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侍女服侍自然是不方便的,那耶將派了自己的兩個姬妾來侍奉她,其中一個就是和雅,其實和雅身上的傷也才剛好,當時那耶將一腳踹翻她的力道可不輕,當晚她就捂著腰哭了一宿。

且不說身份高貴,就憑著那耶將單於對她無盡的寵愛,劉瑞就是整個匈奴所有女人都要仰視的女主人,和雅在她的麵前,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所幸劉瑞並沒有故意刁難她們的意思,頭發被梳疼了也不做聲,吃過早飯便到秋月辛夷的帳裏待上一整天,直到傍晚那耶將來看望她才回到自己的帳子裏。

又過了十來天,秋月的一身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劉瑞心疼她們,讓她們再休息幾天,反正那些單於姬妾們照顧人勉強還算周到,就是悶得慌,因為她們從不開口說話,哪怕她親口問些什麽,也隻是寥寥數字。

那耶將除了晚上來一趟,陪她吃個晚飯,其餘時間都在自己的帳裏忙碌,似乎是在準備明年開春鎮壓西邊的幾個小部落,好擴大自己的領地,至於晚上休息卻沒留在她那,“先讓你養幾天,省的你又委屈了。”

劉瑞愧疚於那耶將對她的體貼,深覺自己之前太過矯情了,明明自己得了個如此疼愛自己的夫君,還自持身份對他多有嫌棄,“那……等傷養好了,妾定好好服侍單於。”

妾這個稱呼,那耶將是知道什麽意思的,開心地親了口她的手背,忍著心癢揚長而去。

直到辛夷的傷好都好全了,那耶將才決定留宿閼氏大帳裏,讓劉瑞好好準備。

除了之前的羊脂油,禦醫還奉上了一種香料,至於作用是辛夷轉告的,簡單來說,就是暖身助情的,也好讓劉瑞自己放鬆下來。

劉瑞通紅著臉把香料留了下來,在那耶將到來之前,好好梳洗了一番,鏡中的她難得有了女人該有的神采,當真全天下也沒幾個人比得過她的美。

這樣的閼氏,讓那耶將說不出的心動,其實為了照顧劉瑞,他特地問了漢人禦醫如何才能讓奶凍一般脆弱的閼氏不難受,並且好好洗了個澡。

聞到他身上清爽的澡豆味,劉瑞覺得有些好笑,原來這個男人也知道收拾自己啊,那前兩次怎麽……

除了澡豆味,還有一股陌生的氣息鑽進她的鼻腔,那是男人蓬勃的雄壯之氣,讓她有些眩暈。

比什麽時候都要小心輕柔,那耶將護著劉瑞的身子,一點一點品嚐著她的滋味,緩慢,深沉,耐足了性子。而她也在熱烈的溫度中泌出一層細汗,在他的引導下緩緩舒展。

那耶將真是後悔,明明她是那麽美好如一團火的女子,前兩次卻生生澆滅了她的熱情,隻要慢一點,隻要輕一點,她就會被自己點燃,向自己展現出天下間最美的盛景。

沉淪在她的熱情中,那耶將從未體會過如此的暢快,竟將這盛宴,生生持續到黎明時刻,這還是心疼閼氏太累早早收了手的時辰。

白天還有政事要處理,那耶將心情極好地告別了她,“多休息一下,今晚我再來看你。”

劉瑞懶洋洋睡到日頭高懸才起,被辛夷秋月服侍著洗漱,坐在鏡子前的眉眼比之前又添了幾分韻味,看來一夜滋潤非常,讓她終於嚐到了男人真正的滋味。

“公主,這樣看,那羊脂油都不需要了吧?”,大膽的秋月調侃起神態風流的劉瑞,一點未出閣女兒的矜持都沒有。

劉瑞笑話她不知羞,半晌又靦腆地把玩著手上的梳子,“其實……單於不那麽粗暴的話,確實是雄壯有力的,不過羊脂油可不能少,不然我受不住……”

這下子秋月是真的臉紅了,跑去辛夷那幫忙,“公主真是的,淨拿我們笑話。”,卻被辛夷也笑話了一頓,這話題還不是秋月自己挑起來的麽。

自此之後,劉瑞算是真的被捧上了天,那耶將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她,其餘的女人徹底成了擺設,完全入不了單於的眼。

劉瑞整日除了在自己帳裏繡花製香,還經常被召至單於大帳裏陪著那耶將,夫妻和美令人豔羨,可就是有人看到這幅景象恨得牙癢癢,巴不得剝了劉瑞這個女人的皮。

那一天,劉瑞領著辛夷秋月在部落外圍散步,難得的好天氣裏雖然冷,但是無風的天裏雪景壯美,難怪邊境將領們常有**氣回腸的詩歌流傳下來,如今親眼所見還真是一副天野無邊茫茫皚皚的美景。

“雖是與大漢景象迥異,但也有一番異域風情,可見匈奴也並沒有那麽糟糕。”,劉瑞頭頂著珊瑚珠和黃金串成的珠穗,腦後斜插著兩根錦雞的翎羽,五彩繽紛在雪原裏顯得異常耀眼。

