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念微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回過頭,看向了就站在她麵前的人。

男人頭發亂糟糟的,有些遮住了臉,讓她看不清表情和容貌。

南念微蹙了下眉。

很快,男人就抬眼看著她,把頭上的假發摘了下來,咧嘴笑著:“念微丫頭看樣子是真的不認識我了。”

南念微這才認出來他就是照片上和自己父親合照的那個人。

但是別的的話,就真的想不起來了。

“我看叔叔是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您了,抱歉。”

“昂,我當時見你的時候,你才上小學,不記得也正常,我叫劉燁華。”

南念微眼睛這才一亮:“劉叔叔?我雖然沒有見過您幾麵,但是我爸爸經常在家裏提起你。”

劉燁華挑眉,表情難得有些輕鬆:“你父親都是說我壞話的吧?”

南念微搖頭:“不是,我爸爸經常誇你的,他說你是警局裏的神探,什麽案子都難不倒你。”

劉燁華一愣,旋即哭笑了一聲:“這不就有個現成的案子把我難倒了嗎?”

南念微神情中劃過一絲悲痛,她自然知道劉燁華口中說的是什麽事。

她父親的事,還有賣卵的案子。

南念微收起自己的傷春悲秋,緩緩開口問:“劉叔叔,您之後為什麽不做警察了,這麽多年您又去了哪裏?”

劉燁華苦笑了一聲:“查案。”

“我父親的案子嗎?”

劉燁華深深的看了南念微一眼,緩緩說道:“當年沒能救下你父親,是我一輩子的遺憾……沒能把消息及時傳到你父親的手中,也是我的失誤。”

南念微眼睛一亮:“什麽消息?”

劉燁華歎了口氣:“當年的賣卵案影響巨大,而且已經出現了不少死者,大家都人心惶惶,而你父親是這個案子的主要負責人。”

“當時我們刑警隊的人都商量好了,找幾個警察去做臥底,然後你父親明麵上調查。”

“那天晚上你父親去碼頭,也是為了阻止卵子流向國外,而且,那天甚至是可以抓到賣卵案子的兩個高層,但是就是在這個時候,出了問題。”

“臥底在灰月集團的幾個人中,有人出了問題,有人把我遞出去的消息攔截,沒有傳到你父親的手中。”

“交易根本就不是在那天晚上,那隻是引你父親上當的一個陷阱而已。”

說到這裏,劉燁華甚至還能想到那天晚上南乘風在他麵前被人折磨時的慘狀,鮮血淋漓。

這些年,那一幕幕就像是夢魘一樣的折磨著他。

可他甚至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他想不到是誰當了叛徒。

臥底確實是一個很辛苦的工作,甚至要承受各種的提心吊膽,還有各種的**……

金錢,美女,權利……

可能去臥底的,都是心智極為堅定,在警校拔尖的存在。

劉燁華不願意懷疑任何人,可他每個人都在懷疑,然後調查。

就是這樣,他離開了警局。

南念微隻是聽到這裏,就已經覺得心髒有些喘不上氣來了。

她慢慢捂住了心口,心如刀絞。

她深吸了一口氣,問:“劉叔叔,那你都查到了什麽?”

劉燁華搖頭。

“他們每個人都沒有什麽問題,可能是因為我已經不是警察了,所以有些地方我不能查,也不能去,但你們作為警察,就未必了。”

劉燁華從口袋裏取出了一張紙:“這是臥底的人名單,有兩個人已經被發現了臥底的身份,被殘忍殺害了,但是其餘人還活著,甚至還在當臥底,但是這些人裏,必然有一個叛徒!”

“我希望你可以再去好好查一查,我老了,查不動了。”

他歎了口氣,咕噥了一句:“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犯人落網……”

“劉叔叔,你說什麽?”

南念微在看人名單,一時間,沒有聽清楚他的話。

劉燁華搖了搖頭,緩緩開口:“昨天跟你一起過來的小子是不是季寒堯。”

南念微一愣,驚訝的看著劉燁華:“劉叔叔你昨天就在?”

劉燁華點頭:“對。”

“你果然是跟這個臭小子在一起了。”

南念微抿了抿唇,問:“那劉叔叔昨天怎麽不現身?”

劉燁華擺了擺手:“我以前就不喜歡他,總是老氣橫秋的,他和我八字不合,而且我隻信你。”

南念微有幾分無奈:“劉叔叔你這是偏見。”

“你說是偏見,那就是偏見吧……”

“其實,這幾年季寒堯也一直在查,他也從來沒有放棄。”

劉燁華點頭:“我知道,他當年是你父親手把手教的,也是你父親一路提拔的,以他的人品和心性,自然是不會放棄的。”

“我好幾次查賣卵的案子,都差點和他撞上。”

“我就不喜歡跟他打交道,這人心裏的彎彎繞繞比我還多……交流起來很困難,指不定就會被他給繞進去了。”

南念微靜靜的聽著他吐槽季寒堯,緩緩開口問:“劉叔叔,你就沒有想過重回警局?你當年破案神速,在現在還會被警校的學生學習和追捧,您是很多人的偶像。”

劉燁華擺了擺手:“什麽偶像不偶像的,我早就不是警察了……我就是一個縮頭烏龜。”

南念微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了。

隻能是很肯定的開口:“劉叔叔,您很優秀。”

劉燁華看到她明媚的笑臉,就像是看到了南乘風一樣。

他轉過身,似乎是擦了下眼淚,然後擺了擺手,離開了。

南念微看到他背脊彎下去了,頭上也有了白發,他的腿受傷了,有點跛著,明明才四十多歲,卻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年人。

南念微往前跑了幾步:“劉叔叔,我給你養老……”

劉燁華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笑看著南念微:“小丫頭,你有這份心我就很開心了,我走了。”

不知為何,南念微心裏有些泛酸,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劉燁華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她原地站了會,然後帶著人名單回了警局。

這件事,她得去和季寒堯商量一下。

有他的幫助,查起來才會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