被霍金輝帶壞的,還是另有原因呢?

學生會的惡劣行徑,也逐漸受到了其他一些老師的關注,但學生會成員,包括霍金輝,在學校主要領導,以及一些比較強勢的老師麵前,表現得還是比較恭順的。他們有時還會利用自己的職權,為這些領導、老師鞍前馬後地效勞,如某個領導或老師要搬東西,他們便會調動一群學生來幫忙;老師偶爾要借用某個東西,這些神通廣大的學生會成員們,往往也能夠滿足其要求,鬼才知道這些東西是如何搞來的呢!而某個老師在某個班上上課,有個學生很不規矩,而對老師的訓導如同置若罔聞,這時,隻要老師向學生會的成員略一示意:去教訓這個學生一下,隻不過別打他,恫嚇一下即可。這位老師再次上課時,該學生一定會變得老老實實的,甚至大氣都不敢出。而諸如此類的事,如果交給那些老實無能的學生,是根本辦不成的,所以學生會成了有些老師仰仗的對象。

所以盡管學生會的行為非常出格,卻依然沒有受到校領導的重視,學生會成員依然在學校飛揚跋扈、為所欲為。

而周文生,因為早與霍金輝結下了仇恨,所以,他最深刻地看到了學生會這個組織現在已經蛻變,甚至已經墮落成了槐花鎮中學最可惡、危害最大的團體,如不迅速取締,學校中善良的學生恐怕隻能永遠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了。

作為老師,周文生覺得自己不能不出麵向領導揭露學生會的惡劣行徑,他甚至早已寫下了一份書麵材料,裏麵列舉了學生會成員,尤其是霍金輝在這一段時期的各種不良表現,周文生還把它們歸納為“十大罪狀”,寫好後,他還考慮如何給這個材料冠以一個比較能夠叫得響的標題,從而更加引人注目,思忖再三,他靈機一動,同時氣血衝頭,於是,他拿起筆,題了:《炮打學生會》幾個大字,經過一番極力地克製,他才沒有在這個標題後麵加上那個國人耳熟能詳的副標題——“我的一張大字報”。

寫好後,周文生自然是先交給風華看,他開始擔心風華會告自己的黑狀,起碼不會讚成,但出乎意料的是,風華擊節稱讚,特別支持。看來,對學生會不滿的老師一定大有人在,自己並不是在孤軍作戰,周文生想。想到這裏,周文生信心倍增:一定能扳倒學生會!

於是,周文生又將這個材料私下裏讓老蘇、老馬等和自己關係比較密切的老師看了,他們也都基本讚成,但大家建議去掉“炮打學生會”這個過於刺激人的標題,然後,由蘇老師將這個書麵材料交給了主管教務的張副主任。周文生欣然接受大家的建議,改換這個火藥味太濃的標題,於是,他在這個材料的標題上“炮打”兩個字上用紅筆打了一個大大的叉,改作《關於改良我校學生會的幾點建議》,然後,他將這個材料在學校文印室的微機上打了一遍,交給了蘇老師。

也是活該學生會壽終正寢了,接下來的兩三天裏,學生會成員連續做了幾件令學校實在無法容忍的事。

首先他們和學校的“無冕之王”——“後勤主任”白娜幹了一場。

學生會成員與白娜之間的矛盾,最初來源於學生會成員經常在校外吃飯,有時還拉上一幫學生,這無疑會減少白娜食堂的收入,然而開始這種矛盾還是隱性的,並沒有明朗化。但是,最近幾天,一位和霍金輝關係不錯的學生因為到白娜開的校內小賣部買煙欠了錢,雙方發生了衝突,該學生覺得受了委屈,便向霍金輝求助,於是,霍金輝跑去和白娜大吵了一架,若是換作別的學生,白娜還不將這個學生的祖宗八代都罵得在墳墓裏打噴嚏?但這是霍金輝,她不得不忍氣吞聲,但是她豈能善罷甘休?背後必然要到校長那裏哭訴,這樣校長也就不可能不關注學生會的問題了。

接下來又發生了學生會在檢查老師宿舍衛生時和初一(1)班班主任李金莉之間的爭執。

這次學生會的行為可以說是出格得有點兒忘乎所以了,可能是因為長期的為所欲為,以致於以霍金輝為首的學生會覺得自己在學校可以淩駕於任何人之上了,也可能是有幾個對老師懷恨在心的學生的有意慫恿鼓動,學生會居然不僅檢查學生,而且也要查老師宿舍的衛生和老師遲到早退的情況了。

