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侍奉你啊,你待在帳裏沉悶,讓她陪陪你,我還特意讓阿爾齊教她漢話的,今天她陪你聊的如何?”
劉瑞被他氣笑,與其說是笑還不如說是冷哼,“你讓一個連頭都不敢抬的女人過來陪我?她一個姬妾,卻又是你長子的生母,到我這來能說什麽?我也不需要她陪,隻要秋月辛夷就夠了”
那耶將沉吟了很久,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皺起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麽,隻說了句“那我讓她別再來就是。”
劉瑞沒回話,依然覺得他身上有股臭味,起身在火堆裏丟了塊香料,暖香四溢才讓這大帳裏的空氣好聞了不少。
那耶將覺得這香料新奇,讓辛夷遞了塊還沒燒的香料給他,看起來一塊不起眼的小東西,味道倒是很奇特,“你們漢人的好玩意就是多,不過最香的還是你。”
這話讓劉瑞連同秋月辛夷心裏一驚,單於不會隻讓公主休息一天就……公主哪裏受的住啊,壯著膽子擋在劉瑞麵前跪下,也不說話,不過意思已經足夠明確了。
好在那耶將隻是單純地讚美一句,並沒有更多的舉動,看著跪在劉瑞身前的這兩個侍女覺得很好笑,“你們漢人的仆人,敢攔住主人?”
“她們是我的隨身,自然護主,這在大漢,是值得稱頌的。”,劉瑞讓她們起來,讓辛夷倒上兩碗茯苓湯來,端起一碗遞給那耶將,自己接過另外一碗兀自喝了起來。
“這個東西有什麽用?我喝著沒嚐出味道。”,看著碗裏稍顯渾濁的白湯,那耶將很是疑惑,劉瑞將漆碗放下,指腹摩挲著碗邊的紋飾,“這個可以愈傷平瘢痕,禦醫讓我每天都喝著,身上的傷才能好得快。”
原以為那耶將聽到她的話會慚愧的,然而他卻非常高興地把自己那半碗遞給劉瑞,“那你多喝些,趕緊好起來,你是閼氏,身體不能太柔弱。”
劉瑞在這一刻真想接過這半碗茯苓湯潑他一臉,努力忍著怒氣,扭過頭不去理他,又讓那耶將摸不著頭腦了,“你們漢人真是別扭,在你的男人麵前,不用這麽害羞。”
跟這個匈奴人實在說不下去,劉瑞借口困乏休息,讓那耶將先回去,好在那耶將看出劉瑞的心情不是很好,悻悻離去,“明天我再來看你,想要我帶些什麽給你?”
總不好一直將他拒之千裏,劉瑞想到了之前辛夷說的小鹿,“單於,明天帶一隻小獸給我吧,我想養著做寵物。”
閼氏向自己要寵物,那耶將高興壞了,扯著嗓門應了兩聲後闊步離開,遠遠都能聽到他對著隨從喊道明天要去抓野獸,抓活的!
好不容易耳邊清淨了下來,劉瑞長舒一口氣,眯著眼靠在榻上,“明天該是有一個白天的清閑了,在他身邊就覺得累。”
秋月給她捶著腿,倒是很好奇明天單於會帶來什麽小獸,“雖然不會說話又莽撞,但是單於也不是個有惡心的,一直躲著也不是個事兒,公主何不試著接受單於呢。”
一邊添碳的辛夷扭過頭來有些意外她的話,原來秋月也不是一味順著公主脾氣的啊,心下對她多了幾分欣賞。
劉瑞卻不高興了,瞪了秋月一眼,“那要不要我讓單於賞個匈奴男子給你做夫婿?他選的人必定也會像他一般,你也好生伺候著?”
這話裏玩笑的意味更多些,但還是嚇得秋月閉了嘴,垂著頭乖乖跪著為她捶腿,不過她的話劉瑞還是聽進去了,雖說是這個道理,可她打心底裏……不想接受他。
翌日天沒亮,帳外就吵鬧了起來,辛夷出去問了一圈回來,說是單於帶著小隊人馬去抓野獸了,劉瑞挑眉有些難以言喻,翻了個身繼續休息。
有湯藥養著,她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上午禦醫又來看診,說是可以下床稍作片刻活動了,不過內裏寒氣依然很盛,當進補一些溫熱藥食。
送過禦醫後,辛夷見外麵熱鬧便去看了看,原來是女人們在為晚些時候歸來的男人準備酒肉,相比在男人麵前,女人間的勞作總是能找到更多話題,她們討論著冬天還有多久過去,部落裏可供宰殺的羊還有多少,他們的男人今天會帶回什麽東西。
“聽說單於這次下令所有人隻能徒手抓,不能用弓箭?這可怎麽抓啊?”
“好像是因為閼氏想要養小獸做寵物,所以讓她自己挑喜歡哪隻?恐怕今天隻能抓回兩隻兔子了。”
“我還想著能有鹿就好了呢,我男人上次打了一隻鹿,鹿皮做了兩身好衣服給孩子,那這次,所有人打來的東西都是閼氏的?”
辛夷沒再聽下去了,轉身回到了閼氏大帳,劉瑞正在刺繡,見她回來也沒說什麽,秋月倒是很奇怪,“外頭這麽冷怎麽還有興頭溜達?”
“單於今天帶著人進山林裏頭捕獵,說是命令所有人隻能徒手抓捕,抓來的東西送給公主自己挑選喜歡的。”,坐在大火盆旁烘著手,辛夷把外麵女人忙活的景象描述了一番,順便把她們的話也透露給了劉瑞,真要是有小鹿那就好了。
劉瑞頭都沒抬,拿起剪子剪掉了線結,絲帛上一朵清秀的澤蘭,花蕊分明,枝葉舒展。
“他想怎麽都隨他,反正他是單於。”
秋月一邊給她布好午膳,一邊聞言愣了一瞬,“公主……”,但終究還是沒能開口說出什麽,埋頭將肉桂羊肉羹端給了劉瑞。
匈奴的食物幾乎沒什麽調料,有的甚至隻是白水清煮,寡淡無味膻氣濃重。而中原藥食同源可做食材調料的東西就豐富多了,劉瑞抿著濃稠細膩的羊肉羹,隻當沒看到秋月的猶豫。
午後劉瑞小憩了一會兒,就聽到帳外的**,難道他們這麽早就回來了?
男人們的確是回來了,因為他們逮著了一頭成年的梅花鹿,強壯的梅花鹿拚命扭動身子試圖逃脫,怕它掙紮逃走,隻好由幾個男人先把它牽了回來,一路上慶賀聲不斷,好不熱烈亢奮。
那耶將沒有一同回來,隻吩咐他們把這隻母鹿圈養起來,在他回來之前不準傷到它。
善於馴馬的匈奴人想要馴服一隻梅花鹿是很容易的事情,很快便讓這隻母鹿老實待在了臨時建起的圍欄裏,
直到傍晚時那耶將才帶著剩下的男人回到部落,高頭大馬後牽著獐、野豬甚至還有一隻狐狸,手裏提著一隻蹦躂掙紮的大白兔,剛到部落裏就喊著閼氏,提著大白兔鑽進了劉瑞的大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