一身棗紅色的長袍裹住周身,腰間一條綴著黃金鬆石的皮帶,肩上還披著那耶將剛送她的狐裘,聽說這一件狐裘用了一家獵戶打了足足半年的狐狸才湊出來的,每一條都皮毛完整色澤順滑,即使擱在漢室也是件寶貝了。

依舊穿著曲裾深衣的辛夷秋月相視一笑,跟在她的後麵一同欣賞這匈奴美景,看著公主愜意泰然的模樣,感同身受也為她高興。

劉瑞正看得起勁呢,遠處突然有人叫住了他,她愣了好一陣才想起這是那耶將的長子阿爾齊,“不知……找我何事?”,一時不是該如何稱呼她,這更是讓劉瑞覺得莫名,好端端,他來找自己幹什麽。

阿爾齊大跨步地走到她的麵前,向她行了一禮,“阿爾齊見過閼氏。”

劉瑞頷首回禮,等著他的下文,可阿爾齊卻突然目光如炬地盯著自己,甚至讓劉瑞覺得唐突而失禮,忍住皺眉的表情,語氣卻不太和善,“可是有事?不妨直說?”

“我見閼氏隻帶著兩個侍女獨自散步,身影有些寂寞,所以前來問候一聲,閼氏近來可好?”

說這話時,阿爾齊並沒有對上劉瑞的眼睛,身形卻依舊挺拔,站直來比嬌小的劉瑞高上一個頭,帶著些許的壓迫感。

劉瑞直覺上不喜歡這種壓迫感,不動聲色地向旁邊走了兩步作勢欣賞對麵的群山,可阿爾齊卻沒有放棄,又直直逼近了她兩步,突如其來的凶惡眼神讓她遍體生寒,“閼氏……你想死麽?”

幾乎是同時,一把泛著寒意的短刀直刺而來,一點力氣都沒省地捅向了她,伴著阿爾齊瘋狂的嘶吼。

她首先感知到的是秋月的尖叫聲和阿爾齊被辛夷製服的悶哼聲,接下來是從遠處傳來的嘈雜聲,最後才是腹部傳來的疼痛,她劉瑞……又到了生死邊緣麽。

她劉瑞,就這麽不受待見,被人恨到寧願以命相博,也要除掉她麽。

所幸她沒有死成,救下她的是那一身狐裘,替她擋住了沒入的刀刃,僅僅割傷了皮肉,卻依然是鮮血淋漓。

再然後,阿爾齊被處死了,被他的親生父親,那耶將。

被抬回閼氏大帳的劉瑞靠在軟枕上,看向那耶將的眼神裏有些懼怕,那個男人,居然如此利落地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哪怕她並沒收到太多的傷害。

她的眼神太明顯,那耶將渾不在意地捏著胡子上的掛飾,“他想殺你,所以我殺了他,並無不妥。”

他的話讓劉瑞覺得這帳子裏的炭火還不夠暖和,緊了緊身上的皮襖,“單於,他是你的長子。”

回答她的隻有一聲冷笑,那耶將覆上劉瑞白嫩的臉龐,“閼氏,你真年輕美麗啊。”

劉瑞感受到他指尖的冷意,不明白這句話什麽意思,那耶將自然知道她反應不過來,撚起她的一縷頭發把玩起來,“匈奴的規矩,父死子繼,如果我死了,我的兒子會娶了你,阿爾齊配不上你,他也沒有資格做單於的繼承人。”

劉瑞先是心驚而後又是無奈,有些氣惱地趴下他的大手,“說什麽胡話,單於正值壯年,同我講這個也不嫌晦氣,我隻是……沒想到他好端端地怎麽會……”

“已死之人,不用去猜測他的想法,你先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畢竟是單於,那耶將沉著臉的模樣很是駭人,負手出了大帳,沒過多久遠處就傳來了女人的慘叫聲。

阿爾齊的生母和雅受到了鞭笞,被丟到帳外凍了整整一夜,第二日居然還留了一口氣,被扛回去養傷了。

“這又是為什麽?她何錯之有?”

劉瑞透心的冰涼,對於那個懦弱的女人,她實在想不出那耶將為何要這麽對待她,“難道喪子之痛,不夠她承受的麽?”

那耶將坐在她的身邊,把玩著她柔順的長發,“除了阿爾齊,我還有別的孩子,甚至還有阿爾齊的兒子,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任何妄圖違逆我意願的人,都會受到懲罰,讓你過的安然無憂就是我的意願,閼氏,你明白麽?”

要她明白什麽?明白其實他就是個暴君麽,要說阿爾齊是自作自受,可同是女人她還是很同情和雅的,原來……他的溫柔隻是對她而言的。

然而溫柔也好恩寵也好,都隻取決與他一個念頭。

“我也會有那麽一天麽,被他厭倦拋棄,當作警示來告誡子民的活靶……”

帳裏隻剩下她和秋月辛夷了,辛夷受了傷,端茶倒水的事都是秋月來做,聽到她的話一個沒端穩灑了一地熱湯,“公主亂說什麽,誰被厭倦,公主都不會的。”

劉瑞看著滿地的水印不願辯解,心裏的寒意卻揮之不去。

“那耶將這個人,太冷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