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飯呢?”“星期天一起到縣城買衣服去,聽說新開的北國商城物美價廉。”

藍蘭不是沒有注意到別人對她態度的變化,她們像對她越來越客氣了,客氣地有些生疏,有些令她感到恐懼,令她感到一種巨大的災難即將臨頭。她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她也知道自己目前的處境,她更知道風華像一隻風箱中的老鼠,受到了來自各方麵的壓力,但她還是相信風華的,他是個正直勇敢富有責任心的男子漢,他不是那種花花公子、紈絝子弟,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是不會看錯人的。這幾天他對自己態度粗暴,自己早就原諒了他,不,自己一開始就沒有怪罪他的意思,怪隻怪自己無能,一點忙也幫不了他,隻能給他添亂……這時,她感到一陣惡心,不由幹嘔了起來……

晚上,她終於從白娜口中得到了確切的消息,風華在縣城定了對象,是女方為他出了五千元,他打學生的事才做了了斷,聽到這個消息,她不由一陣天旋地轉,怪不得風華這兩天老是躲著自己,原來……她不由又一陣幹嘔,但除了吐出幾口酸水外,什麽也沒有,因為這一天她什麽都沒吃。

自己主動退出,成全她們?但……藍蘭的淚水奪眶而出。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啊!也怪自己當初太輕率,搞得今天處於這種進退維穀的境地,打掉牙和血吞,將苦水全咽到自己的肚裏,從此自暴自棄……藍蘭不敢想象,我完了,我毀了自己……

而風華此時更加難受,他承受著來自各方麵的壓力,家庭的,社會的,戀人的,道德的……而他又無法向任何人傾訴,任何人在他麵前似乎都是那樣理直氣壯,似乎所有人都是他的債主,所有人都可以在他麵前發號施令,頤指氣使,所有人都不給他申訴的機會,在所有人麵前他都必須唯唯諾諾,言聽計從。藍蘭是個最為通情達理的女孩,以往二人談對象時,她就是自己的忠實聽眾,隻有她還可能聽自己的傾訴,但自己現在最不敢麵對的恰恰是她!她已為自己作出了最大的犧牲,要是……以後,她怎麽辦……想到這裏,高風華連死的想法都有了。

然而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無法逃避。中午時分,風華的父親又一次來到了學校,這是這幾天他第三次來這裏了。這個飽經風霜、貧病交加的老人已下定了最後的決心,就是給兒子跪下,也得讓他答應立即結婚,否則,否則自己死不瞑目!

恰好蘭兒這時也在風華屋裏,她已經意識到自己苦心經營的愛情即將畫上一個悲壯的句號。但她還是為風華送來了飯,盡管這一切都是徒勞的。見周文生也在,說:“文生,你也一塊吃點吧!你們吃完了,我好收拾了走人!別影響了大家休息,否則,誰都會很累的!”

這時,風華的父親蹣跚而入,看到眼前這個清秀的女孩兒,他什麽都明白了。記得當年她才是個十來歲的瘦弱的小姑娘,經常見到藍老師牽著她的手帶她去上學,如今早已出落成這樣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老漢知道兒子的心是被這個女孩子拴住了,罷!罷!罷!長痛不如短痛,今天無論如何得讓他們作出決定,都在場更好!於是,他下定了決心,猛地上前一步,撲通就跪在了屋中央,令三個年輕人都大吃一驚。隻見老漢順手甩了自己幾個耳光,聲淚俱下地說:“誰讓你沒出息!你這老不死的,你對不起孩子們,你有什麽臉活在世上,明兒你就去死吧……”

這時,藍蘭反而平靜了下來,說:“大伯,您快起來,您這樣子,讓風華以後怎麽作人,您趕緊起來,我立即走,走得遠遠的,永遠不會再回來了!風華……文生,你們也別擔心我,我會堅強地活下去的,我還有個妹妹需要照顧,祝你,祝你們幸福……”這次,她沒有流淚,隻是強忍著劇烈的幹嘔,身體哆嗦著,向外走去。就在出門前的一刹那,她回頭哀怨地看了一眼周文生,她的眼神流露出複雜的感情,周文生能夠感受到,卻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就如同小時候,爺爺家那隻因病得不可救藥而被迫埋掉的小羊,那種臨死前對生的留戀,然而又無法避免的悲慘厄運,使人痛苦難耐,那種臨死前的目光,令人心如刀割,卻又無可奈何。

不知為什麽,無論風華還是周文生,就象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釘在了地上,一動都沒動。下午,風華的父親向校長打了招呼,就領著風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