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偷天換日

說到這個中國女孩兒的複仇計劃,就不得不提到那位大名鼎鼎的生物學教授安德魯——他是美國加利福尼亞技術研究院的教授、著名生物學家斯佩裏的學生,20世紀50年代,斯佩裏和他的學生通過對動物和人的裂腦實驗研究,進而使左右腦分工的觀念得以確立。而當時,讓世人更為震驚的關於這項實驗的研究結果是:對嚴重癲癇的病人切斷其大腦兩半球之間的神經聯係,使其成為相對獨立的半腦半球,會發現,各自獨立的半球有其自己的意識流,在同一個頭腦中兩種獨立意識平行存在,它們有各自的感覺、知覺、認知、學習以及記憶等,也就是說,人的左腦同樣具有右腦的功能,右腦也同樣具有左腦的功能,隻是各有分工和側重點而已。

安德魯教授在斯佩裏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進一步提出了自己的觀點:即認為左腦儲存的信息一般是人類出生後所獲得的,在左腦反複得到強化的信息最終轉存在了人類的右腦,而右腦則繼承了人類祖先的遺傳因子,是人類祖先智慧的代言人。後來,安德魯教授又結合了1981年諾貝爾醫學生理獎得主羅傑·史貝尼教授的理論,即人的右腦是本能腦、潛意識腦和人的左腦是意識腦的功能劃分,進而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在血型等各項生理機能相同或者接近的情況下,兩個人的左右腦可以在發生置換後,正常運行!

盡管這隻是一個設想,但是卻得到了美國相關部門的支持,某些軍政要員認為,如果這種設想可以成功付諸實踐,不僅是醫學領域的重大突破,更可以通過這種“雙重意識”人的存在而大大提高特工組織甚至整個聯邦軍隊的戰鬥力——正是基於這樣的考慮,美國政府才在安德魯教授被S國海盜綁架後,為保全其人身的絕對安全而同意了海盜的交換條件。但是,關於安德魯教授的這個設想,反對之聲也是一片,畢竟這樣的研究最終還是以人為實驗對象,而實驗過程中的種種異象甚至死亡都是不可避免的,這是對人權的踐踏和對人道主義的嚴重違背。所以,安德魯教授的實驗是在極其秘密的狀態下進行的,而且進展緩慢。

女孩兒因為在海盜船上便贏得了安德魯的信任,再加之她天生聰穎、學識也不低,所以在她的一再祈求下,安德魯最終答應讓她留在身邊做一名整理資料的助手,這樣女孩兒便了解到了安德魯教授的秘密實驗。

直到有一天,相關部門非常隱秘地給安德魯送來了兩個“實驗體”:這是一對在車禍中遇難的華裔兄妹,是美國某個特工組織的成員,年齡也都是二十多歲,哥哥丹尼爾在車禍中傷到了腦部,被醫生診斷為“腦死亡”,而身體卻無大礙,妹妹珍妮則是身體被撞得七零八落,被醫生宣布為“體死亡”但其腦部還有意識存在——而這個特工組織在其成員加入的第一天便與其簽訂了生死書,並且規定,組織有權任意處置遇難成員的遺體。

顯而易見,這次試驗就是要將妹妹珍妮的部分腦組織移植到哥哥丹尼爾的大腦之中,來使丹尼爾“複活”,而“複活”後的丹尼爾甚至能擁有妹妹珍妮的一些記憶、能力和情感。正當安德魯為這次試驗做準備時,女孩兒卻私下裏對安德魯提出了一個請求,就是將女孩兒也作為一個實驗體加入到這次試驗中——也就是說,將女孩兒的部分腦組織移入丹尼爾的大腦,而珍妮的腦組織則移入女孩兒的大腦之中,或者說,這個完整的女孩兒將不複存在,她的大腦給了丹尼爾,而她的身體則給了珍妮。

對於安德魯教授來說,實驗的程序倒是沒改變多少,隻是丹尼爾和珍妮本是兄妹,異體排斥的可能性會小些,而加入另外一個跟兄妹倆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孩兒,可能會有許多意外發生,除了異體排斥過度而引起的人體死亡之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實驗體的生命能正常延續,但是其意識、能力、記憶、性格等會發生超出預料之外的改變,精神分裂、人格分裂,甚至癲狂癡傻都有可能出現,換言之,實驗的風險性增大了。

但是女孩兒複仇心切,她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在她的軟磨硬泡下,安德魯教授終於答應了她的請求,進而開始了這項秘密的實驗……實驗的過程很複雜,也很漫長,幾乎進行了大半年,終於在2011年的夏天,得以成功——而實驗的結果就是:女孩兒的顱腔裏裝進了珍妮的大腦組織,珍妮借助女孩兒的身體“複活”了,而“複活”後的珍妮還是擁有以前屬於珍妮的記憶、能力和情感,隻不過身體和相貌是女孩兒的;而丹尼爾則是借助女孩兒的大腦組織“複活”了,因為在手術的過程中,安德魯教授沒有完全替換掉他的大腦組織,所以“複活”後的安德魯不但擁有以前屬於自己的記憶、能力和情感,而且還擁有了女孩兒的記憶和情感,也就是說,丹尼爾一下子變成了兩個人,擁有了雙重意識!

