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於飛當麵拒絕後,葉昌德便心灰意冷。追於飛已無希望,他雖心有不甘卻也別無他法。想到此前有朋友勸說:無法改變的事情,那就要改變自己的心情。現在看來,要改變自己的觀念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固執尋煩惱!但說著簡單,真要做起來,並不那麽容易。葉昌德心裏正糾結著,忽然手機響了,一看是徐明凱打來的,他雖然不太喜歡和徐來往,但徐是那種思想活泛且有一定利用價值的人,從他口中會時常聽到許多不為人知的小道消息。

“今晚有時間嗎?我請你喝酒!”電話中徐明凱說。

葉昌德正鬱悶得不可開交,他不想與任何人閑聊,正斟酌著如何謝絕,電話中的徐明凱又爆出一個令他大吃一驚的消息:“你不知道吧?田總的女人回來了!”

他感到有點意外。還是上次兩人喝酒的時候,酒喝多了,徐明凱失口透露了田一瑉女朋友失蹤的消息。時隔幾個月又說人回來了,他多少想了解一下,於是說:“好吧,到一品鮮,晚上7點不見不散!”

晚上7點,葉昌德來到一品鮮,徐明凱見葉昌德進門,擺了擺手,兩人來到預訂的位子坐下來。菜譜送到葉昌德手中,葉見了馬上擺手說:“你來點,我隨意!”

徐明凱見狀點了起來,又點了一瓶紅酒。菜不一會兒陸續上來,兩人開始對飲起來。

酒過三巡後,雙方都有些酒意,葉昌德放下酒杯眯縫著眼看著徐明凱說:“聽你說田總的女朋友回來了,怎麽回事?”

徐明凱故做神秘狀向前湊了湊說:“丟了半年多,現在突然冒出來,大家都很意外。”

葉昌德沒言語,拿起酒杯與徐明凱碰了一下才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田總親自和我說的,他問我什麽手機適合女人用,他打算給他女友買一部。”徐明凱說。

“來!喝酒。”葉昌德與徐明凱又碰了一下,幹了。

兩人正喝著,徐明凱的手機響了。葉昌德憑直覺知道是一個女孩子打來的,電話不一會兒說完了。葉昌德笑了:“兄弟真是豔福不淺,什麽時候都有女人想著!”

見葉昌德拿他取笑,徐明凱急忙辯解:“兄弟說笑了,是公司行政部的小陶,她打電話來說有份材料需要複印四十份,才印二十多份複印機就壞了,因為明天要用,她請示我怎麽辦。”

“小陶,是不是給田一瑉當秘書的那個小妹?”葉昌德印象很深。前些日子,她還來葉昌德的公司送過資料。因在田一瑉的辦公室看見她審查合同很認真,當時還誇讚了幾句:“陶主任光臨我這兒,真是蓬蓽生輝呀!”

“別叫我陶主任。我隻是一打雜的,跑跑腿,接個電話什麽的。”陶潔很誠實地說。

“你在那兒工資有多少?”葉昌德說。

“按副職對待,也就2000多!”陶潔說。

“你在那兒幹得怎麽樣?”葉昌德說。

“挺好的呀,田總、徐總對我都很好!”陶潔說“沒打算跳槽,換個工作?”葉昌德見小女孩挺可愛的,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現在還沒這個打算,幹得很好,不想換!”陶潔很認真地說。

“如果你找了老公,他覺得你做秘書不合適,那你怎麽辦?”葉昌德說。

“我現在沒老公,‘如果’這個詞不成立!”

葉昌德覺得這個小女孩很不一般,回答問題也很睿智:“你學的是什麽專業?”

“文秘專業。學習不太好,隻混了個大專文憑!”陶潔說這話時,顯得悵然若失的樣子。

“不錯嘛,還是個大學生,有前途!”葉昌德讚口不絕。

“承蒙葉總誇獎,畢業到現在,你是第一個誇我的人。”陶潔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葉昌德見陶潔有了笑容,就勢說:“願不願到我這兒來?給你一個辦公室主任的位置,工資3000元以上!”

陶潔想了想,最後搖頭說:“不行,那邊公司的領導對我很好,是他們把我從一個小售樓員提拔到總部當秘書,我不能忘恩負義,做人不能沒良心!”

葉昌德當時就很佩服陶潔,雖然沒能如願以償,但對她更有了好感。今天徐明凱提到她,讓葉想起了前些日子的事:“那個小陶還在你們公司上班?”