霍金輝自己首先是想找周文生的麻煩的,但周文生在這方麵做得非常好,簡直可以稱得上全校的衛生、考勤方麵的標兵,所以令他們無法抓到把柄,所以隻能作罷。在這麵做得最差的是初一(1)班的班主任李金莉,雖說她才三十幾歲,但她在槐花鎮中學教學有年,也可以稱得上老資格了,脾氣又火爆,領導也都盡量避免和她發生衝突,所以時間長了也就養成了懶懶散散的毛病;再說孩子小,又常鬧病,也分了她不少心,所以她的宿舍髒亂差也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至於上課,遲到早退更是家常便飯了,所以盡管學生會無意和她發生衝突,更不想找她的麻煩,在平時,李金莉老師是和學生會關係最好的老師之一,他們之間本來一直合作得非常好,但是,現在既然要查老師的衛生與紀律了,李金莉老師是不可能不在學生會的這次行動中首當其衝的,李金莉老師養虎遺患,這次也算是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學生會的行動沒有任何先兆,看來是有意要保密,從而給老師們一個突然襲擊——連二愣也一無所知,否則這樣的事也不會發生,二愣再渾,也畢竟是個老師,而且在學校也是工作了這麽多年了,這種事的輕重他還是能夠掂量得出來的。

當學生會成員一個個左臂纏著紅袖箍——天知道他們怎麽會想到戴上這個玩藝兒——頻繁地出入老師宿舍區檢查衛生時,年輕老師倒還不過分驚詫,但年長老師,如張副主任和蘇老師這兩個老頭子,一時被嚇得臉色煞白,如驚弓之鳥一樣,似乎一個過去不久的可怕夢魘又重新籠罩了這個世界。二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彎著腰,渾身哆嗦著,臉上現出對學生馴順討好的表情。二人中年齡更大一些的蘇老師,更是將頭不斷地向地麵紮下去,盡力地紮下去,將臀部高高地撅起來,似乎準備成讓人批鬥的樣子,此時,如果有人從背後踹上他一腳,他一定就會馴服地倒在地上,然後再等著承受隨之而來的踐踏。

胡校長皺著眉,連忙給二愣打電話,今天學生會是怎麽回事?但今天二愣手機關機,於是胡校長又趕緊給教育局的領導打電話,了解情況。

不一會兒,學生會的很多成員集中到了李金莉的宿舍前,看來李金莉這個典型是被他們歪打正著地抓住了,他們提出要扣她的分,並上牆公布批評。老師自己都做不好,怎麽能教好學生呢?不是說為人師表嗎?學生會的理由非常充分。

李金莉呢,她所帶的初一(1)班,也曾經常被扣分,有時也被上牆公布批評,作為班主任,她也覺得有些討厭,但也並不怎麽在乎。現在這些學生居然闖進自己的宿舍,要將自己扣分並上榜公布批評,她哪裏曾受過這種鳥氣?於是揚起巴掌打了幾個學生的臉,自然,在憤怒之中,她也並沒有完全喪失理智,她也是老太太吃柿子——挑軟的捏,避重就輕地打了學生會其他成員,而沒有打霍金輝。校長見李金莉老師和學生發生了衝突,忙帶著幾個老師將他們勸開了。衝突平息後,胡校長安慰大家說:“我已給上邊打電話問過了,沒會麽,小孩子們自己胡鬧,沒有背景,更無任何人指使,大家放心好了!”聽了胡校長的話,老蘇和張主任才長出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沁出的密密的汗珠,胡亂跳動的心也逐漸平穩了下來,臉色也慢慢地由剛才的土灰色恢複了正常。

經過這件事,學校領導和老師,對於如何解決學生會,也已基本上達成了一致——在合適的時機,停止學生會的工作。

就在當天晚上,又發生了一起惡劣的打架事件,這件事進一步加速了學校取締學生會的進程。

這天晚上,是由金鑫和李誌平值夜班,二人在十點鍾初三學生下了晚自習後,到學生宿舍區轉了一圈兒,各宿舍的學生都很快到位並躺在了自己所在的床位上,就連學生會的成員今天晚上也不像以往那樣活躍了。

“一切太平!”金鑫說。

二人又轉了一會兒,見沒有什麽異常情況,就回到了政教處,然後二人開始下起象棋來。

二人正殺得熱火朝天,難解難分,突然有個男生趿著鞋,穿著一件襯衣跑了進來,哭喊著說:“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不要慌,怎麽回事,慢慢說!”金鑫一邊敲打著棋子一邊說。

“218宿舍的學生正在打219宿舍的曹澤坤,曹澤坤是我表哥。”學生哆嗦著說:“我是偷偷跑來向老師匯報的,可不能讓他們知道!”然後就像賊一樣地溜走了。

兩位老師隻好擱下未下完的一盤棋,尾隨著學生來到了學生宿舍區。但是,兩個宿舍的學生都在位,學生都躺在**,都正在睡覺,哪裏會打架?於是二人隻好問那個報告情況的學生,學生說:“218號宿舍床位上的學生都是霍金輝從別的宿舍借來的,‘替’原來的學生睡覺,這是為了防止值班老師檢查時發現,因為老師們都知道218號宿舍是問題最多的宿舍,對這個宿舍的檢查也最為重視。”

