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比誰都著急的徐明凱隔了兩天借口請葉昌德喝酒,便約了林發權來見麵。到了南海漁村包廂裏,他才告訴葉還有一人前來赴宴。葉昌德起先並沒有多想,直到酒桌上見麵,談起“海灣綠苑”項目合作事宜,他才有所察覺。

倒是徐明凱介紹二人落座後大談他的處世哲學:“二位老總,你們都是商界精英,以後我得跟著你們幹了。老話說得好,跟著蜜蜂找花朵,跟著蒼蠅找廁所,跟著富翁掙百萬,跟著乞丐會要飯!我希望跟著兩位富翁也能掙上百萬、千萬。”說完給兩人各倒滿了酒,“林總、葉總,你們都是成功人士,有幸與兩位同桌共飲,本人十分榮幸。二位在上,我敬你們一杯。幹!”徐明凱敬完,桌上的氣氛開始活躍起來。

“林總是前輩了,我該敬上一杯。林總,你隨意,我幹了!”葉昌德抬手將杯中的酒幹了。

林發權見兩人都敬了酒,也把杯子舉起:“兩位年輕有為,都是我老朽學習的榜樣,今天有幸認識葉老板,來!大家幹一個。”

“幹!”三人一飲而盡。

徐明凱又給二人倒上了酒。

“我聽小徐介紹葉總是做鋼窗的,做得很有規模,真乃後生可畏,有機會咱們一定要合作。”林發權首先套起了近乎。

“哪裏!林老板是做房地產的,那才是大手筆,我們僅是這個產業的小鏈條而已!”葉昌德謙虛地說。

“亞洲金融危機的影響至今還沒有消除,我都不想幹了!”林發權說。

“林總都說不好幹,我這小門小戶就得關門了!”葉昌德自我調侃地說。

“二位可別這麽想!時下流行的說法是:說股票是毒品,都在玩;說金錢是罪惡,都在撈;說美女是禍水,都想要;說高處不勝寒,都在爬;說煙酒傷身,就是不戒;說天堂美好,誰都不去。所以說,咱們還得各行其道,任爾東南西北風!”徐明凱還沒說完兩人就已哈哈大笑起來。

“徐總真是個人才!聽說你們公司的‘海灣綠苑’項目已啟動,目前到什麽程度了?”林發權有意把話鋒引到正題上。

“現在規劃設計和施工圖都已完成,隻是手續有點問題,葉總正在幫我們協調。另外,也是最主要的,還是資金問題。目前根據規劃,可分兩期開發,前期至少要開工10萬平方米。公司尚缺8000萬資金沒有著落,不知兩位是否感興趣願與我們公司合作,共創輝煌的明天?”徐明凱侃侃而談,充分發揮了自己擅長的口才藝術。

“葉老弟聽了有什麽想法?不妨給大家說說。”林發權試探著問了葉昌德一句。

“前天我已和田總談了,是否投資合作還在考慮中。”謹言慎行的葉昌德說了自己的想法。

“考慮的原因是合作者的問題還是其他方麵?”林發權不失時機地問。

“人沒什麽問題,就田總而言,是個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我擔心的是大環境和政策風險,中國的房地產很脆弱,金融危機、銀根緊縮,一有風吹草動,首當其衝的就是房地產業!”

“葉總說得極是。但打工人員日益增多,城市化進程加快,商品房的需求也會大幅增加。這是大趨勢,想必葉總也看到了!”林發權闡述了自己的看法,他認為要有大視野、大思路、大手筆。

“既然林總有這樣敏銳的洞察力和胸襟,看來是想參與田一瑉這個項目嘍?”

“我不單參與,還想與你共同聯手,怎麽樣?”林發權直視葉昌德,他想看看葉的態度。

一直沒說話的徐明凱這時插話進來:“林總的意思是兩個人的資金合起來,談判的籌碼就大了。那樣,對你們二位的收益會比單方去談好得多!”

