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西峻呆呆地站在懸崖旁,望著平靜的瀘沽湖麵,失魂落魄。
一位三十左右歲,身形高大、麵部線條硬朗的警官來到了西峻的身後,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你好,丹尼爾先生,希望我沒來晚!”
西峻緩緩轉過身,望著眼前這位英武的警官,神情越顯迷茫,“你好!好像我們在哪裏見過?”
“L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隊長東方木。”東方木微微笑了笑,向西峻伸出了手。
西峻沒有同東方木握手,而是繼續將目光投向了瀘沽湖,“很不幸,你來晚了,東方警官。”
“什麽?小燕她……”東方木走到懸崖旁,望著平靜的湖水,詫異地問道。
西峻沒有說話,隻是兀自說道:“如果,你再來的晚一些,可能我也不會在這裏了。”
“丹尼爾先生,我想和你說的是——我們已經查出了小燕是害死陳媽和靜空的凶手……”東方木的話被西峻的手勢打斷了——
“我知道,我不想聽這些!”西峻皺著眉頭冷冷說道。
“但是關於安德魯教授的實驗你總有興趣聽聽吧,其實,經過多方打探和了解,我們獲悉,安德魯教授在你和金妍兒的身上並沒有進行所謂的大腦移植手術,他承認這也是她瞞著你們所進行的另外一項大腦研究——他隻不過是使用了一種長期的催眠術,讓你擁有了金妍兒的意識和情感,而真正的金妍兒其實還是存在的,隻不過她被安德魯教授徹底催眠,永遠都以為自己是珍妮……”東方木繼續說道。
西峻稍微遲疑了一下,淒然一笑,“東方警官,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當然很重要,這就能說明,你,是完全意義上的丹尼爾,而不是擁有雙重意識的丹尼爾和金妍兒的合體,就像你看一部電影,你為劇中人感動、憤怒、甚至瘋狂,但是那些都不是你的真實經曆。”東方木看著西峻,繼續解釋,“換言之,你要好好生活下去,因為你是丹尼爾,雖然你製造了一係列複仇事件,但是你身上沒有命案。”
“此刻,我是誰並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經曆了這麽多之後,我突然發現,小燕對我很重要——金妍兒的那一半複仇意識雖然強烈,可是她也看到了小燕經受了種種精神折磨,痛苦不堪,甚至她想在山穀遇難的那一刻,如果先上船的是自己,並且發現那隻船可能不能承載兩個人的重量,她會不會也不去救小燕?所以,在複仇到最後關頭,金妍兒放棄了,她不會把小燕賣到海上……而丹尼爾的那一半,則是從第一眼見到小燕開始,便愛上了小燕,她雖然充作大家閨秀,可是性情裏卻依然有著鄰家女孩兒的天真和純淨,即使她犯下了那麽多錯誤,可是在她內心深處依然有著人之初的本善……她是金妍兒的姐妹,對金妍兒很重要,她更是丹尼爾的愛人,對丹尼爾很重要……所以,我們要和她在一起!”西峻的眼裏泛起了一層淚花,“我知道一切都已無可挽回,那麽我現在可不可以祈求你,東方警官,請尊重我的選擇,無論我是金妍兒還是丹尼爾?”
東方木看著西峻,一時無語,麵前的這個男人有著峻酷的外表,卻更有著似水的柔情——他明白西峻的意思,作為警官他應該全力阻止他,可是,他心底的某個角落卻在隱隱作痛,似乎隻有尊重西峻自己對生死的抉擇,那種痛才會慢慢減輕。
東方木默默轉身,緩緩走開,他破案無數,性情冷靜,可是在此時此刻,他卻感到自己是那麽地無能為力……不知走了多久,他聽到了懸崖下方傳來一聲響動,那是人體與湖麵撞擊的聲音……
是啊,他們終於能夠在一起。
不知怎地,東方木突然想起了調查案件過程中,在青石村聽到的那個關於‘白之惡’的傳說,根據五行學說,金的顏色是白,所屬方位為西,白瑩瑩——金妍兒——西峻,也許真的是前生今世的因緣吧,而自己呢,木的顏色是青,所屬方位是東,自己難道就是那個傳說裏的沈青風?
可是,究竟是為什麽,白瑩瑩會遭受兩世之離奇苦難,而沈青風又兩世與她錯過呢——想到這裏,東方木覺得自己有點迷信了,他歎息著搖搖頭,繼續向前走去,而前方,又有怎樣的機緣在等待著他,一切都不可預知。
天色慘白如紙,而天邊卻不知何時又湧上來一大片墨色的雲朵——白與黑,善與惡,她與他,死與生,陰與陽,本身就是互生互克的關係吧,相互依賴,相互聯係,卻又相互對立,相互否定。茫茫人世,滾滾紅塵,誰能孑然一身,絕決因緣?
(第一卷故事 完)
(注)
第一卷《陰陽絕》中金妍兒和小燕長相上的相似,是機緣還是巧合;小燕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金家的傳世詛咒是否真的是無法破解的怨念;如果,東方木是沈青風的轉世,那麽這一世的白瑩瑩又在哪裏;警官東方木又如何在錯綜複雜的殺人案件中,撥開重重迷霧,找出真正的幕後主謀?敬請閱讀《魅行人間》第二卷《劫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