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在回憶中突然覺得肩膀空****的,便把樂風抱起來,放到了肩膀上。
當兩隻猴子相繼離開後,黑猴子隻能獨自坐在他的肩膀看日落。
“老妖,我好孤獨。”
“嗯,我也好孤獨。除了你們三個,沒有別的猴子敢和我玩,現在隻剩下我一人了。”
“明天開始我也不能陪你了。”
“為什麽?你手上怎麽拿著一個古怪的燈。”
“這是一個寶貝,我捧著這個燈不放,他們就會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回來。明天我要去最高的懸崖上站著,讓這個寶貝發揮最大的威力。”
“那裏海風好大,你的發型會亂的。”
“他們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願意為他們犧牲一切,甚至是發型。”
“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不懂,為什麽你們三個人都喜歡坐在我的肩膀上呢。”
“因為你高大,我們坐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以看得更高更遠。”
“說老實話可以嗎?”
“因為你的肩膀有肉,比石頭和樹枝坐著舒服。”
“哈哈,壞猴子們。”
“再見了老妖。”黑猴子跳下老妖的肩膀,也是無比平靜地說道:“如果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死了,麻煩幫我告訴他們,我很想他們。還有,黃猴子借了我的錢當路費,讓他記得燒給我。”
“你要死了嗎?”
“我要變成他們回家的燈塔。”
老妖還沉浸在過去的歲月裏,樂風喊了老妖一聲,“你哭了嗎?”
老妖伸出手指作噤聲狀,沒有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麽,或許是日複一日的乏味,或許是對年月無情的感慨。樂風覺得他的眼睛非常明亮,明亮得似乎總是泛著淚水。
日暮蒼山,最後一束橘紅色的陽光從樂風身上緩緩下移,照進老妖的瞳孔,折射成一朵溫暖的花。這朵花終於凋零,老妖像崩潰的沙雕般垮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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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子左右瞧瞧,確定老妖消失之後悄悄說道:“我們不如趁機逃走吧。”
“不行,我們是來救師伯的,怎麽能逃走?而且買妖還在當人質呢。”
樂風騎著驢子走出竹林,沒有人在意他們這種不起眼的小妖。因為驅神大聖籌備大婚的原因,越靠近水簾洞,人煙越稀少,張燈結彩越多,這無人歡呼的喜慶因為寒冷和肅殺的襯托,顯得更加吊詭。
一個和巡山老妖有七分相似的妖怪穿著一條紅綠相間的花裙子,牽著一條被塗成紫色的惡犬,敲著銅鑼,緩緩行走。
“喂,你是老妖先生的朋友嗎?”
惡犬的銅鈴大眼瞪著他們,花裙子妖怪綠豆大小的眼睛也如狼似虎地盯著他們。
“來者何人?”妖怪張開嘴,一股腥臭之氣相隔數十步仍順風而來。惡犬狂吠。
樂風連忙掏出老妖的信物,“我有信物,我們是和事老。”
驢子搭腔道:“雖然老妖怪長得醜了點,但是配你正合適,你還是就坡騎驢,見好就收吧。”
惡犬脫韁而出,嘴巴張開超過了一百三十度角,露出利齒獠牙。花裙子妖怪的嘴張開超過一百八十度角,一股濃稠的綠氣從喉嚨中竄出來。
“我們有老妖的信物!”
“按照黑大王的吩咐,吃的就是有信物的人。何況你們還不是花果山的妖怪。”
“快跑!”樂風大喝一聲,驢子足下生風,瞬間狂奔出三五裏地。花裙子也奔跑起來,像一隻矯健的巨猿,連跑帶跳,緊追不放。
惡犬一度近在咫尺,它帶倒刺的舌頭幾乎要舔到驢子的屁股。驢子的尾巴一甩,打退惡犬的舌頭,樂風急中生智地把老妖視若珍寶的石板擲向惡犬。
豈料惡犬一口便將整塊石板吞下,反而有如神助地猛一竄,差點啃到驢子揚起的後蹄。驢子計上心頭,原來丟什麽它吃什麽。“你快丟點毒藥。”
“我哪裏有毒藥。”
“哦哦,不是毒藥,我脖子上掛著的葫蘆裏有家裏帶的珍釀的酒,灌醉它。”
“就是把鷹將軍和犬將軍喝死的毒酒?”