對於徐明凱說的話,葉昌德有些意外。他想不通的是,徐是元山房地產公司的人,怎麽為他人暗中謀劃呢?看來此人並不簡單,要多多留心才是。“我不知林總和田一瑉談過沒有。一般來說,這樣的合作在南廈比比皆是,大家心裏都有一個行情價。如果有特殊情況,則另當別論。所以,我認為,這些都不是主要問題,要看整個世界經濟形勢和國家政策的走向。我因看不透這些,加之錢來之不易,所以才不敢貿然下手。”葉昌德談了自己的顧慮。

“葉總說得對,做房地產的要看大勢,但南廈有它特殊的地方。這是個四季如春的城市,它獨特的區域優勢及風景如畫的地理位置決定了它的房價是穩中有升。在這兒做房地產肯定大有賺頭。”林發權發表了自己的見地。

“林總對‘海灣綠苑’一直情有獨鍾,他這次準備投6000萬。去年的‘元山現代城’本來已經達成協議,誰知讓晉江的陳浩插了一腳,功虧一簣。今年,他對這個項目頗有興趣,是我覺得你們二位如與我們公司合作,三雄聯手必能形成強強之勢,再造一個南廈房地產的奇跡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徐明凱舌燦蓮花地為二人描繪了一幅未來的宏偉藍圖。

“徐總的口才真是太好了!這麽著吧,我回去再考慮考慮,是否加盟我三天之內答複。你看可好?”葉昌德快人快語,痛痛快快做了表態。

葉昌德回來越想越不對勁,思來想去覺得徐明凱這人有問題。當初答應幫他把於飛奪回來,出於私心他沒有多想,現在看來問題似乎不那麽簡單。這次拉他和林發權聯手與田一瑉討價還價,其目的很明顯,可能林許諾了他好處。葉昌德最恨出賣公司利益的人,對於徐明凱這種人,還是少與他打交道為好。有他在中間攪和,好事也會變壞。至於投資入股,有林發權的介入,他更得慎重考慮了。

林發權在酒桌上就看出了葉昌德不會與他聯手,更不可能在以後的工作中與他形成統一戰線。沒有夥伴,就可能在股東中孤立無援,事情就有可能沒法按他的意願走下去。如果這樣,他的利益就無法保障。他思謀著到底還要不要投資,要不要與田一瑉合作。思想鬥爭了很久,權衡利弊,最終還是與田一瑉合作的傾向占了上風。他決定親自找田一瑉談談,如今還是雪中送炭,量田一瑉也不會將他拒之門外。但轉念一想,現在的田一瑉已今非昔比。自己主動上門肯定討不到便宜,思謀了好半天才想出一條妙計。謀劃好了,他給田一瑉打去了電話:“田總,最近忙什麽?好久不見了,有時間聚聚?”

對於林發權的來電,田一瑉很清楚,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人找他肯定有一定的目的,好在生意人交往無非是利益。想到了這點便爽快答應說:“好啊,難得林總有如此雅興,恭敬不如從命,您定時間,我準時赴約就是了!”

林發權沒想到田一瑉如此爽快應允,高興地說:“那就明晚7點定在南海漁村,咱們不見不散!”

次日晚7點,田一瑉如約來到南海漁村。這是一家集餐飲、娛樂、洗浴、住宿為一體的大型休閑養生會所。田一瑉剛到門口,就有四個佳麗齊聲問候,進了門又有一迎賓小姐上前招呼,田一瑉剛說有一林先生預定了包間,小姐就馬上領田上了三樓,在一間“椰島風情”的包廂裏,田一瑉見到了久違的林發權。

林發權見田一瑉到來起身迎接:“田總肯來,令老朽不勝榮幸。這是我公司員工趙小姐和財務部鄭經理。”介紹完了大家入座。林發權向服務員點了點頭,不一會兒,一瓶法國洋酒“軒尼詩”被端了上來。田一瑉不想喝酒,但看瓶蓋已打開,隻好客隨主便,任服務員給每人麵前倒了小半杯。

看看菜陸續上來,林發權舉起杯說:“來,為田總大駕光臨幹一杯!”

