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響起,徐明凱一看是葉昌德打來的,急忙接通。好久沒與葉昌德聯係,他不知道葉昌德找他有什麽事。在南廈,徐明凱隻成全了他一件好事。因此,電話接通了也不忘調侃葉昌德:“我還以為跟小情人忙得忘了老朋友呢!”

“哪裏,每天忙得頭昏腦漲,哪有時間調情!”葉昌德聽完哈哈大笑起來。

“別人我不了解,你還能閑著嗎,30多歲的老牛,見著這樣豐盛的嫩草,還不大吃特嚼啊!”徐明凱打趣說。

葉昌德又是一陣大笑。末了,才言歸正傳:“兄弟,我有件事想問你,林發權邀我投資參股他的‘綠城國際’,並答應投資5000萬給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你看怎麽樣?”

徐明凱聽說林發權找葉昌德投資他的“綠城國際”,不由得暗想,林發權肯定是資金出了問題,要不然他不會找人合作的。他決定再詳細了解一下,以便從中攪局,對林發權他是恨之入骨。俗話講,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林發權明知肖虹是他的女朋友,卻橫插一腳,硬是把他心愛的女人搶走,此仇不報,枉為男人。徐明凱想到這兒說:“兄弟,電話裏說不清楚,出來喝幾杯,慢慢聊,如何?”

葉昌德也正有此意,馬上約好地方。不一會兒,兩人都到了,遂點菜倒酒,喝上了。徐明凱見葉昌德喝得並不爽快,就說:“今個兒怎麽了?”

葉昌德放下筷子搖搖頭說:“別提了!那小姑奶奶一點也不給咱留麵,愣說喝酒傷身,不準喝白酒,啤酒也隻限兩瓶,多了不準上床!”

徐明凱笑了:“有人管管也好,家有賢妻,男人在外不做混事。你該偷著樂才對。”

“唉!沒辦法。她說的都是為咱好,咱不聽那就是咱的不是了。”葉昌德說完放下杯子。

徐明凱見葉昌德被陶潔收拾得如此聽話,也就不再追問下去。他端起酒杯說:“兄弟,祝你夫妻同心,發財發福!”說完碰杯幹掉了。

看看酒喝得差不多了,葉昌德又聊起林發權:“兄弟,林發權的合作夥伴多的是,為什麽看上我,依你看,他有哪些考量呢?”

徐明凱並沒有急於回答,反而看著葉昌德,許久,才吐出三個字:“你說呢?”

葉昌德被徐一時問住了,他張口想說但又覺著不對路,愣在那裏不知說什麽好:“兄弟,幾個意思?有什麽就說,咱倆誰跟誰!”

徐明凱一直看著葉昌德,半晌才開口:“你知道他為什麽找你嗎?告訴你,林發權老謀深算,一般人是沒人願意與他合作的。他給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看上去挺誘人的,若在金融風暴沒來之前,他會願意嗎?現在全國都喊缺錢,誰也不知道房價會跌到什麽程度。如果真回到2000年前的價格,哪個開發商能承受得了!他知道在房地產行當裏,你是外行,忽悠你兩句,你會飄起來。這個時間節點拉你下水,其用意難道還不昭然若揭嗎!”

經徐明凱點撥,葉昌德如夢初醒,連連點頭。徐分析得頭頭是道,而且有理有據,讓葉昌德逐漸有了清晰的思路。“這老狐狸臨死還想抓個墊背的,怪不得請我吃飯還拿出好酒款待。真看錯人了!”葉昌德說完一口氣幹了杯中的酒,“我明天就給他回話,告訴他另找他人吧!”

“別介!到嘴的肉既要吃還要全身而退,這才是得道高人。”徐明凱又給葉昌德倒上酒,然後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葉昌德有點糊塗,剛才徐明凱還說林是給他下套,讓他別中招,現在怎麽又讓他將計就計,順勢而為呢?他想不明白,懵懂地看著徐明凱。

徐明凱並不急於說出他的錦囊妙計,而是呷了一口酒,然後才慢條斯理地道出他的謀略。“如果這時候要把林發權的項目吃掉,你怎麽做?”徐明凱說。

葉昌德不愧是生意人,馬上明白了徐的用意:“你是讓我找幾個商家把‘綠城國際’買下來,然後,再轉手倒賣?”

“對!就是把它買下來,然後等上漲時再拋出,賺它個盆滿缽滿!”徐明凱說。

“現在誰說得清房價跌到什麽程度才算觸底,萬一回到2000年前,那不窮得連褲子都穿不上了!”

