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個多月的田一瑉終於鬆了一口氣。眼見工程的問題解決了,緊接著他又與於飛著手解決樓盤銷售的瓶頸問題。針對“元山現代城”名聲在外,聲譽低下的問題,他將重點放在鄰近的龍岩、彰州、泉州、晉江、石獅等地的客戶。
抓住節後外地人紛紛來南廈看房選房的時機,適當調整價格尺度,僅3月份就賣出了13套,麵積達970多平方米,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此外,於飛提出的網絡和電視銷售並舉,中介和代理聯手合作的思路也開始奏效,顯現出了潛在的爆發力。
當一切問題得到解決,全麵進入正常的運作軌道時,“海灣綠苑”的項目也開始納入他的議事日程。當他派人到市規劃局申辦《建設用地規劃許可證》《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時,才發現,此前的《國有土地使用證》已逾期達五年之久,工作人員沒辦法,隻好回來向田一瑉匯報。田聽聞後感到事情嚴重,當初轉手這塊地時,根本沒提開發年限,這讓他很懊惱,不是疏忽,而是壓根就沒想到這一層。
他正思謀如何打通關節,順利取得土地開發的所有證件時,電話響了,原來是葉昌德打來的。自從和田一瑉相識,葉昌德感受到這個北方人禮賢下士、平易隨和,豪爽中不乏謙謙君子的風度。今天,他打算簽下鋼窗供貨合同。雖然利不大,但也有500多萬的銷售額。來而不往非禮也!他不相信田會無動於衷。錢少賺點沒啥,看清一個人的本質才是最重要的。
“田總,最近可好。忘了咱們的約定了?”葉昌德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大丈夫一言九鼎,怎會出爾反爾呢!倒是你至今也沒有表明態度,我還想問你到底說話算數不算數?”田一瑉反問道。
“咱倆別在電話裏打口水仗了,我馬上帶合同到你公司,咱們現場辦公,就地兌現。你看怎麽樣?”葉昌德說。
“好,我等你,不見不散!”田一瑉爽快地說。
不一會兒,葉昌德帶著銷售部人員來到元山房地產公司。剛推開門就見一女孩正收拾桌上的文件。女孩高挑斯文,一副白皙姣好的麵容,一低頭長發宛如一簾瀑布瞬間傾瀉下來,讓葉昌德看得目不轉睛。誰家女子?長得如此閉月羞花,惹人憐愛。正想著,女孩抬頭了:“您是找田總吧?他在財務室,馬上就回來了,您請稍等。”聲音清脆悅耳,禮貌而不失風度,極富感染力。葉昌德心裏不免為之一顫。
田一瑉進來,看見葉昌德在等他,連聲說:“抱歉!你來得太快了,真是雷厲風行!”
“合同我帶來了,今天簽完,明天就可陸續供貨。我葉昌德幹事就是這麽爽快!”
“你生產的鋼窗符合元山設計的規格嗎?”田一瑉說。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生產的都是達標產品,就你那點房子,規格、型號我早就知道了。除個別區域的門窗要重新按尺寸加工,其餘的隨時供貨,不會影響你的進度。”葉昌德拍著胸膛說。
“那就好,祝我們合作成功!”田一瑉熱情地握了握葉昌德的手。
合同很快簽好了,兩人再次握手。“走吧,今天我做東,咱們到漁人酒家喝上兩杯。”葉昌德主動向田一瑉發出邀請。
“要請也是我請你,怎麽能老讓你請哪!把我們的徐副總拉上,他酒量好,能陪你喝一陣子。”田一瑉說完讓陶潔去叫徐明凱。
徐明凱來了,三人直奔漁人酒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葉昌德開始放肆了:“田老板,你的豔福不淺哪!身邊的小妹一個比一個靚,真是羨煞旁人!”
“這你得問老徐,他是這方麵的專家!”田一瑉酒進了肚說話也就放開了。
一直在兩位老總麵前說話謹小慎微的徐明凱見有了說話的機會,便亮起了他的拿手絕活:“葉總是不是想讓我幫忙找個小妹呀?時下流行的一句話是:花心練大腦,**心髒好,泡妞抗衰老,調情解煩惱,暗戀心不老,相思瞌睡少!”
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人哈哈大笑起來。
“這老徐真是一套一套的,哪兒學來的?”葉昌德笑完和兩人碰了一杯。
“我們售樓處美女如雲,如果葉老板感興趣的話,我可從中斡旋,包你心想事成。”徐明凱見葉昌德高興,不失時機地討好說。
“我剛才簽約時看見的那個就很出色,素質很高。田總看完合同,她還逐條審閱。看那認真的樣子,就知道是個好秘書。我的身邊怎麽沒這樣的人才?就一個於飛,還讓你們給挖走了。這年頭旱的旱死,澇的澇死,還讓人活不活了!”