“幹杯!”眾人齊聲響應。趁服務員給每位分派盤中的菜時,林發權招呼各位“慢用”。

一杯酒下肚後,坐在田一瑉身邊的趙小姐不失時機地又為他倒上。田一瑉細看身邊的趙小姐也就二十出頭,豔若桃花,麵帶羞澀,整個人溫婉可人。再看林發權身邊的鄭經理,應該有30多歲,雖風姿綽約,但終究比不上近旁的趙小姐。

看人時,眼簾微微一垂,恍若飛落了兩片桃花,那臉上又旋即呈現一層淡淡的紅暈,惹人生出無限憐意。

就在田一瑉觀察身邊的趙小姐時,對麵的林發權說話了:“田總難得有此雅興,來,今天咱們喝個一醉方休,幹!”說完一口氣先幹了。趙小姐見狀和田一瑉碰了一下然後也幹了。田一瑉想不到她小小年紀竟如此海量,稍一遲疑也一口幹了。

對麵的鄭經理這時說話了:“田總,久聞大名,今天才得以認識。我敬您一杯,希望以後多多關照。”她說完也幹了杯中的酒。

田一瑉見鄭經理幹脆利落,不得已隻好也喝下眼前的酒。

林發權見小**迭起,急忙勸大家:“來,大家吃菜、吃菜!”

三杯酒下肚,田一瑉覺得酒的勁頭不小,他明顯感到心中有火在燒。雖然他不太喜歡喝酒,尤其是這種洋酒,但盛情難卻,他不好拂了林發權的一片心意。他知道林發權請他喝酒是名,實則另有圖謀,他隻能將計就計,以不勝酒力為虛,看對方的目的為實。於是他假裝頭腦有些不清醒,開口說:“剛喝這麽兩杯,怎麽就有些頭暈!”

林發權不知田一瑉酒量,說:“不會吧?我這老年人都沒怎麽樣,你還差遠呢!”說完又給田一瑉倒上酒。旁邊的趙小姐不失時機地端起杯說:“田總,剛才鄭經理敬你一杯,現在我也敬你一杯,你要給我麵子哦!”說完一飲而盡。

田一瑉知道車輪戰來了,隻好小心應付。他假意喝了半杯就喝不下去的樣子,端著酒杯做難受狀。旁邊的趙小姐到底是年輕,見田一瑉如此這般,也不強求。田一瑉瞟了對麵的林發權一眼,對方分明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田一瑉看酒已喝得差不多了,再喝下去也沒多大意思,還不如直奔主題。他知道,躲躲閃閃、迂回曲折是南方人的套路。但他不願這樣做,他覺得無論什麽事,都是成與否的對立,縱你有千條妙計,到頭來我有一定之規。做不做,那是我的事,與你采用什麽辦法無關。有了這種意識,他覺得是時候了。“林總,你知道我是北方人,喜歡直來直去,有什麽事,但說無妨,能做的,我絕不推三阻四。”

林發權沒想到田一瑉會主動提出,他想等火候到了,或者喝得差不多時再說出來。那樣誰都不尷尬,但對方搶先出牌,他隻好應戰:“聽說田總的‘海灣綠苑’要開工上馬,現在正四處尋求合作夥伴,不知是否屬實?”

田一瑉聽後說:“林總的消息太靈通。是啊!我確實在找合作夥伴。但像林總這樣想賺大錢的人看不上我的小項目吧?”

“哪裏!生意人講的就是一個‘利’字,隻要有利就不存在看上看不上,隻有利大利小而已。”林發權完全**心跡。

田一瑉聽後心裏竊喜,他正愁資金缺口問題,想不到瞌睡有人遞枕頭,餓了天上掉餡餅。但林發權可不是餡餅,而是一條渾身都是刺兒的魚,弄不好紮到喉嚨裏,那可是要命的事。他決定深入了解一下林發權的想法。要想探知林發權心裏想的是什麽,他還得把戲演下去:“老林,我頭有點暈,先到外麵透個風,回來再談。”說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趙小姐見狀趕緊上前扶起。

“田總,我在六樓有一房間,不如你到那裏先休息一陣兒,待會兒咱們再談。”

田一瑉說了聲“好”便向外走。趙小姐扶著他一直進了電梯。此時的田一瑉心裏清楚無比,臨出門時,他無意間看見林朝趙小姐使了一個眼色,他這時才明白自己是弄巧成拙,落入美人計的圈套。但眼下還得裝下去,看看林發權耍什麽花樣。來到六樓618房門前,趙小姐不知什麽時候拿到了房卡,開門後又將房門隨手關上,此時的趙小姐已完全貼在田一瑉身上,擁到床邊才放手,關上窗簾又來到田一瑉身邊坐下來。看了一會兒把臉貼在田一瑉的胸口,隨後開始寬衣解帶。

