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兒來自西藏,她的開朗,她的活潑,她的豪邁,像一陣溫暖的風,給我無比的暢快且甜美,愛上她我從未後悔。
為了和魅兒在一起,我對家人進行了長達一年的思想工作,父親才終於點頭,而媽媽雖然表麵上作出了讓步,實際上並未真正接受她。我媽說,一想到他們那裏都是用手吃飯,用手扒肉就感到惡心,影響了她的胃口。我和魅兒都清楚這不過隻是老人家的一個借口,想用健康問題讓我心存愧疚從而幹預我的選擇。
“媽,你誤會了,魅兒的生活習慣和我們沒什麽兩樣,你也見過她,標標準準的溫州姑娘,你也看過她吃飯的,她什麽時候有拿手吃的嘛。”我說。
“我知道她沒什麽不同,可我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往那裏邊去想,一想就吃不下飯,我又不是存心跟她過不去……”
“媽,瞧你說的,睹人傷情似的,我真不知道你哪看不上她,你幹脆直說吧,我讓她改,改到你滿意為止!”
“小明,我就是不喜歡外族人,她長得再漂亮再能幹我心裏還是會有疙瘩,消不掉!我們溫州姑娘哪點比不上一個外族野人了,漂亮能幹的沒有嗎?我不想我的孫子變成那樣的,絕對不行!”媽媽再一次嚴厲地對我說起這句重複了許多遍的理由。
“溫州姑娘是好,可她們嬌生慣養,要麽弱得跟小雞似的,要麽凶得跟女流氓似的,魅兒善良溫柔會體貼人,我就是愛她,就是要娶她!你沒資格決定我愛誰!”
“好,你要娶她我不反對,可你也別指望我給你一分錢,滾!我沒你這個不孝的兒子!滾!!”
看著媽媽掩麵而泣我心如刀絞,不是我這個做兒子的不孝,是我真的很難選擇,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為愛情而同親情競爭,媽媽從來沒有罵過我,也沒有打過我,唯獨這件事竟然會令她無法容納。我深知自己傷害了媽媽,可當脾氣一上來時就身不由己,事後後悔莫及,想去道歉卻硬要頂著不服的心裏在矛盾中掙紮不下。
“明,你不應該那樣同你媽說話,你應該去認錯,不然我不會理你!在我們西藏人的心裏,母親是神聖而偉大的,如果你不尊重自己的母親又怎麽能尊重我呢?”魅兒的話如針般紮的令我生疼,她說得沒有錯,可她哪裏知道我的苦衷。
“魅兒,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當然也渴求皆大歡喜,但這並不是我單方麵認為就能辦到的事啊,我又不是頭一次和我媽商量,哪次不是心平氣和地開始,到了最後又都是不歡而散。”
“可你不尊重你媽媽,就是不尊重我!”魅兒也忽然變得固執不講理起來,令我瞠目結舌。
“魅兒,這是哪跟哪啊,你扯哪去了,我沒不尊重我媽,更不可能不尊重你,我已經夠亂了,你就不要再亂上添亂,讓我們好好商量正經事,乖。”
“我和你說的就是正經事,你要先學會尊重,才好有資格同長輩商量事情!”
我被魅兒的執著勁悶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我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還是她吃錯藥了,怎麽在一件小事上如此計較不止,這已經不是尊重不尊重就能解決的問題,她怎麽就這麽不開竅!
“無理取鬧!”我丟下四個字頭也不回地走掉。
那晚我沒回住處,心情鬱悶就約了兩個男同事去K歌,徹夜未歸。我一直等著魅兒叫我,隔幾分鍾就拿出手機看,但她至始至終都沒給我一個消息。這令我越發地生氣,甚至在想,如果真的和她在一起生活,身為自己的妻子都不能體諒和分擔丈夫的痛苦這婚姻還有意義嗎?
一直待到第二天早上六點才朦朦朧朧地**回家,誰知魅兒竟一點也沒責怪我,連問都不問我上哪去了,很是溫柔地同我纏綿,又起身給我做早餐,讓我很是內疚,眨巴著眼睛一時摸不透她在想什麽。
那頓早餐吃得真叫艱難,她總是時不時地托著下巴盯著我,可眼裏分明充滿著濃濃的愛意。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你怎麽不吃啊?”我好奇地問她。
“你真好看,想多看幾眼唄!”
“撲哧”一口粥從口中噴出,嗆了我半天。
“神神秘秘的,我去上班了,乖!”親了她額頭一下她突然一把將我拉住又瘋狂地吻住我,眼裏滿是不舍。
“去吧,早點回來!我愛你!”魅兒把我推出大門,我站在門外愣了幾分鍾……
上了半天的班讓我魂不守舍,隱隱中似乎要發生點什麽,下意識地想到了魅兒早上種種奇怪的表情和行為,一種不祥的預感猛然激醒我,來不及請假火速奔回住處。摁了許久的門鈴也不見魅兒像平時一樣歡快地來開門,更聽不到她那清亮的歌聲,抖擻著摸出鑰匙……魅兒的衣物全不見了,床頭上留有一封信:
明,天下的母親都是好母親,隻希望自己的孩子好,我們應該理解!明,對於昨天的無理我表示歉意,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愛上你我從未後悔,忘了魅兒吧,魅兒也會忘了你!