徐明凱看葉昌德一副瞻前顧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鄭重地說:“你要學會看大勢,政府不會讓房地產業跌得那樣慘的,否則地方的土地財政怎麽辦?況且,隨著城市化進程加快,房價不反彈才怪呢!”

葉昌德半信半疑地看著徐明凱。他心想,眼下的形勢誰能說得清,連地方政府都不知如何應付,憑你一個徐明凱就能觀天下、看大勢?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吧!

徐明凱知道葉昌德此時在想什麽。為了讓他信服,他說:“我知道你有顧慮,況且你一個人也吃不掉‘綠城國際’,這樣,我幫你約田一瑉來合作,你可以聽聽他的看法,看他是什麽態度,怎麽樣?”

葉昌德一聽要把田一瑉拉進來,自然高興。田一瑉站得高、看得遠,又是專業人士,自然不會幹虧本的生意。更主要的是,田一瑉現在賣了“元山現代城”,手裏有上億資金,跟他一起做這事,天塌下來有他頂著,風險比自己單幹要小多了。想到這兒他說:“好!兄弟的建議我回去考慮一下,到時咱們再聊。”葉昌德說完與徐明凱碰了一下杯。

徐明凱與葉昌德喝完酒各自散了,他給田一瑉撥了個電話,把林發權欲拉攏葉昌德入夥“綠城國際”的事及他本人的建議給田一瑉說了一遍。末了他說:“如能以低於實際投資額的底價吃掉‘綠城國際’,無論市場的震**有多大,我認為咱們還是有盈利的空間。”

田一瑉聽完沉思了半晌說:“這樣吧,天太晚了,容我考慮一下,咱們明天上班再談。”

第二天早上,兩人見麵後又做了一番溝通。田一瑉把他昨晚的想法與徐明凱做了交流,他說:“我昨晚反複分析了林先生的項目,他找葉昌德合作無論從哪點上都不成立,即使是資金問題,葉昌德能給林幫上多大忙?”

“這就是林發權的高明之處。找業界人士即使有錢,人家也會挖他一大塊肉,而葉則不同,他還不那麽內行,利益的多少,他還算不到那麽精確。此外,或許林發權資金缺口不那麽大,找一家就可解決,人多了,有矛盾不好平衡。”

徐明凱說了他的分析。

“現在我們都是在主觀臆斷,並沒有依據,這樣,你想想辦法,從林的內部搞到真實的情況,我們就知道怎麽應對和取舍。”田一瑉說。

“好!我去找人了解,然後再議。”徐明凱說完拿出了手機。

第二天下午,徐明凱回來了,臉上難掩興奮:“了解清楚了,林發權現已山窮水盡,工程馬上就停工了,員工上個月的工資就沒發。主要原因是他先前的借款到期,拖了將近兩個月,後來人家到台灣的法院起訴他,要查封他的房子,這才逼得他不得不把款還給人家。這樣一來,他就身無分文了。”徐明凱把林發權的底摸了個一清二楚。

田一瑉聽完徐明凱的匯報,深感意外。他沒想到他眼裏的融資高手如今也無計可施。聯想自己去年的困境,不由得同情起林發權來。

“這樣吧,咱們明天下午召開股東會,通報這個情況,看看股東們的意見。

順便把葉昌德也請來,大家共同研究,最後決定幹與不幹。”

股東會第二天下午如期舉行。先是由徐明凱介紹了亞華“綠城國際”的現狀及林發權急於尋求合作夥伴的事情,接著又由葉昌德談了林發權主動提出與他合作的經過與相應的優惠條件,然後大家開始發表自己的看法。看看大家都在醞釀發言,徐明凱先開了頭:“現在大環境雖然不明朗,但我們業界總還有個基本麵的判斷。如果亞華公司同意以投資總額來與我們談,我想還是可以接受的。據內線報告,現如今亞華已捉襟見肘,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不知明天會怎樣。這個時候有人來接盤,我想林發權會考慮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去年,咱不也是落到這步田地嗎,差點讓人宰割!”股東張發了感慨。

“那不一樣,今年是全球性的金融危機,誰都缺錢。真要接盤,我提醒各位,不要忘了去年他是怎麽對待我們的!”股東鄭發言。

看其他人都不發言,田一瑉示意陸曉東發表意見。陸曉東看了看左右說:“我現在沒聽明白,林發權現在同意讓咱公司接盤了嗎?如果是這樣,我認為可以,如果還沒到這一步,咱們在這不是空談嗎!”