至此田一瑉已完全明白林發權的用意,他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其實田一瑉知道自己不是什麽聖賢之人,況且身邊一直沒有女人,心中時常欲火燃起,難得有這樣的小美人主動投懷送抱。但他想到這是玩火,其結果不知要付出多大代價。尤其與林發權這樣老謀深算的生意人打交道,他得百倍警惕,小心駛得萬年船。有這樣的防範心理,縱有沉魚落雁之容、羞花閉月之貌的美人兒在眼前,他也不敢有丁點非分之想。再裝下去也裝不成了,他索性坐了起來。

衣服尚未脫完的趙小姐見田一瑉酒醒了,很是意外,慌亂中,她緊緊捂住胸前。“你——你醒了?”完全恢複常態的田一瑉擺了擺手,假裝去了趟衛生間之後,坐在了沙發上。此時趙小姐也整理好衣服坐在床邊,欲說還休地開口了:“田總,看你也四十大幾的男人,怎麽見了我一點也不動心,難道我不漂亮,還是不性感?”說完還用幽怨的眼神看著田一瑉。

田一瑉笑了,他說:“趙小姐是既漂亮又性感,沒有男人見了你不想入非非!”

“那你為什麽起來?”趙小姐有些不解,困惑地看著田一瑉。

田一瑉覺得和她說太多也無用,仍然微笑著說:“你那麽可愛,誰見了都有憐香惜玉之感,怎麽能厭惡呢!”

聽田一瑉這麽說,趙小姐低下了頭,不一會兒眼淚劈裏啪啦地掉下來:“你是不是把我看成夜總會的小姐了?其實我剛從湖南來這兒還不到半個月,應聘亞華公司做售樓小姐。今天上午接到通知說決定錄用我,但要試用三個月,下午我來填表時就被留下來,說今晚有一活動要我參加。如表現優異,搞定客人不僅試用期縮短,而且將有一筆傭金馬上兌現。看我當時有些疑惑,主管就明說了,問我過去有沒有男朋友?我說就是為了躲避男朋友的糾纏才逃出來的。他說那你就該知道怎麽做了。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但迫於無奈,也隻好答應。我把這些都和您說了,希望您能理解我!”

田一瑉聽罷心情有些複雜。芸芸眾生,各為生計所迫,不知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正在發生。林發權為達目的,不惜利用美人計來下套,可謂挖空心思、機關算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他要多一百二十個心眼,才能互利雙贏。

他看著對麵的趙小姐神色黯然,不停擦著眼淚,就問:“你現在沒完成任務,打算怎麽辦?”

沉思片刻的趙小姐忽然抬起頭說:“他們不聘就算了,大不了我再找。我不信滿世界都這樣肮髒!”

“好!有誌氣。這樣,如果他們不聘你,有一個地方肯定會聘你。”田一瑉說完拿出筆和紙寫了地址電話和人名交給趙小姐,然後說,“你到那兒就說是我讓你來應聘的,相信你肯定能有用武之地。”

“謝謝您!”趙小姐連連鞠了三個躬以示感激。她沒想到會絕處逢生,遇見了一個好人,不但沒有**她,反而給了她一條生存之路,看來這世界還是好人多。

看看趙小姐的情緒好了許多,田一瑉隨後讓她把林發權請來。不一會兒,林發權來了。看得出他的臉上很不自然,但還是裝出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見了田一瑉開口就問酒醒得怎樣了:“田總,不知道您不勝酒力,不好意思。”

田一瑉點點頭,然後說:“林總既然對我的‘海灣綠苑’感興趣,說說您的想法,看看我們有沒有合作的緣分?”

