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沾花一笑

四月末的傍晚,清爽恬淡。有友人要遠行,約好了在安徽大學北門見麵。她從百花井趕過來,我有足夠的時間等待。

一扭頭,看見一位老阿姨,坐在超市前的台階上,身邊是一些小手鐲、項鏈。在校門口做生意的人不少,她卻不像個生意人,有著慈祥而誠懇的麵容。五六十歲左右,頭發卻是黑的,穿著淡紫色的套衫和孔雀綠的開衫。雖然顏色相衝,她穿上卻有些獨特的氣韻。

老人生意並不好,她總是沉默,沒有開口攬客,卻很執著地看著路人。從她拘謹的神態,我猜,也許是家庭經曆著重大的變故,讓她這樣一個體麵的人坐在街頭。

她發現我注視著她,有些羞澀地笑了笑,避開眼光。一瞬間,我想到了母親,也是這樣的濃濃的書卷氣質,為了家庭什麽都可以放棄。

終於,有個小女孩兒走過,停了停蹲在她的攤子旁,開始遲疑猶豫地挑著小飾品。她也不開口,卻用慈祥的目光注視著小女孩兒。她很盼望著第一筆生意成功。一瞬間我不忍心地看她的目光,它包含著太多期待和矜持。小女孩兒問了問價格,嫌貴。她顯然不諳商道,不知道如何抓住小女孩兒的心理。小女孩兒搖了搖頭,站起來走了。她依然是滿麵笑容,卻掩飾不了雙眸中的失望的黯淡,笑容也因此顯得酸澀。

突然,我覺得該做點什麽。不是憐憫。我沒有資格去憐憫一個如此自尊的人。

我蹲下來,其實她的小飾品沒有什麽特色,都是些石頭製品,類似的鐲子我有過很多。她操著東北口音,很好聽的普通話。我挑了一個白色的串珠手鐲,她一個勁地說:“姑娘這個好看。”價格也不貴,5元錢,與一杯聖代同價。我沒有還價,掏錢給她。她有些詫異,可能奇怪我不像旁人一樣還價。她從繩子上解下手鐲,手有些發抖,仔細地給我戴上,邊端詳邊點頭:“好看,好看。”我有些不好意思,衝她微笑,然後起身。她抬頭露出很感激很慈愛的笑臉。友人從遠處跑來,衝我揮揮手。我差點認不出長發的她,因為考研,她瘦了一圈,也更清秀明澈了。不久後她將單身到南方求學。我拿出那個手鐲給她,她的雙眸是驚喜的光彩。我似乎除了生日時沒有送過她什麽,縱然我們曾經親密到經常跑到她的寢室和她擠在一張**,說少女最夢幻的故事,縱然她給我看過她厚厚的日記。

真的不貴,5元錢。一個是也許再不謀麵的陌生老人,一個是也許咫尺天涯的閨中密友。而我,用一個串珠手鐲就交換了她們最真心的笑容。

一個是也許再不謀麵的陌生老人,一個是也許咫尺天涯的閨中密友。而我,用一個串珠手鐲就交換了她們最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