兩位老師把218號宿舍正在睡覺的學生叫起來一看,果然都不是218的,都是其他宿舍的學生。二位老師不問青紅皂白,對這群學生一頓拳打腳踢,這群學生很快就供出了事情的原委,果然和前來報告老師的學生說的完全相同。二人讓這群學生趕緊回本宿舍睡覺去。然後就直奔廁所而去了,因為老師們都知道,廁所是學生之間解決爭端時最常去的地方,現在學生不在宿舍,那就一定是去廁所了。學生廁所和教工廁所是分開的,學生廁所比較髒,沒有哪個老師願意進去,所以男生廁所就成了男生進行各種違紀活動的中心,抽煙、打架、聚在一起翻牆上網、勒索同學錢財,甚至有時喝酒,經常都是在廁所進行的。

兩位老師跑進男生廁所,看到霍金輝高揚著一把凳子腿,抵著219號曹澤坤的頭,他的“手下”,住218號宿舍的兩個學生會會員,正對曹澤坤左右開弓地掌嘴,直打得他嘴角鮮血直流,周圍,所有218號的宿舍的學生圍在一起助陣。

幸虧今晚的值班老師都是兩個比較“強勢”的男老師,平時對學生有較大的威懾力,和二愣的關係也最鐵,這是全校師生人盡皆知的,所以,盡管這群以霍金輝為首的學生非常蠻橫,但兩個老師還是將他們帶到了政教處。

一進門,兩個老師就將剛才在廁所掌摑曹澤坤的那兩個學生會會員一頓猛打,然後又打218號的其他學生。打完後,也不再問他們為何打架,隻說:“都滾回宿舍去,霍金輝留下,剛才不打你,是為了留下你單獨修理你!”因為這群學生中,現在沒有挨打的隻剩下霍金輝了。

這時校長可能聽到了動靜,也起床從自己的宿舍來到了政教處,三個人開始教訓霍金輝了。

“你厲害啊!你成老大了是不是?你也夠有出息的嘛,組織了這麽多人打群架!我們看你蠻有大將風度的嘛,我們打他們,你眼都不眨一眨,泰然自若,真是大將風度!你真是將才,是帥才!從你今晚組織的這場活動就能夠看出來,真是將門出虎子啊!你謀劃得夠周密的,知道找別的宿舍的人躺到218宿舍的**來頂缸,就憑這一點,以後你也能成大器!若是能將這種才能用到學習上,全校第一還不是你霍金輝的?你最聰明不過了,就是一點也不努力!你太可惜了你!……話還得說回來,你可不能再組織人打架了,今晚可是我們值班,你也知道我們的脾氣,你看剛才我們把你那幾個哥們打得,你若再鬧,下一個就打你!你知道我們為什麽不打你?因為我們知道你是一條好漢,吃軟不是硬,是吧?這我們知道,所以我們才不打你呢!我們打你幹什麽?但前提是你今晚要老老實實的,若再鬧,你信不信我們一個電話叫你爸來收拾你呢?……”

三個人一邊用手拍著霍金輝的肩,或用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一邊和他嘮嘮叨叨地說著。開始精神上還多少有一些壓力的霍金輝越來越放鬆了,眼睛也逐漸地眯成了兩條縫兒。從三個老師的話中,他知道今晚是不會受到像他的同夥那樣的慘重的皮肉之苦的,當然,他也得見好就收,今晚絕不能再鬧,曹澤坤這小子,居然還想追自己喜歡的女生,那不是找死嗎?今晚把他教訓得不輕,諒他以後再也不敢了!

說到最後,師生四人一塊兒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笑完後,校長和兩位老師又千叮嚀萬囑咐,勸霍金輝回到宿舍後就早點睡下,一定要好好學習,然後就讓他回宿舍去了。

霍金輝走後,校長說:“看來學生會必須馬上解散,否則也就太不像話了,剛才我已給二愣打了電話,這事就這麽定了,明天一早宣布。這個霍金輝,他的家距學校不遠,本來是個走讀生,自從當選為學生會副主席後,就住在學校了,看來明天還得讓他搬回去住,學生會既然解散了,其職務也就終止了,白天還得讓他們的班主任高風華好好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否則他的思想可能一時轉不過彎兒來。”

第二天,二愣一大早就來了,學校主要領導,在政教處,向學生會的成員宣讀了由周文生起草的關於學生會的十大罪狀,並宣布終止這個組織的工作。由於這十大罪狀是由周文生起草的,他又是最堅決要求取締學生會的,所以周文生也被邀請列席了這次會議。霍金輝知道了這個文件出自周文生之手後,兩隻眼睛毒毒地盯著他,周文生知道,他與霍金輝結下的仇,是不可能再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