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光光,心慌慌
三天後,金妍兒出院。
回到金家別墅,金妍兒看見一樓陳媽的房間被鎖上了,房門上還貼著一道什麽符。聽另一個女傭小張說,是太太讓這麽做的,家裏死了人,畢竟不吉利,而且金太太還請了什麽道士做了法,辟邪。
金妍兒聽了,暗笑媽媽的迷信,但是,她也有些毛骨悚然,仿佛,陳媽還在她的房間裏,透過鎖眼在鬼鬼祟祟地向外打量,隻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便出來遊**到每個人的臥室,在每個人的床前站立著冷笑……
想到這,金妍兒不禁打了個冷戰。
來到自己的房間,一切如昨,看來女傭小張也是一個細心整潔的人,竟能很好地接手了陳媽的工作——又是陳媽,怎麽又想起她來啦,金妍兒不禁有些心煩,她坐在梳妝台前,拉開抽屜,想把自己的首飾放在首飾盒裏——
“啊——”金妍兒不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隨即她摔倒在地。
隻見梳妝台的抽屜裏,赫然印著兩隻血淋淋的手印,一隻粗壯,一隻纖細,它們並排印在抽屜的底部,顯得親密而詭異!
女傭小張聽到了金妍兒的喊聲,慌慌張張地闖進了金妍兒的房間,“怎麽啦,大小姐?”
金妍兒驚恐地指著梳妝台的抽屜,嘴唇哆嗦著,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小張將金妍兒攙到**坐好,轉身來到梳妝台前,看了看裏麵的兩隻血手印,不以為然地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呢,兩隻紅手印而已,也許是哪個調皮的孩子印上去唬人的。”
“家裏來過孩子嗎?”金妍兒終於能發出聲音。
“你住院期間,太太的一個什麽親戚帶孩子來過,”小張邊說邊要手中的抹布去擦拭那兩隻手印,“不過,大小姐,你看這隻粗壯的手印,像不像陳媽的,而這隻纖細的手印,則比較像你的……”小張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金妍兒的全身又重新戰栗起來。
“你別嚇我!”金妍兒的聲音徹底走了調,誰不知道陳媽已經死了,而自己這幾天正在住院。
小張笑了笑,不再做聲,而是用手中的抹布使勁地擦著抽屜的底部。
看著麵前這個身材瘦小、麵色黝黑的鄉下姑娘,一絲疑問浮上了金妍兒的心頭,這個小姑娘也就是十八九歲吧,怎麽這麽膽大,會不會是她在搞鬼嚇唬金妍兒?可是,她為什麽這樣做呢?
小張似乎看出了金妍兒的疑惑,她衝金妍兒咧嘴一笑,露出了黃黃的卻有幾分尖細的牙齒,說道:“大小姐肯定不知道,我們鄉下妹子膽子大的很,經常一個人去山林野外,什麽鬼啊神啊的,我不太信,即使這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你沒做什麽虧心事,還怕它來害你嗎?”
“倒也是……”金妍兒附和道。
“這樣吧,小張,你最近幾天晚上都來陪我睡,好嗎?”金妍兒思忖半天,開口說道。
“大小姐,你可太抬舉我了。”小張依然是那副淡定的神態,“我睡覺時可有毛病……”
“沒關係的!”金妍兒嘴上說著,心中暗想,也不過是些打呼嚕、咂嘴巴、咬牙齒之類的毛病吧,有個膽大的人做伴,總比自己孤零零地躺在臥室裏害怕強。
“……好吧……”小張過了好半晌,才嚅囁著答應了。
晚上,金智林和李英琪又忙什麽應酬,沒有回來。
金妍兒和溫柯良通了一番情意綿綿的電話後,便早早地把小張喊上樓和自己作伴。
小張怕弄髒了金妍兒的床似的,一上床便緊緊地背對著金妍兒,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你那麽睡不怕累嗎?”金妍兒笑道。
“……我怕影響你……”小張甕聲甕氣地說道。
“放鬆些,睡吧。”金妍兒深深地打了個哈欠,在醫院這幾天,雖然說有溫柯良和特護病房裏的護士照料,但終歸不如家裏舒適自在,今晚,她要好好地睡一覺。
很快,身邊的小張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金妍兒也困倦地沉沉睡去……
夜色猙獰,像一隻張開嘴巴的惡魔。
一樓陳媽住過的房間,門從裏麵被輕輕地打開了,一個黑影從裏麵悄無聲息地飄了出來。隻見這個黑影輕巧地爬上了樓梯,來到了金妍兒的臥室門外,手輕輕一扭,便打開了緊鎖的臥室房門。
窗外,依然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在伸出手難辨五指的臥室內,這個黑影的眼睛卻在熠熠閃光,詭異、無情、冰冷、殘忍的光芒。黑影移到金妍兒的床前,仔細地打量著,像在分辨哪一個是金妍兒。
忽然,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照得整個臥室亮如白晝,這個黑影終於看清了靠裏麵的那一個是金妍兒,而這道閃電也照亮了黑影的臉——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死去的陳媽!
