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聽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侍衛很快就把南小莫給請進了……額,天牢裏。
“在哪裏!”
還沒見人,就已經聽到了南小莫焦急的聲音。
實際上,和她的父親南時陽一樣,因為南嶸狄的私欲和野心,攪起的一場風波,讓她也心中覺得十分愧疚。
所以,一聽說發現了可能與蠱蟲有關的事情,她甚至比接她來的侍衛跑的還快。
之所以這麽做,也是希望,不要再讓人覺得南疆全都是歹惡之輩了。
這些年來,南疆的情況已經大有改變,不再是之前那番亂象,若是這個隔閡再不化解,說不定還會發生更多誰也不想看到的事情。
“小莫公主,這裏。”
葉清璃將她引著,帶到了莫琉璃的麵前。
看見莫琉璃那副蒼老衰敗的樣子,南小莫當即眉頭一緊,直接就伸手撥開了她的衣領,查看那個還能跳動的大血包。
就好像是心髒長在了外麵一樣,一鼓一跳的。
“怎麽樣?”
蕭庭逸見她目不轉睛,就輕聲問著。
南小莫深吸了一口氣,神情有些嚴肅,點點頭說道,“沒錯,的確是蠱,這蠱的名字,叫做駐顏蠱。”
葉清璃和蕭庭逸頓時就明白了。
敢情,莫琉璃能一直保持容顏的秘密,就是因為這個駐顏蠱!
南小莫就又說道,“駐顏蠱一旦使用之後,就會產生極強的依賴性,而且,是依靠吸食男子精氣才能見效的。”
兩人就又明白了。
難怪,莫琉璃的後宮那麽多男妃,上到與她年齡相當,下到剛過及冠年齡的少年郎,各種風格,各種的姿色,簡直是應有盡有。
世人都以為她是喜愛美色而已,誰承想,竟然是為了供養她身上的駐顏蠱。
而葉清璃問道,“她身上這東西,難道不會讓人起疑嗎?”
南小莫就又搖搖頭,“正常伺蠱期間,她的身上是不會長起這個東西的,隻不過被逮捕之後,體內蠱蟲缺少了精氣的喂養,時間一長,意識到這具身體不會再得到養分了,就會破體而出。”
也就是說,這個大血包,其實是一個蟲囊。
它一點一點的從莫琉璃的體內浮現,在完全脫離的那一刻之前,竭盡全力吸食飼主的血肉,直到飼主油盡燈枯。
蕭庭逸的麵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他又問道,“她還有多少時間?”
南小莫說道,“不超過兩天了。”
“原來如此。”
葉清璃這才想通,為什麽莫琉璃已經看起來視死如歸了,卻又還小心翼翼的想活。
那是因為,她不想死,但卻無力挽回。
所以,在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且時日不多的情況下,她就可勁兒耗著。
這就是莫琉璃的全部心思。
“這個蟲囊需要盡快毀掉,不然,等蠱蟲真正成熟離體的話,便會在落地的那一刻,重新選擇新的飼主寄生。”
南小莫的神情嚴肅無比,以一種不容質疑的口氣說道,“拿刀來,我現在就要取了它!”
她向來穩重自持,在大乾,在眾人麵前,極少表現出這麽強硬的一麵來。
可其實,這才是她。
南疆的協政公主,南小莫。
蕭庭逸衝侍衛吩咐道,“短刀拿過來。”
“是!”
侍衛立刻捧來一把長約三十公分的短刀,遞到了南小莫的手中。
南小莫想了想,又說道,“再點個火盆過來,記得拿蓋子。”
“是!”
這一次,不用蕭庭逸吩咐,那侍衛就答應一聲,趕緊去辦了。
一會兒功夫,燒的熱烈的炭火盆就被架了過來,帶著滾燙卻溫暖的熱度。
此時正值深秋,雖然還沒冷到一定程度,但索性也不會感覺到烤的慌,不過,南小莫還是讓他們都站遠一點。
免得濺身上血。
“哼。”
莫琉璃一直跟裝死一樣,聽著南小莫分析,也沒有絲毫反應,卻在這時冷笑一聲,嘴唇微動。
“她要咬舌自盡!”
葉清璃直接一掌飛出,將她的下巴打成了脫臼。
“唔……”
莫琉璃嘴巴大大地張著,再也合不上,涎水拉成了長長地一條線,然後飛快地墜落到了地上,頗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的豪邁氣勢。
蕭庭逸無奈的說道,“你身子還沒恢複好,動手的事情,不要跟我搶。”
其實,他出手更快。
但葉清璃也出手了,在那一刻,他是更擔心葉清璃受傷的,所以,便硬生生止住,反倒是在她的身後做出保護的姿勢。
南小莫看見他倆這般,不禁便想起了蘇煜,心中有些酸澀。
自己已經快有一個月沒見他了。
蕭庭逸注意到她的神情微微失落,便又問道,“小莫公主,取出蟲囊之後,她還能活多久?”