徐明凱見葉昌德問得突兀,隨口答道:“她不到公司上班能去哪兒?”

“那小女孩不錯。上次來我公司送材料,我故意逗她說給她加薪晉爵讓她到我公司幹,結果她並不上鉤,說做人不能見利忘義,愣是不為所動!”葉昌德說。

徐明凱見葉昌德一個勁誇獎陶潔,很意外。前些日子田一瑉要把陶潔介紹給葉時,當時他仍然對於飛情有獨鍾,還借酒話說田一瑉給他下套。現在卻見異思遷,讓徐有些意外。他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憑感覺知道這裏麵有問題:“我今天告訴你田總的女朋友回來了,意思就是你可以放心去追於飛了,不必擔心田總這邊。”

葉昌德見徐已把話說到這兒了,也就實話實說:“我和她無緣,追了這些年還是無果而終。即使沒田總,她與我也不合適!”

徐明凱這回明白了,葉昌德準是被於飛明確地拒絕了。想到這兒,他說:“兄弟,天底下好女人多的是,你的事我包了,不出半個月,保證幫你找到一個比於飛還漂亮能幹的女人。”說完與葉昌德碰杯幹了。

見徐明凱如此仗義,葉昌德也就不再隱瞞自己的想法:“其實看到現在,除了於飛,就是小陶。這女孩不論氣質、長相和文化水平都非同一般。前日我逗她給工資3000元以上,並許辦公室主任一職,她都不為所動,足見她的品質,我葉昌德喜歡這樣的人!”

見葉昌德對陶潔讚譽有加,徐明凱連忙說:“兄弟,這事包在我身上,小陶就是我親手調到辦公室的,她現在最感謝的是我。哪天把她叫——不!現在就叫她來。”徐明凱說話時拿出手機撥了過去。電話通了,那邊清晰地傳出女人清脆的聲音:“徐總,找我有事嗎?”

“你馬上到濱河西路的一品鮮來,要快!車票我給你報銷。”徐明凱說完得意地看著葉昌德。

“不太合適吧,你這簡直是命令!”葉昌德看著徐明凱。

“我的部下個個忠誠盡責。咱們先喝著,她一會兒就到。”徐明凱說完舉起杯與葉昌德又碰了一下。

不到一刻鍾,陶潔來了,她進門環視了四周,徑直朝徐明凱的桌前走來。

還是葉昌德先看見陶潔,他示意徐,然後站起來:“是小陶,歡迎!請坐。”他邊說邊把裏麵的椅子擺正讓陶潔落座。

另一邊的徐明凱見陶潔坐下說:“這麽晚把你叫來,不會影響你吧?”

陶潔坐在車上時想著徐副總叫她的用意,坐下後才曉得是請她陪酒。她本不願意在這種場合同兩個大男人喝酒,但沒辦法,徐是她的上司,又是他把她從基層調上來的。本來在售樓處錢要比在總部賺得多,但陶潔不這樣想,她覺得自己學了一門專業,好歹是一個大學生,她有自己的追求,她想通過自己的努力,當上白領,那樣才能對得起家人,對得起自己的學曆。機會是徐副總給的,她必須努力做好,確保自己的椅子能坐得牢。隻一瞬間,她就想好了對策。麵對徐明凱的問話,她說:“我的姐姐來南廈看我,您打電話時我倆正在一起,我不知道什麽事,放下電話就來了。”

徐明凱沒料到陶潔家裏有事,他失望地看了葉昌德一眼,然後說:“既然小陶家裏有事,那就不耽誤你了。本來是有件好事和你講,看今天是不行了,以後再說吧!”

葉昌德也很失望,但他表現得很大度:“既然家裏來親戚,那就回吧。我送你。”

陶潔看兩位老總都認真起來,反倒於心不忍,連忙說:“沒關係的,我姐她常來,有什麽事就說吧!”

“沒有酒助興,幹坐著,這事怎麽好說!”徐明凱眨了眨眼睛。

“要不這樣,你倆喝酒,我喝茶吃菜,可以嗎?”陶潔這樣說。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還是徐明凱說:“你陪我們少喝點,我倆幹杯你隨意,怎麽樣?”

看著徐明凱提出不算過分的建議,陶潔無奈地點點頭說:“好吧,我陪二位老總喝一杯,然後你倆喝,我吃菜!”

葉昌德見狀說:“小陶不能喝就算了,人家一小女孩,能有這樣的氣度就很不錯了!”