陳媽的手腕還在汩汩地流著血,大量的失血使她的臉色蒼白幹癟,身形似乎也瘦小了許多,她獰笑著,移到金妍兒身邊,伸出兩隻血淋淋的手掐住了金妍兒的脖子!
“不要——”金妍兒大叫一聲從**坐起,她撫著脖子大口地喘氣,再看四周,哪裏有陳媽的影子,不過是一場噩夢罷了,但是,剛才的那一場噩夢卻是那麽地真實可怕。
金妍兒看了看身邊的小張,她依然安靜地睡著,背對著金妍兒,沒有被金妍兒的喊聲驚醒。
再也無法入睡了。
金妍兒披衣下床,來到窗前。
月亮移出雲層,將皎潔的光灑向人間。園內的花草寂靜,在月輝的沐浴下,暗吐芬芳。遠遠地,甚至可以看見別墅區的夜間保安在來回走動。一個美好而安靜的夜晚。
此時,一個女人悄然出現在金妍兒的視線內,她身著白裙,齊腰長發,赤著腳,背對著金妍兒,站立在窗外的花園裏——金妍兒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忙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個女人依然在,而且她正在優雅地起舞,輕輕踮起的腳尖,微微伸展的雙臂,裙裾在翻飛,秀發在飄動,仿佛,她還在幽幽地唱著:“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輕歌曼舞,竟然使金妍兒忘了恐懼,她呆呆地看著那個美麗窈窕的背影,忘記了要去思考一個白衣女人深夜出現在金家花園的不合理性。
終於,那個女人結束了舞蹈,她緩緩地轉過身,麵對著金妍兒,她的長發遮著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卻衝金妍兒所在的窗戶揮了揮手,好像她早知道金妍兒會站在窗前,欣賞她跳舞。
金妍兒一驚,但她還是強迫自己伸出手,衝那個女人揮了揮手——也許,這是哪家姑娘為了什麽重要的演出,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出來練習舞蹈呢!但是,金妍兒的手卻僵在了半空,她看見那個女人狠狠地拽掉了頭上的長發,把它扔在地上,然後衝著金妍兒揚起了白白的頭顱,頭顱上的那張臉並不醜陋怪異,除了有些慘白以外,可以說還很俏麗動人,但是金妍兒卻再也無法遏製自己內心巨大的恐懼,她淩厲的呼叫聲再次在夜間響起——因為,那個頭顱上長著一張與金妍兒一摸一樣的臉!
“小張!小張!”金妍兒歇斯底裏地喊道。
小張沒有任何動靜。
巨大的恐懼讓金妍兒雙腳癱軟,她站在窗前無法挪動半分,隻能勉強轉過頭,用求助的目光去搜尋**的小張——這一看,更是令金妍兒魂飛魄散,**哪裏有小張的影子,小張消失了!
“天啊!”金妍兒無力的撲倒在地,她該怎麽辦,難道她幸福安靜的生活已經結束,繼而迎接她的是無窮無盡的噩夢?
“篤——篤——”一雙腳停在了金妍兒的眼前。
“小張?!”金妍兒認出了那雙腳上的花色拖鞋,她像獲得了救命稻草般緊緊地抱住了小張的腿。
小張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小張,你怎麽了?”金妍兒試著攀著小張的腿站起身,然後,金妍兒看到了小張的臉——黝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複活的僵屍,而那雙眼睛則向上翻著,露出了白色的眼仁!
“砰——”金妍兒再次摔倒在地,她被徹底嚇暈了!
與此同時,窗外的那個光頭女人,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幾片雲影移過,那個女人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