“那不是毒酒,隻會讓人拉肚子。”
樂風趕緊把酒葫蘆一拋,惡犬咬碎葫蘆,被酸臭的酒熏得摔了一個跟頭。
花裙子沒有想到一頭驢子能跑得怎麽快,一炷香之後,彼此的距離不僅沒有縮短,還越來越遠。獠牙惡犬雖然還在追趕,但是因為毒酒的緣故,早已經氣喘籲籲,三步一停。
花裙子不得不邊跑邊敲響銅鑼,企圖發動群眾來圍堵他們。
“來人啊,有人入侵花果山,快來抓人啊。”
原本寂靜的環境變得更加寂靜,各個洞府原本敞開的門紛紛關上。
“該死。”花裙子又追趕一段,驢子還是洋洋得意,“當我跑路的時候,能夠追上我的妖怪屈指可數。”
花裙子靈機一動,改口道:“來人啊,來抓奸啦,三星洞的野豬精通奸斜月洞的月季花精被撞破,奸夫**婦光著屁股要逃離花果山!快來啊。”
砰砰砰,洞門紛紛打開,“在哪裏?在哪裏?光著屁股的月季精在哪裏?”
“我要看光著屁股的豬精。”
“我去,兄弟,你口味有夠重啊。”
沿途數百妖怪紛紛衝出,加入花裙子追趕驢子的隊伍。
“驢子,你聞得到海的味道嗎?”
“怎麽不能,東海這麽近!”
“我們往水裏跑,你在水裏有優勢!”
“屁咧,我是淡水鱉,到了海裏會鹹得脫水的,還是另外想辦法吧。”
驢子越跑越高,越跑越高,把山峰和樹林都踩在腳下。直至無可再高,放眼望去,奇石聳立,群山拱服,有瀑布的聲響不絕於耳。
樂風看到對麵山巔掛著一條銀瀑,雖然冬季枯水,水勢減緩,但依然奔流不息地注入山下一個碧水深潭,如沸如溢。
眼前已是絕境,向前一步,懸崖穀底,身後又裏三層外三層地聚集了一大群妖怪,把所有的道路都封堵了。他們在找光著屁股的奸夫**婦,對一頭花裏胡哨的驢子和一個小孩沒興趣。
而花裙子妖怪好不容易扒開人群,張牙舞爪地逼近他們。
驢子向她提問:“你不要囂張,你的狗丟了你知道嗎?”
“我的神犬有靈性,怎麽會丟。”
“你別不信邪,我剛看到有人在吃狗肉。”
花裙子一愣,低頭看看,呼喚道:“小心肝,小心肝,我的小心肝去哪裏了。”
啪嚓,一塊豬肝一樣的東西從人群最密集中拋到她的腳下。
“我要找我的小心肝,誰給我塊豬肝?”
啪嚓,一張黑色的皮毛被拋了出來。
撕心裂肺地呼喊,“哪個天殺的吃了我的神犬。”
“那條狗倒在路邊奄奄一息,我們是為讓它早登極樂才勉為其難吃掉它的,吃完還害得我們鬧肚子呢!”人群中傳來抱怨。
“誰在說話。”
他、他、他。眾妖相互指認,花裙子衝過去不分青紅皂白一頓打,頓時亂作一團。
趁著這個機會,樂風問驢子,“懸崖下麵是個水潭,淡水的,你敢跳嗎?”
“淡水的我不怕,但是我恐高,要不你從後麵給我一腳,你再跳。”
“我怎麽踢得動你。”
此時,一個身著黑袍火甲的雄健男子緩緩從半空落到一塊老虎形狀的巨石上,就像冬夜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