“田總,今天我看您酒喝多了,咱們改天再談吧。對您的項目,坦率地說,我是感興趣,希望田總能在股份上給予格外關照。”林發權吞吞吐吐地表達了他的意思。

了解了林發權的意圖,知道他對“海灣綠苑”還抱有很大期望,田一瑉心裏還是蠻高興的。他深知此人老謀深算,不是好對付的老江湖。他也隻有見招拆招。這不,還沒進入正題,他就先拆了一招。

“林總,您的意思我已明白,這樣,明天下午兩點半您到我公司來,咱們再具體談。”見林早有此意,他也就順水推舟約了時間。

第二天下午,林發權準時來到田一瑉的辦公室。進了元山公司,他感慨萬千。五個月前,他來這兒是隔岸觀火,甚至就有點幸災樂禍、趁火打劫的意思。如今不同了,他融資的6000萬因閑置已造成500多萬的虧損,如不想法子盡早處理,隻怕窟窿越來越大。此外,田一瑉也遠不像年前水深火熱的狀態。對於“海灣綠苑”項目,形勢好,大環境有利就幹。反之,再放上幾年也不怕,進退自如。有了這些前提,自己討價還價的底氣就不足了。但他還不想輕易服輸,他林發權摸爬滾打30多年,什麽世麵沒見過,田一瑉跟他比,隻能算小字輩。

田一瑉準時在辦公室等候。見林發權進來,連忙起身迎接。“歡迎林總,‘元山現代城’我們沒合作成,欠你個情,這次咱們要好好合作一把,爭取共同發財!”田一瑉握著林發權的手說。

見田一瑉客氣有加,根本沒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林發權的心開始落底。他試探著問:“不知田總項目進展得怎樣了,資金還差多少,怎麽個合作法?”

“項目的前期工作已基本就緒,隻等《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和《建設工程施工許可證》下來就可開工建設了!至於資金問題,我實話實說,現在總共缺8000萬。若實在籌不到,我手頭還有2000多萬,年後銷售形勢較好,抽出點資金能支撐到地基的正負零,已與中信銀行協商,蓋兩層拿去抵押一次,貸出款再蓋兩層,雖然難了一些,但還是能撐下去的。如果銷售形勢好,之後資金就不在話下了!”田一瑉據實向林發權講了自己的實際和應對的辦法。

林發權聽後覺得講得比較實際,水分不大。他連連點頭稱是。

“有關合作問題,之前董事會也做了專門的討論研究,並製定了相應的規章製度。‘海灣綠苑’雖分兩期,按3.5的容積率,總建築麵積可達20萬平方米。

預計前期資金總投入2.7億左右。銷售收入按目前市場指導價可達9到10個億。綜合算下來,每參股1000萬,可獲約百分之三點七的股份。”田一瑉算了一下,最後得出結論說。

林發權心裏算了一下,他的6000萬隻占不到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想想五個月前,同樣的6000萬,當時還是兩個項目,田一瑉竟同意給他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兩相比較,真是天地之差啊。悔不當初,自己貪婪至極,心存不善,趁火打劫,違背了做人的基本原則,合該遭此報應。林發權越想越懊悔,活了60多歲,一念之差,丟掉的可能是幾億的資產。恍惚間,他想起好像在一本書中看到有這樣的箴言:什麽是名,什麽是利?無名者,萬物之始也。生於無名,而歸於無名。不是你得的,你想去得,就是名;不該你得的,你得到了,就是利!進而延伸推廣之,是命是運也,緩緩而行;為名為利乎,坐坐再走。君子人不與命爭!

隻一瞬間,他仿佛醍醐灌頂,大腦清醒了。

“我有6000萬資金,想投您的‘海灣綠苑’,在這個項目上,田總能給我多少股份?”

“單按6000萬來算,您的股份不到百分之二十三,如果林總有誠意與我合作,我理當以雪中送炭相待。這麽著,看在上次欠您一個情的分上,我給您百分之二十五。如果大多數股東反對,我拿自己的股份補給您。這就是我的意見。如果這樣的條件還不能達到林總的要求,那我隻能說抱歉了!”田一瑉說。看到林發權沒有作聲,他又說,“這次我是誠心想和林總合作的,不知您怎麽想?”

看到田一瑉話已說到這份上了,林發權再無討價戀戰的心理。特別是田提出加給他的百分之二點八,如按10億的銷售額,將有2000多萬的進項。這不是個小數字,看來田一瑉是真心實意邀他加盟,否則也不會如此讓利。“田總,這樣吧,容我回去和各位股東商議一下,統一意見,以免將來有問題不好麵對。”

見林發權說得在理,田一瑉也就不再說什麽。本來嘛,投巨資合作,也該要眾人討論、評估後才能決策,林提出回去再議無可厚非。但田一瑉對自己的項目充滿信心,即使再來個金融危機,他都能扛得住。想到這兒,他爽快地說:“您回去考慮、商量都可以,隻是半月之內要給我答複,如果超出期限,我今天的話可能就要作廢!”

