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正在這時,氣喘籲籲的小李從一邊跑了過來,“東方隊長,你截住白姑娘了嗎?”當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時,馬上來個背轉身,大聲說道:“東方隊長請放心,我沒有看到你要親白姑娘!”

嗬,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和東方木連忙分開,我聽見自己的心髒跳得厲害,仿佛是有一頭小鹿在胸腔裏恣意奔跑,而東方木臉上也是帶有微微的窘迫。好在這個小花園比較隱蔽,附近也沒什麽人,要不然,我就更糗大了!

為了緩解尷尬氣氛,我岔開了話題,“對了,東方警官,你們在現場有什麽發現嗎,據說那個跳樓而死的中年男子死前也曾受到過驚嚇?”

“是的,這一點與流浪漢和林華之死非常相像,我們不排除是同一凶手連環作案。”東方木神色冷峻地說道:“但是,據法醫初步斷定,跳樓的中年男子雖然死前受到驚嚇,卻不足以致命,換言之,他在墜樓之前意識還是非常清醒的,而且,他死亡的時間是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並非淩晨時分。”

“這能說明什麽呢,難道說三起凶殺案的凶手雖然是同一人,但是作案手法卻有所差異?還是說,三起凶殺案雖然有一些的相似之處,卻隻是巧合,凶手根本就不是同一人?”我歪著頭想了想,感覺思緒有點亂。

“所以,你是解開謎案的關鍵。”東方木看著我,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聽到這句話,我心底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得意地輕笑道:“雖然小女子因為偏愛懸疑小說,思維非常之縝密、邏輯非常之清晰、性格非常之英勇等等,優點一大堆吧,但我畢竟隻是個碼字的,怎麽就能擔負起破解一係列謎案的重任呢?別說你們刑警隊想破格提拔我為女警官吧,哈哈!”

東方木沒有笑,而是很嚴肅地問了我一個問題,“白姑娘,請你好好回憶下,在西郊墓地那一晚,襲擊你的人究竟是男是女?”

“是男是女很重要嗎,再說了,襲擊我的人是在身後,我根本沒看清呀!”想起西山墓地那一晚的恐怖經曆,我還是有點後怕,要是東方木他們沒有及時趕到的話,恐怕我也在噩夢中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吧!“但是,憑我的直覺啊,我感覺應該是男的,”我思忖了片刻,補充道:“若是女人襲擊我的話,應該沒有那麽大的力道,而且還能在孤身一人的情況下把我從墓地弄到車上。”

“我們在跳樓男子胡大宇家的七樓天台上,發現了幾根女子的長發,據調查,胡大軍一直單身,身邊並無妻女。”東方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在現場,我們使用了魯米諾激發劑,並未找到其他有價值的線索,看來,凶手作案手法還是比較高明的,事後抹掉了一切痕跡。”

“既然這樣,幾起案件可能真的沒什麽聯係了,一些相似點隻不過是巧合……”想到這兒我也是頭大了,我才接觸幾個案子,便被繞得一塌糊塗,而東方木則是天天被各種各樣的案件纏身,難怪他整日冷著臉不苟言笑,不得精神病就不錯了。“總會解開的,你也別太急。”我開口安慰東方木,卻忽地意識到,自己竟然開始關心起他來,頓時臉上一紅。

東方木怎能不知我話裏的意思,再看我臉紅,他的眼裏的冷峻霎時被一抹溫柔所替代,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不料電話響起——

“什麽?哦,知道,你順著這條線索繼續查下去。”放下電話後,東方木看了看我和小李,目光凜凜地說道:“小林說,警隊收到一段手機視頻,隻有幾秒,視頻內容是胡大宇墜下天台後,有一個身穿白衣的長發女人從樓頂天台一飄而過,因為拍攝距離很遠,而且是自下向上的角度,所以畫麵非常模糊,看不清那個女子的麵目。”頓了頓,東方木繼續說道:“給警方傳視頻的人不願透露姓名,甚至,對方采用了屏蔽軟件,讓警方查不到他的IP地址。”

“如果這段視頻屬實的話,那就說明,害死胡大宇的凶手肯定是個長發女子嘍!”我不假思索地說。

“目前證據指向是,但……”東方木沒有繼續說下去,看樣子他還有其它疑慮。

這時,另外一個年輕警員拎著一個大食品袋跑了回來,“東方隊長,我剛才去給白姑娘買飯了!”見到東方木在場,他似乎有點吃驚,趕緊解釋自己去幹了什麽。

“哦,小武辛苦了!“東方木看著我的目光明顯多了幾分戲謔,“白姑娘一定是餓壞了,小武買了這麽多,你可得多吃點。”隨即,他轉身叮囑兩個警員,“這幾天,你們務必要保護好白姑娘,千萬不能疏忽大意。”

“我得回局裏了,晚些過來,”東方木在臨走前,踱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某個小女子,喜歡耍小聰明卻又有點自大,依我看,當女警官是不合格的,若是當男警官的家屬倒還可以考慮下。”

“你……”我又氣又羞,卻礙於兩個警員在場不好發作,我恨恨地瞪了東方木一眼,嗔道:“你等著!”