魅兒
我頓時手足無措,滿腦子全是魅兒,慌亂中打遍所有她可能聯係的朋友的電話,她竟然沒給任何朋友留下一點線索!不得已撥通了她父母的電話,她果然是回西藏去了。翻出記事本找到地址,緊握在手心裏,我告訴自己不能失去她,無論結局如何,無論遇到什麽情況,我都不能背棄自己的誓言,我愛她,就要和她在一起!我決定明天就去西藏。
我和魅兒幾乎是隔了一天前後到家,她看到我時很驚訝,隨即很惱火地讓我不要再糾纏她。我什麽都不說,任憑她責備,我知道她是愛我的,我知道她很高興我能來。在和魅兒父母交談的過程中他們表現出了極大的寬容與信任,並且幫我對魅兒進行了推心置腹的長談。魅兒最終還是接受了我,哭得甚是委屈,讓我很是心疼與自責,沒來得及給她幸福倒先讓她受了苦。
“明,給你的父母打個電話,報聲平安,不然會擔心的,可能會更加的不喜歡我。”魅兒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她總是替我想好要做的事,這樣好的女孩我怎能舍棄啊!
我想,我真的永遠也無法說服母親了,她一聽到我在西藏就立馬掛斷電話,我又接著打過去剛說了一個“媽”字就又斷掉,再接下去就是無法通了。魅兒看著我一臉的難色也十分難過,對於年輕的我們來說是真的無法麵對和處理這樣棘手的問題。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我都不願意放棄,但我有更好的選擇嗎?那一刻,讓我突然成熟了許多,知道自己所要承受的壓力遠不及當初想象中的那般輕鬆。
第二天,魅兒的母親語重心長地找我談話,在得知我堅定的決心後,表示願意嚐試同我的母親溝通,她認為兩個同一時代的女人,又同身為母親可能更加談得來些。我和魅兒信心倍增,在門外靜靜地等待著,兩隻手因為過於激動而滲滲地握出許多汗來,我們所看到的不僅僅隻是希望。
“小明,你快回去,你母親出事了!”才沒幾分鍾魅兒的母親就蒼白著臉衝了出來,“快回去,你母親……昨晚跳樓自殺……你手機關著?你姑姑一直在等你,快回去!!”
猶如晴天霹靂,擊得我粉身碎骨,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這不過隻是一件小事而已,卻釀成了大錯,讓我悔恨一生!母親啊母親,你怎麽可以用這種手段逼兒子放棄你不喜歡的事啊!我被這猝不及防的消息痛得說不出任何話,我甚至失去了思考能力,呆愣在原地。
“媽,我和他一塊回去,你看他現在這樣我不放心……”魅兒拉著她母親的手。
“魅兒,你應該清楚你的路,昨天和今天是不同的兩條路,速去速回,懂嗎?”
“嗯,我明白!”
我們當天打車趕回溫州,路上我和魅兒相對無言,隻是默默地看著彼此,我們深知結果,深知回不去的永恒,也深知愛依然在,卻愛到不能愛的痛。
料理完母親的後事,我將魅兒送上去西藏的火車,依然是相對無言。隻在火車開啟的那一刻,彼此說了句“珍重!”卻早已淚如雨下……
一年半後,魅兒突然打來電話。
“明,我要結婚了,希望也能早點聽到你的好消息。”
“祝福你,我應該也快了吧。”我笑著,卻比拿刀子捅我還要痛上百倍,可我隻能笑著。
“你有女朋友了?什麽時候……結婚啊?能告訴我嗎?我能……來看看嗎?”
“我很愛她,我們會偷偷地去國外旅行結婚,所以,不會告訴任何人。”
“哦……那我先祝你們幸福永遠!”
“謝謝,我也祝你們幸福!”
“明,你……還愛我嗎?”
又是一陣鑽心的疼痛,欲罷不能的反複刀絞。魅兒,我怎能不愛你,這一年多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你,對於身邊再出色的女孩我都提不起興趣,曾經很努力很努力地逼自己嚐試忘記,可我做不到,真的好難,你不僅僅存在於我的心裏,你是更深地刻在每一個細胞裏,挖不掉你……魅兒,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句話嗎,我是個一諾千金的男人,我要和魅兒相愛一輩子,用一生來守護這一句誓言!魅兒,我愛的女人,請你一定一定要記住!
“對不起……魅兒,我已將你忘記!”
“你騙人,我不信!”
“我說的是真的,我不想再愛你了,跟你在一起我很累!難道你沒有感覺到嗎?”
“你騙人!騙人!!騙人!!!我恨你!!!永遠恨你這個騙子!!!”魅兒的眼角不停地淌著眼淚,掩著耳朵拒絕聽我殘忍地說下去。可是,她不知道此時我比她更痛苦!!!
“那就恨我吧!”我說。
【無涯語錄】
原諒那些口是心非的答案吧,在兩個人真摯的情感裏,這是你我都懂的語言,也是最無奈的謊言。因為愛,所以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