葉昌德酒喝得有點多,話也就隨便起來。
“兄弟,那個女孩是田總的秘書。如果你真有想法,我保證幫你物色一個絕不比她差的女孩。怎麽樣?”徐明凱看了田一瑉一眼又跟葉昌德說。
“如果葉兄真的看上了小陶,那是她的福氣。給這麽一個鑽石王老五當秘書,離老板娘的位子也就差不遠了!”田一瑉說。
“田兄舍得?”葉昌德試探著將了田一瑉一軍。
“我有家室,怎敢得隴望蜀。如兄弟有意,我義不容辭,定當撮合成功。”
田一瑉說完與葉昌德碰了一杯。
“怎麽樣?田總這麽慷慨,兄弟就笑納了吧!”徐明凱不失時機地笑著說。
“這事成嗎,還不知人家小陶願不願意?”葉昌德有些動心。
“這事你不用操心,隻要你願意,事成有八九。隻是這樣一來,於飛那邊就渺茫了!”田一瑉今天酒喝得有些多,到最後,他說話也沒有把門的了。
“田兄這是給我下套啊!說了半天還是不想把於飛還給我呀!”葉昌德好像回過味來了,搖了搖頭。
“田總沒那個意思,你想多了!”徐明凱連忙解釋。為了緩和氣氛,他又與葉昌德舉杯幹了。
“是我欠考慮,如果葉兄還對於飛念念不忘的話,前麵的就當酒話。你隻要把小於說通了,我絕不阻攔,讓你們終成眷屬。夠意思吧?”田一瑉說完與葉昌德也幹了一杯。
“兄弟,這回放心了吧?其實陶潔不亞於於飛,真放了她,田總還舍不得呢!”徐明凱左右逢源,充分表現自己能說會道的才能。
“君子不奪人所愛,既然這樣我就更不能做不仗義的事了!”葉昌德心裏暗想,多虧酒沒喝多,不然,還真就上套了,讓田一瑉這小子偷著樂了。
田一瑉今天與葉昌德喝酒還是有他的目的的。開發“海灣綠苑”的資金除了此前土地所投的4000萬之外,尚缺1億左右,自己目前隻有陸曉東帶來的1000萬及陳浩投資的1000多萬,還有8000多萬的資金尚無著落。另外,他的土地開發嚴重超期問題一直沒有解決,這讓他坐立不安。宴請葉昌德除了例行禮節,還希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看到酒已喝成這樣了,田一瑉本想就此打住。可看那倆人還沒有散去的意思,就假借酒意說了:“葉老弟,你在南廈這地界比我熟多了,能不能幫我個忙。我的‘海灣綠苑’開發時間早已逾期,幫忙找個關係,疏通疏通,多少錢都沒問題!”
正想著如何把於飛拉回自己身邊的葉昌德,一聽田一瑉有求於他,勁頭又來了:“田兄,還真讓你問對了,我嫂子的哥哥就是土管局綜合處的副處長。不和你吹,我們經常在一起喝酒,他為人仗義,就是有點好色。”葉昌德今天很開心,加上喝得有點多,就管不住嘴了。
徐明凱見是討好的機會,馬上接著葉昌德的話茬兒說:“葉總,既然有這路子,咱就好好做些文章。能把事辦下來,田總也不會虧待你。這年頭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可以!我回去問問,有消息我通知你們。但得把那塊地的資料先拿給我。”葉昌德乘著酒興爽快答應下了。
“老徐,你回去讓小陶把該準備的資料明天上午務必準備好,由她直接送給葉總。這件事就由你全權負責,活動經費到財務支取。”田一瑉說完又把酒杯舉了起來,“我敬葉兄一杯,如果兄弟願意,不妨咱們共同合作,一起開發‘海灣綠苑’怎麽樣?”田一瑉把他的另一個心思也亮了出來。
“我沒錢!就是有一兩千萬也起不了大作用!”葉昌德搖了搖頭。
“兄弟在南廈地麵人脈資源廣得很,還愁弄不到錢!”田一瑉給葉昌德戴起了高帽。
“就是,如果葉總都沒辦法,那我們都沒法活了!”徐明凱也起勁地吹捧葉昌德。
“你們別把我架到火上烤,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知道。土管局的事,我幫你辦,投資合作的事,容我考慮考慮,以後再說也不遲。你們看怎麽樣?”葉昌德眼睛轉了轉,想了一下說。
看著想要解決的問題有了眉目,再說下去也沒什麽意義,田一瑉給徐明凱遞了個眼色說:“今天的酒喝得很好,謝謝葉老板能出手幫忙。有時間咱們再聚。
來,咱們幹了這杯。幹!”