“好,我等著。”無視我的窘迫,東方木壞壞一笑,轉身離去。

“今晚應該又是個平安之夜吧!”我站在病房的窗前,望著西下的斜陽,暗暗地想。好幾天了,我都因東方木的堅持而住在醫院裏,在每天例行檢查身體之外,還要“享受”著幾位警員的輪番保護。

“我真的受不了了,這樣的日子簡直是軟禁!”每當我惱怒地提出要出院的時候,東方木總是用那副波瀾不驚的腔調告訴我:“白姑娘,在案件沒有取得重大進展前,你必須呆在人多的地方,況且,醫生說你的心髒不太好,需要在這裏靜養一段時間。”

唉,罷了,罷了,看在東方木每天都忙得跟陀螺似的份上,本姑娘就不屑跟他計較了,不過我也曾威脅過他:本姑娘身上可沒錢,我爸媽現在在國外也顧不上我,想讓我在醫院住著也行,所有費用全由警方來承擔!

孰料,這威脅一點也沒奏效,因為東方木已經非常明確地表態了:讓警方承擔有點不現實,不過,看在我現在很“落魄”的份上,他倒是樂意借錢給我,前提是,我得好好聽話,否則他會翻倍地要利息!

“好你個東方木,等著!”我隻能將“新仇舊恨”埋在心底,尋找機會“報複”他——隻是,這幾天他都來去匆匆,沒容我的“報複”行動開展,甚至,他剛才還打電話給我,今晚要加班不能過來了。

當沉沉的夜色終於籠罩大地的時候,我已經關掉燈“表現良好”地躺在病**休息了。窗外,月色有些黯淡,幾片雲影飄過後,天幕便愈發暗沉。醫院走廊裏的燈光從門玻璃上透進來,顯得昏黃而靜謐。門外,小武和小李坐在椅子上正小聲交談著什麽,也難為兩個小夥子了,今晚又得在這裏值班,一夜都不能合眼。

時間在一點點地流逝,我的睡意漸濃,整個世界陷入無邊的靜寂……夜半時分,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微微地振動起來,將我從睡夢中驚醒,莫非是東方木有什麽重要的事要通知我?我迷迷糊糊地摸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卻聽見手機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不要說話,請往窗子外麵看,你會有重大發現!”

沒等我開口問他是誰,那邊已經掛掉電話,而手機屏幕上也並未顯示任何號碼,想必那人用了什麽屏蔽軟件。這時,窗戶外邊傳來輕微響動,似乎是風攜著雨點在敲打窗戶,我趕緊起身去檢查窗子有沒有鎖好——在拉開窗簾的那一刻,我看見了恐怖的一幕:窗外玻璃上正趴著一張麵色慘白的人臉,隻見她眼窩烏青、頭發淩亂,塗得血紅的嘴巴咧向兩腮,正在詭異地獰笑!

“啊——”這是醫院十五樓的病房,誰會到達這個高度?來自心底的恐懼使得我驚叫了一聲,隨即跌倒在地,全身戰栗不止。

門外的小李和小武聽見了我的叫喊,慌忙撞開門衝了進來,並按下了燈的開關,“發生了什麽事,白姑娘?”小李上前扶起我,小武則是直接衝到窗前,將落下的窗簾一把掀起——那張慘白的臉依然趴在玻璃上,隻不過那是一隻做得異常逼真的人頭氣球罷了。小武打開窗戶,人頭氣球被風一下子吹進了屋內,我們這才發現,在氣球的下端墜著一個小鐵盒,想必是防止氣球被風吹得改變方向,而氣球的上端則是係著一根長線,直接通向樓頂天台,很明顯,是有人從上麵放下了這隻人頭氣球。

“我去樓頂天台上看看,你留在這裏!”小武扔下一句話後,便匆忙跑了出去。

“白姑娘,你沒事吧?”小李看我捂著胸口大口喘氣,有些緊張地問我,隨即,他按下了床頭的呼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