“不會的,頂多一兩天,我給您答複,好吧?”林發權說。

當天下午,林發權就主持召開了董事聯席會。聆聽了各位董事的發言,他大致歸納了幾點:一、中國的房地產市場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二、城市化進程的速度有加快的趨勢,金融支持力度加大了;三、改革開放的成果逐步顯現,人民的生活水平逐步提高,購房意願強烈;四、南廈屬宜居城市,外來人口增加,勢必帶來新一輪的購房熱潮。有了這幾點共識,林發權的信心更增強了,他第二天上午就給田一瑉打去電話,約好下午見麵。

下午,林發權如約又來到田一瑉的辦公室。見麵後,他首先表示“亞華”

願與田一瑉合作,隻是希望田一瑉在股份上能再讓些利。他說:“昨晚我們就開了董事會,大家意見一致認為與貴公司合作是前景無限。我今天來就是想把這件事確定下來,看看您能否再拿出些優惠政策來?”說完看著田一瑉,意思是希望田能考慮考慮他們所占的股份問題。誰知田用堅定的目光看著他,雖然沒說話,但意思也很明顯。林發權看明白了,再多說顯得自己格局太狹隘,而且也談不下去。想了想,他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田一瑉麵前:“這卡裏有100萬,田總拿去,一點意思。希望能在此基礎上再增加五個百分點。到時我再給田總500萬,君子一言,請相信我!”林發權說完將銀行卡又向前推了一下。

對於這樣的動作,田一瑉雖然沒親身經曆過,但聽到的還是不少。像林發權這樣公開而且**裸的交易,對田一瑉來說,無疑是一種人格的汙辱。

“林總,您這樣做讓我情何以堪?先不說這樣做對錯與否,我總不能出賣自己,因小失大吧!況且讓股東們知道了這事,他們怎麽看我?”田一瑉很生氣,說話的語氣重了些。

林發權沒想到田一瑉會是這樣的態度,有道是:當官不打送禮的。可他今天遇到不是當官的就讓他如此難堪。他尷尬極了,如坐針氈,頭上的汗頃刻間冒了出來。

田一瑉看見林發權的窘狀,也覺得自己言重了,又換了一種口氣說:“林總,請您原諒,我這人比較直,說重了您不要見怪。咱們倆既是朋友又是合作夥伴。按理說,您是雪中送炭,我理應給予最優惠的條件,不瞞你說,現在我已超出底線,如您還覺得不滿意,我真是愛莫能助了!”田一瑉措辭委婉、情真意切,既講了雙方合作的重要性,又**心跡;既亮出底牌,又給足了對方麵子。

說得林發權點頭稱是。

“既然田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討價還價,就按你說的我投6000萬,占‘海灣綠苑’項目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這兩天咱們就把合同簽好,錢我即日便可打到貴公司的賬上。另外,合同做好,我建議還是先到公證處做個公證,這樣對你對我都好。”林發權爽快地同意合作,並提出了做公證的建議。

“好!林總的建議非常好,既然是企業行為,做公證對雙方都有約束力,不至於產生矛盾。薑還是老的辣!以後要多跟林總學習。”田一瑉說。

看著事已談妥,林發權起身準備離去。田一瑉也起身相送。臨別前,田一瑉握著林發權的手說:“以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理應同舟共濟、風雨同行。

今後還要林總掌舵才行,我們隻管幹,您就等著數鈔票吧!”

“哪裏!還要靠你們施展才能,幫我們賺幾個利息呢。好好幹,我全力支持你。”

望著林發權進了電梯,田一瑉沒想到,老奸巨猾的林發權竟然主動找上門來,雖然做了些小動作,最終還是接受了他的條件。雖然拿出100萬賄賂,想獲取更大的利益,但未能如願仍初衷不改,依然堅持與他合作,這反倒讓田一瑉有些意外了。林發權好像換了個人似的,根本不像他的行事風格。但轉念一想,既然有人送錢來,何樂不為呢。多乎哉,不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