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東方木聽得一頭霧水,正不知如何答言,卻聽張局長笑道:“東方,這次你可是走運了,肖市長親自來給你保媒來了!”接著張局長便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原來,肖副市長有個本家的侄女,在市委宣傳部工作,她曾經在L市法製日報上讀過關於東方木英勇事跡的報道,對東方木很是崇拜,而肖副市長又很是疼愛這個侄女,知道了侄女的心思後便主動找到了張局長,來了解東方木的情況。
“東方,據我所知,你可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呢,人家肖市長的侄女那可是才貌雙全、家庭條件優越,這個機會你可千萬別錯過!”張局長語重心長地說道,他的意思很明顯,若是東方木能和肖副市長搭上關係,那豈不是前途無量。
東方木怎能不明白張局長的良苦用心,以世俗眼光來看,肖副市長的本家侄女、才貌雙全、在市委宣傳部工作、家庭條件優越,擁有這樣“硬性條件”的女孩子的確不多,可是,東方木看重的不是這些,對於愛情,他更願意相信感覺和緣分——就像他第一眼見到白晶晶時那樣,有親切感、有震撼感,更有莫名其妙的疼愛和憐惜……總之,仿佛在前世晶晶就是他的愛人,在曆經千百次輪回之後,他們終於能在這一世相逢、相擁。
女人總愛說男人花心,其實,男人雖然有生理上的衝動,可是,他們也有最最深愛的那個人,隻不過有的男人幸運,在這一世能遇到他的至尊紅顏,而有的男人卻很不幸,尋覓終生也無法找到能讓他交出真心的那個人——世界上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可是能讓男人寧負天下不負卿的女人,卻隻有一個。
而白晶晶,就是東方木心目中永遠不可動搖的至尊紅顏:他的愛很多,多到深愛每一個與她相處的點滴,他的愛也很少,少到今生今世隻能愛她一人。所以,在明白了張局長的意思之後,東方木便直言不諱地拒絕道:“可是,我恐怕得辜負肖市長和張局長的好意了,因為,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了?”張局長顯出驚詫的表情,而坐在一邊的肖副市長則是皺了皺眉,臉色有些陰沉。
“現在的年輕人,誰沒幾個異性朋友,但是能正式確立關係、談婚論嫁的卻沒幾個。”張局長一邊說著一邊使眼色給東方木,意思是讓他趕緊解釋下,好打個圓場。
卻不料東方木假裝沒領會張局長的意圖,而是閉口不言,呆呆地坐在那裏。
“這樣吧,改天找個時間讓兩位年輕人見見,即使做不成男女朋友,做個普通朋友也好。”肖副市長在一旁有些調侃地說道:“張局長,看來你對你屬下的情況了解不夠啊,嗬嗬。”
聞聽此言,張局長有些尷尬,事已至此,他隻好順著肖副市長的意思說下去,“是啊,改天讓兩位年輕人見見麵。現在,都講究公平競爭嘛,未婚之前誰都有機會,哈哈——”
正說著,東方木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小林打來的,說羅詳即羅總的車從黃金大廈地下停車場開出來後,沒有像往常那樣回到他的住所,而是開出了市區,直奔L市東南方向的高速公路而去。
“隊長,我們還要繼續跟嗎?”小林在電話裏請示道。
東方木毫不猶豫地說:“你們幾個先跟緊了,我馬上就過去,注意隨時保持聯係!”
“是,隊長!”小林爽快地答道。
“肖市長,張局長,你們的心意我領了,隻是我真的有女朋友了,抱歉!”放下電話,東方木從座位上站起,向肖副市長和張局長表示了歉意,“最近,我手頭有個案子,很急,現在我馬上就得走。”
“站住!”張局長一聲斷喝,令東方木不得不停下了向外走的腳步,“東方木,相親這件事咱們暫且放在一邊不說,聽說你最近正在暗暗調查紫宸集團的負責人,對嗎?”
“是的,張局長。”東方木如實說道:“因為那個羅總可能與一些案件有關,證據尚不確鑿,所以我還沒向局裏匯報。”
“既然證據不確鑿,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查人家,你不怕給整個L市找麻煩嗎?”張局長厲聲說道。
東方木明白張局長的意思,現在,紫宸集團無疑是L市政府的“救星”,如果得罪了紫宸集團,石鼓山征地問題就會再度成為困擾L市政府的大難題。可是,在東方木心中,正義和真相遠遠比利益更重要,為了找到晶晶,為了破解謎案,他東方木不惜違背上級的旨意,因此,他隻是一字一頓地對張局長說:“張局長,為了案子,請相信我。”
“相信你?”張局長瞥了瞥一旁陰沉著臉的肖副市長,繼續喝道:“東方木,你不要以為刑警隊離不開你,現在,你把佩槍留下,從今晚起你被停職察看,等局裏最終的決定吧!”