在女孩兒那半複仇意識的驅使下,丹尼爾先是協助美國政府抓獲了那艘S國海盜船上的所有船員,並且親眼見證了其中一些船員被處以極刑時的情形,然後他又回到中國南方,找到了當初賣掉女孩兒的那個賭徒,親手廢掉了他的兩隻胳膊,讓他終生再無法賭博,最後他來到中國北方的L市,開始了他蓄謀已久的複仇計劃。

……

正在這時,一道響雷在空中炸開,讓西峻停止了講述,墨黑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然呈現出了淡淡的灰白色,金妍兒睜著驚恐的雙眼,直直地望著西峻,整個身子都在劇烈的顫抖。

“……你就是……她?!”金妍兒顫著聲音問道。

西峻沒有回答,隻是神情更加黯然,而此時他的眼神裏竟然多了一份女人才有的幽怨,讓人憐惜。

“那個女孩兒……借助你的身體,隻是為了完成那些複仇計劃……”金妍兒強迫自己鎮靜下來,繼續說道:“隻是憑借你的……不,憑借丹尼爾的身手和能力,讓我死上千百次都不在話下,為什麽……”

“因為‘我’的複仇計劃就是讓你經曆恐懼,驚悸,痛苦和壓抑之後,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所以‘我’最初的行動就是在金家為你舉辦的慶祝大學畢業的晚宴之前,拿走那條‘我’最喜愛的‘海洋之淚’項鏈,來宣告‘我’的歸來,當然,進入金家別墅的不是我,而是珍妮,她身材和相貌跟你一模一樣,並且穿了跟你一樣的白色連衣裙,所以陳媽以為在三樓書房遇到的是你……隻是‘我’沒想到這樣會害死可憐的陳媽……”

“項鏈丟失之後,你心神不寧,怕陳媽會跟太太說起,便在開車去赴晚宴的路上出了車禍,其實,你的昏迷是假,你隻是為了在醫院避人耳目,然後趁著看護人員的疏忽,在夜半時分回到金家別墅,在一番裝神弄鬼之後,你趁著陳媽走出房間,而在她的水杯中放了大量的安眠藥,然後在陳媽神誌昏昏之際,你用水果刀割開了陳媽的腕部動脈……然後你又飛快地趕回醫院,製造了你不在家裏的假象——你所做這一切就是要捍衛你在金家的大小姐地位,而陳媽別看是個下人,她卻心細如發,早就多次跟太太嘮叨過,說大小姐自從大難不死之後,性情和行為習慣都跟以前大不相同,特別是項鏈事件之後,你怕陳媽會更加懷疑你的大小姐身份,於是你就對陳媽下了殺手……“

聽到這裏,金妍兒臉色蒼白,她清楚記得那天晚上的情形,正如西峻所說,她的車禍是故意製造的,昏迷也是假,隻是為了不讓太太發現“海洋之淚”的丟失,然後在夜半時分,她趁著溫柯良和醫院看護人員的疏忽和困倦而秘密回到了陳家,一番折騰後,她用水果刀割開了陳媽的腕部動脈,當然憑借她平日看偵破一類書籍的知識,她沒忘了在腳上和手上套上膠袋,這樣在凶案現場就不會發現自己的鞋印和指紋。

“隻是,你忽略了一點,你是個左撇子,你習慣左手拿刀,這樣,陳媽左手腕上的刀痕就是靠近拇指的手腕處比較深,而靠近小指的手腕處比較淺,如果是右手拿刀,則陳媽左腕上的刀痕就一定是靠近小指的手腕處刀痕比較深,而靠近拇指方向的刀痕比較淺……當然,這也隻是我的推斷,別忘了另一個‘我’是接受過特殊訓練的特工,為了進一步驗證我的推斷,我采來了陳媽和珍妮的手掌印在你的梳妝台抽屜裏製作了兩隻血手印……果然,當天晚上你心驚膽戰,讓小張住在你的臥室陪你,而那天晚上我算準了你夜半時分會難以入眠,便讓珍妮戴著假發在你臥室外麵的花園裏跳舞,並且唱了一首歌《明月幾時有》,目的就是要嚇唬你,更巧的是小張還是個夢遊患者,所以那天你受驚嚇的程度真的不輕……”西峻頓了頓,繼續說道:“隻是,僅僅是用一張和你一模一樣的臉來嚇唬你,還不是‘我’的終極目的,‘我’還要讓你在自我毀滅前嚐到眾叛親離的滋味,所以,另一個‘我’必須出動,想盡一切辦法讓你信任我,依賴我,甚至是愛上我……於是,在你和溫柯涼外出去休閑茶莊遊玩的時候,我派珍妮跟蹤你們,用‘彩雲之南’茶來迷惑你,進而把你一路引入了L市私人偵探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