“還是葉總體貼人。我一小女子喝吐了,你們看著好啊?”陶潔很機敏地抓住葉昌德為她做擋箭牌。

“這小陶很會借力打力。聰明!”徐明凱給陶潔點了個讚。

陶潔見徐明凱耐人尋味地稱讚她,馬上現出一副委屈的神態:“徐總,咱們是一家人!”

徐明凱順勢說:“行了,你們才是一家人,我跟你隻是同事。”

陶潔見徐明凱話裏有話,有些疑惑:“什麽意思?”她看著徐明凱。

“來!咱仨人先把這杯酒喝掉,然後我再說。”徐明凱說完先舉起酒杯。

看著葉昌德也拿起杯,陶潔也端起來。“幹!”徐、葉二人一飲而盡,陶潔看兩人都幹了,無奈也一口喝了下去。

“好樣的!”徐明凱又誇讚起來。

陶潔剛放下酒杯,徐明凱又往杯裏倒酒,陶潔忙用手擋住:“你剛才的話是啥意思?你不說,我不喝了!”

“本想等喝完這杯酒再說,看你這麽急,就說了吧。咱們這位葉總,葉大老板看上你了,他想跟你交個朋友,你看怎麽樣?”徐明凱據實說出,然後盯著陶潔看。

陶潔沒想到會有人關注她,並且是一位鑽石王老五。她跟他有過接觸,說心裏話,剛開始她並沒有太看得起這位所謂的青年企業家和大老板,聽他說話的腔調和架勢跟田一瑉比起來簡直是天上地下。論教養和學識,他胸無點墨;論品位和層次,他充其量是一個既狂妄又自負的土豪。印象歸印象,當真與本人接觸後,她發覺葉昌德雖表麵上大大咧咧,但實際上還是相當老到和精明的。尤其談到他的鋼窗,更是顯出旁若無人、舍我其誰的精神來。陶潔清楚地記得,她送材料時,正趕上一客戶與他計算鋼窗麵積,那客人用計算器竟然沒他用腦子算得準確,最後不得不佩服他的功夫。從表麵上看葉昌德是屬粗線條的性格,但對女人卻有其細膩的一麵。和他聊天他時不時會露出幽默的一麵,為她倒茶並拿出小點心款待,甚至臨走時還親自開車送她回公司,下車時也像紳士一般為她打開車門。這些細節在女人看來,都是非常體貼和暖心的,能觸動女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有了這些粗淺的印象,她並沒有馬上表示拒絕,而是施展賣萌的功夫:“徐總,這話是你的意思還是人家葉總的意思?人家葉總是堂堂一大老板,身邊不乏美女,還用得著您從中斡旋哪!”

“這就是緣分。咱們兄弟是弱水三千,隻取一瓢。他說這世界隻看得上兩人,你就是其中一個。”徐明凱說。

見徐明凱這樣說,葉昌德趕緊插話:“那是過去的皇曆了,現在沒了!”

徐明凱發覺自己大腦不太清醒,見葉昌德這樣說,也順著葉的意思捋過去:“對!現在沒了,就剩你一人。”

葉昌德覺得自己該上陣了,他站了起來:“小陶,從見你第一眼起,我就覺得你是工作很認真的一個人。說心裏話,我公司就缺你這樣的人才,咱們別的先暫且不談,如果你願意,先給你一個總經理助理的位置,工資不低於3500元,你看怎麽樣?”

麵對如此巨大的**,陶潔還是有些心動的。撇開能否做葉的女朋友不談,僅能升到這個職務,又有三四千的收入,這在白領當中也是佼佼者。即使和葉昌德談上朋友又有什麽不好,這年頭傍大款是一種時尚,可以讓你少奮鬥十年二十年。再者,葉昌德長相俊朗、相貌堂堂,身高也比一般閩南人高出半頭。這些都符合陶潔的擇偶標準。自己年齡雖然不是太大,但距30歲也不遠了,婚戀雖還沒列入議事日程,如有可能,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主意打定了,就對葉昌德說:“這事來得太突然,你得讓我考慮考慮。再說,你想把我挖走,公司能同意嗎?”

葉昌德沒想到陶潔會這樣想。他看陶潔在那兒思考半天,心想完了,人家可能不願意。正一點點心涼,忽聽陶潔這樣說,不禁喜出望外,急忙說:“這事我出麵,不信田總不給我麵子。再說,有一次我們三人在一起喝酒,談起你,田總當時說,如果我要看中你,他就同意放你走。我不相信他會變卦。”

“合著你們早就挖好了坑等著我跳吧,太卑鄙了!”陶潔又開始賣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