這樣的處罰對東方木來說,無疑於晴天霹靂,可是,他並不辯解和哀求,隻是默默掏出佩槍放到了張局長的辦公桌上,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張局長的辦公室——雖然,他暫且不能以警官的身份來行動了,可是,他要用一個男人的執著、勇氣和力量,來破解重重謎案,救出心愛的女子!
“這個年輕人……倒是不簡單哦。”望著東方木的背影,肖副市長慢悠悠地吐出這樣一句話來,不知為什麽,他的心裏竟然有些隱隱的不安。
“隊長,我們現在跟著羅詳的車在高速公路上,看樣子,他是去往鄰省的D市。”半小時後,小林向東方木匯報情況。
“好的,你們千萬要跟住,我開車從後麵往上趕呢!”東方木沒有和手下說自己被張局長強製休假的事,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為達目的他東方木隻好擅自做主、一意孤行了。
黑夜漫漫,東方木將車子開得飛快。這次,他不敢確定自己的判斷和推理一定正確,但是,他知道,如果不去努力調查和求證,真相就永遠不會浮出水麵。
數小時後,東方木和小林等幾個警員在D市海濱停車場會合,聽小林講,羅詳的車子開到這裏後,羅詳和司機下車直奔一家海濱賓館,看那樣子是準備在這裏稍作歇息,明天再出發。
“羅詳把車開到了這裏,而不是停留在市區,明天應該不會再走陸路,但海濱不是碼頭,所以,羅詳明天乘坐的不是什麽客輪而是小型遊船——既然是遊船,那麽它所到達的目的地肯定是海濱遊樂場所預設的地點之一……我們現在要馬上調查海濱遊樂場的遊船項目,航行的時間和目的地都要查清楚,為明天的‘戰鬥’做好準備!”東方木一聲令下,警員們迅速分頭行動。
此時,夜更深了,俗世的喧囂漸漸平息下來,進入了墨色的酣夢。唯有霓虹還在寂寂地閃動著,伴著海潮的聲音,將希冀托付給黑暗盡頭的黎明。
離D市海濱約30海裏的團圓島,方圓不過幾裏,沒有人居住,更沒什麽特殊的景觀,但卻一年四季草木蔥鬱、空氣清新,是都市人休閑娛樂的好去處——之所以叫團圓島,倒不是源於什麽動聽的傳說,隻不過是因為在小島的中心位置,有三塊巨石,兩高一矮,像極了一家三口,故得此名。現在,已是陽曆四月份,在春日暖陽的照耀下,小小的海島愈發顯得明媚可愛,一如鑲嵌在藍天碧海之間的一枚綠色明珠,讓遊客為之著迷。
今天一大早,D市的一家禮儀公司便忙著在小島的平地上安置桌椅、擺放音響、設置鮮花拱形門等——經常有人在這裏舉辦一些重要的儀式,比如結婚典禮、生日派對等,但前提是,舉辦者必須有足夠的經濟實力,否則禮儀、交通、飲食等諸多環節的費用加起來,夠小戶人家傾家**產了。
上午八點,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便陸續有衣著考究的男女客人乘著遊船或汽艇來到了小島。毋庸置疑,這些人都是這次慶典舉辦者的朋友,因為團圓島今天已經被舉辦者包了專場,來客必須手持請柬才能通過兩個身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的檢驗。等到空地上的桌椅都坐滿了的時候,音樂開始響起,禮儀公司的帥氣男主持走到眾人前麵,手持話筒,恭敬地說道:“各位男士和女士,大家上午好!”
“這老陳鬧得是哪一出?”客人們私下裏議論紛紛,雖然他們都收到了請柬,但是請柬上並沒有標明宴請的原因,看樣子,今天的慶典不是婚禮,更不像是生日派對。
“今天對於陳總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因為他終於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兒——這一路艱辛,這一路執著,足以讓在座的每一個人為之感動……下麵,有情陳嘉泰董事長和他的愛女登場!”在一番煽情的話語過後,男主持終於請出了慶典的主角。
音樂變得更加舒緩,而一道道鮮花拱門的紗簾也漸次打開,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頭發花白、笑容慈祥的老人挽著一個身著白色拽地紗裙的美麗女孩兒,踏著價格不菲的紅地毯徐徐走出來。
“天氣還有點冷呢,你今天竟然穿得這樣單薄!”老人半是嗔怪半是疼愛地對身邊的女孩兒說道。
“這麽重要的日子,我當然要穿得正式些哦,否則豈不是辜負了爸爸的苦心?”女孩兒調皮地回答。
“是啊,隻有白色的公主裙才能配的上我女兒的美麗,嗬嗬——”老人的眼神裏是滿滿的自豪之情。
“沒聽說老陳有過孩子呀,怎麽突然找到女兒了?”有客人不禁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