“不能說是空談,隻能是討論有沒有可行性,如果有,我們就考慮,如果都不同意,那就不做了。”田一瑉說。

一直沒發言的於飛開口了:“這件事雖關乎亞華的生死,但也關係到咱們的利益與風險。雖然我們現在有能力接盤,但之後怎麽運作,是個大問題。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所以我建議再反複討論,必要時,可以請專家幫我們論證。這樣,才能做到科學決策。”

聽於飛這樣講,田一瑉當即表態:“我同意。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改天我們請專家就這個項目的風險進行評估,然後根據結果再做討論。”

會散了,田一瑉邀葉昌德、於飛和徐明凱坐下來就“綠城國際”的合作探討初步意向:“葉總,這件事你是牽頭者,如果可操作,你看咱們怎麽合作?”

葉昌德不假思索地說:“你是老大,你來牽頭。我隻想找棵大樹好乘涼。至於合作嘛,咱們就按投資比例來承擔風險和分配利益。可以吧?”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田一瑉同時指示徐明凱近期要重點抓好這項工作,協調各方關係,及時掌握亞華方麵的動向,選擇最佳時機出手。

看著徐明凱走出房門後,於飛問了一句:“看來你是下定決心、誌在必得?

如果論證下來不適合接盤,怎麽辦?”

田一瑉笑笑說:“如果論證下來風險超過可控度,公司將放棄收購。我個人可與他合作,我體驗過麵臨破產的滋味兒,況且他也投資了咱們的‘海灣綠苑’,無論從哪點上,我都不能見死不救!”

“這不是市場經濟下的商業行為,倒像是做慈善事業。換句話說,不是一個合格商人的所為!”於飛直言不諱地說。

田一瑉笑了,說:“你知道,我從來沒把自己往商人上靠。不是我想往商海裏鑽,而實在是這個時代讓我別無選擇!”

項目論證會在田一瑉的主持下召開了。會上,由市建築研究院的海歸博士吳學岩主講。當年,海歸博士,畢竟是稀缺人才,因此,全公司的員工都想一睹其風采,引得會議室內外站滿人。當於飛把“綠城國際”的全部情況介紹完後,吳學岩開始了他的闡述。其實,這之前他已同於飛到“綠城國際”周邊考察了一趟,基本做到心中有數,有的放矢。他說:“要對目前的形勢做出研判和預估,就要對它的起因和形成做一個全麵的闡述。大家知道,美國的次貸危機起源於它一直以來所奉行寬鬆的貨幣政策,由此造成了經濟的全麵下滑和萎縮,同時,不可避免地影響世界經濟。由於我國已加入WTO,因此無法避免地深受其害。而麵對這樣的洪水猛獸,政府隻能采取適度從緊的貨幣政策。因此,大家就看到國內無論大小企業,在銀根緊縮的宏觀調控下,猶如缺水一樣紛紛喊‘渴’,這就是當前我們所麵臨的大環境。中國的房地產業起步較晚,尚處於發展階段,因此,無論國有還是民營資本都處於逐漸積累的過程中。在這種風浪中有些企業,尤其是民營企業更顯力不從心。這就是中國房地產業的現狀。毋庸置疑,任何事物都有其兩麵性,房地產也是如此。我剛才講到,房地產業在中國是方興未艾,八億人的剛性需求是支撐中國房地產業發展的強勁動力。此外,政府提出城市化進程,也決不會因為短期的金融危機而擱淺。所以,我相信房地產的反彈一定會在不久的將來出現。而支撐這一觀點的論據是經濟的發展,必然帶來城市的繁榮和人民的安居樂業!”吳學岩的話講完了,會場鴉雀無聲,繼而爆發一陣熱烈的掌聲。大家都被他精辟的論述折服了。陸曉東感慨地說:“到底是留過洋的,站得高、看得遠,咱們就看不透,想不到!”

看到吳學岩的演講征服了參會人員,最得意的還是於飛。聽著吳的侃侃而談和縝密的思維,她忽然覺得吳在她的心中高大起來,她這些年的尋尋覓覓終於有了結果。上蒼把這麽個才高八鬥、學富五車的才子推到她麵前,不就是對她這些年堅守的最好回饋嗎!

而最激動的要數田一瑉了。吳的論述不僅解開了他眼下的困惑,更重要的是使他對未來充滿信心。接下來,他馬上與在座的各位股東進行了討論。經過各位的表決,大家一致同意收購亞華的“綠城國際”,由元山公司和昌德公司合資運作。

散會後,田一瑉主動給林發權撥去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