徐明凱也默契地配合田一瑉一口氣幹了。
回到家的徐明凱大腦一直沒有停止運轉。今天酒桌上田一瑉提出海灣綠苑開工建設的事,完全讓他沒有想到。“元山現代城”剛走上正軌,田一瑉的野心就開始膨脹,他不得不佩服田的格局。他想了很多,想到剛才田總把攻克規劃局的重任交給了他,並暗示公司可報銷一筆公關經費,他有了主意。剛才葉說她嫂子的哥哥好色,隻要他有這愛好,那就不愁攻不下難關。徐明凱覺得眼下隻要有錢什麽都不是事。這件事放下了,他又想到了林發權。他想利用林發權一直對元山項目耿耿於懷的心結,把田一瑉要開發“海灣綠苑”的信息透露給他,看他的反應,適時慫恿林發權投資入股,自己可能會大撈一把。主意打定,他給林發權去了電話。
那邊的林發權見徐明凱給他來電話,知道有事,接通了電話。當他得知田一瑉開始動工修建“海灣綠苑”時,心裏不由得鬧騰起來。想當初功虧一簣,沒拿到“元山現代城”這個項目,讓他遺憾了好長一段時間。現如今徐明凱給他透露了這個信息,讓他的心裏又泛起漣漪。按他目前的狀況,手頭的6000萬資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投資項目。可每月的融資成本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迄今為止,他已支付利息500多萬。每月高達60萬的利息,足以令他寢食難安。說心裏話,他一直認為田一瑉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鱷魚與河馬雖相處同一水域,但鱷魚從不擔心河馬會對它有所侵害。相反,它卻可以隨時覬覦小河馬,尋找時機將其吃掉。有了這樣的心理,林發權覺得在南廈,田一瑉是他首選的合作夥伴。
但通過幾次的交鋒,他發現田一瑉也不是好對付的角色。雖然表麵上大開大合、大起大落,看似張飛賣肉一刀下去,其實刀工精湛,不差毫厘。給人看的是大氣與豪爽。他思忖著如何與田一瑉交鋒鬥法,在這個項目上占得上風,起碼得平分秋色,不至於吃虧太多。想是這樣想,但如何能如願以償,則需要下一番功夫。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見見徐明凱。徐從他手中共拿走32萬,相信徐是見錢眼開的人。他打了電話,約徐明天下午四點在濱河路上島咖啡館見麵。
接到電話的徐明凱暗自笑了。他想這隻老狐狸是不會甘心的,他始終想在田一瑉的嘴裏搶一塊肥肉。既然他這樣貪婪,那就遂了他的心願,至於是肥肉還是毒餌,那是他的命了。起碼事成了,勞務費是斷然不會少給的。
兩人在約定的時間見麵。為了表示尊重,徐明凱提前五分鍾到達。見林發權進門,徐招手致意。兩人寒暄幾句,重新落座。
“聽說‘海灣綠苑’就要開工了,能說說具體情況嗎?”林發權開門見山揀自己最想了解的情況問起。
“自‘元山現代城’項目資金落實後,田一瑉就開始著手‘海灣綠苑’的開工建設。由於手中資金有限,現急於尋求合作夥伴。前期資金缺口大約一個億,而他目前隻有2000多萬,尚缺8000萬。”徐明凱把他所掌握的情況做了介紹。
“他為何不向銀行或其他部門借貸或融資?”林發權說。
“元山公司的信譽已一敗塗地,沒有銀行會向他伸出援助之手。其他融資目前還沒有聽到消息。不過倒是有一家公司正在洽談,但還沒有達成協議。”徐明凱故意賣了個關子,吊林發權的胃口。
林發權果然中計,他趕緊問是哪家公司。徐明凱故意沉吟許久說:“是我介紹的一個哥們兒,兩家正在談,還沒有結果。”
“能不能約你這個哥們兒見個麵,看看他的意思?”林發權覺得這是個機會,如果把徐的這個朋友拉過來,形成合縱之勢,那就比他一人談的條件要高很多。這樣一來,他的利益就能實現最大化。
徐明凱看出了林的意圖,雖然他想促成這件事,撈取一定的好處,但他同樣想的是利益如何最大化。
“這不太合適,我剛把他介紹給田一瑉,現在又介紹給你,這不符合基本的遊戲規則吧!”徐明凱笑著說。
“徐老弟,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兩天了,我林發權向來恩怨分明。這事成了,你功不可沒。咱們還按前一個項目約定的酬金支付,你看可行?”林發權看出了徐明凱的推托,他索性攤牌,說出徐關心但又不好說的重點。
見林發權開門見山正中他下懷,徐明凱心裏一塊石頭落地。“林總多想了,我還沒想這些,隻是這件事我確實有為難之處。這樣吧,我找個合適的時間和他談談,看看他的意思,你看如何?”徐明凱婉轉地表達了他的態度,然後看著林發權。
林發權當然明白徐明凱的用意。無奈是求人幫忙,日後還要靠他在田一瑉麵前美言和股東會上促成這件事,前後都少不了他的作用,因此隻能說:“那多謝了,以後這事還要徐總鼎力相助,事成了,大家都發財!”
徐明凱也就順著說:“發財,大家都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