“最多兩天。”
南小莫將刀在火上烤過之後,繼續解釋道,“那蟲囊已經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而且根深蒂固,還連著心脈,若是取出來,就會直接傷及根本,能活兩天的話,就很是奇跡了。”
葉清璃神色漸冷,“那就在她死之前,盡快問出想要問的一切!”
這個讓人發恨的女人,實在是該死。
但現在,她還不能死。
‘噗嗤’!
南小莫出其不意,忽然將刀刺進了莫琉璃的胸口處,然後,慢慢的、慢慢的轉動著刀子,好像是要將那個蟲囊完完整整的挖出來一樣。
葉清璃和蕭庭逸就不說話了。
他們生怕分散了南小莫的注意力,再刀片子一歪,要了莫琉璃的性命。
因為,現在的狀態看來,莫琉璃已經是進入了虛弱狀態。
與此同時,莫琉璃痛苦的尖叫。
這可能是她被關進來之後,發出的分貝最高的動靜了,畢竟動刀子嘛。
然而,不論她怎麽叫,南小莫的刀自始至終都沒有受到影響,就那麽平緩地保持著勻速,繼續挖著那個一鼓一跳的蟲囊。
“給她用點鎮痛粉。”
南小莫說著,也不抬頭,而葉清璃就急忙取了鎮痛粉,直接倒在蟲囊已經被挖開的周圍。
‘滋’!
藥粉撒上之後,竟然泛起了黑紅色的泡泡。
但莫琉璃的叫喊卻是明顯減弱了。
南小莫當即皺眉,提醒道,“她的血也已經染上了毒性,你們要小心一些,不要沾染上,這應該是南嶸狄特製過的駐顏蠱,誰知道會不會暗藏殺機。”
對於這個親叔叔,南小莫深惡痛絕。
她永遠都不會原諒南嶸狄。
是他的任性妄為,才害死了那麽多的人,才把一整個南疆都拖到了現如今的地步。
更加不可饒恕的是,他還害死了蘇哥哥的父親!
蕭庭逸便問道,“蠱,這個東西,是不是也像各行各業的手藝一樣,能夠顯現出製作者不一樣的風格?”
他這話說的有些藝術性了,如果換個別的名詞,絲毫沒有違和感。
南小莫就答道,“沒錯,每個人擅用的蠱和毒,以及養蠱的方式都不同,久而久之形成習慣,而這個習慣,也就成了這個人的一部分。”
“啊啊啊啊啊!”
莫琉璃突然又叫喊起來,南小莫便說道,“不必驚慌,我正在做最後的步驟,有一條肉根連接在她的心脈上,而就是這條肉根,日以繼夜的吸食著她的血肉。”
葉清璃就點點頭,手中已經準備好了好幾樣藥粉丹丸之類的東西,準備等著南小莫下一次的一聲令下。
而蕭庭逸則目不轉睛的盯著莫琉璃,以防她出現什麽臨死前的暴走,再掙脫了繩索,跟他們玉石俱焚。
若是那樣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還有一點!”
南小莫的動作很慢很慢,似乎生怕是一刀割斷的話,就讓莫琉璃直接疼死了。
然而,這種慢慢割剌的感覺,對於莫琉璃來說,卻是比死更為煎熬。
“都閃開!”
說時遲那時快,南小莫在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用刀子將一整個血紅色的蟲囊從莫琉璃的胸口上挑飛起來,衝著燒的正旺的火盆扔去。
而葉清璃和蕭庭逸各自後退了一步,南小莫則抓起一旁準備好的蓋子,將火和蟲囊一起蓋住,然後,也飛快的退了一步。
‘滋啦’!
蟲囊落在炭火之中,發出類似於烤肉的聲音,隨即,便聽見一陣‘劈裏啪啦’的亂響,好像是什麽東西炸開了一樣。
與此同時,紅色的**從火中飛濺出來,落在火盆旁邊的地麵上。
南小莫神色嚴肅的盯著火盆,又說道,“駐顏蠱的蠱蟲生命力十分強悍,而且體型很小,這盆火須得燒個三天三夜才行,但蓋子是不能打開了,所以要封的嚴嚴實實,架在火上烤。”
蕭庭逸微微點頭,“朕讓他們一定照辦。”
而南小莫便又衝葉清璃說道,“現在,趕緊給她止血。”
“好。”
葉清璃急忙上前,將準備好的藥粉一股腦撒上,然後又捏了一粒藥丸,投進莫琉璃的口中,將她的下巴一抬,莫琉璃就被迫咽了下去。
而此刻,莫琉璃的傷口,就宛若一個大海碗似的,血糊淋拉的,看著就讓人覺得心驚肉跳。
但她已經沒有力氣發出一點聲音了。
因為,她正在渾身抽搐,看上去好像是快要死了一樣。
可她不能死!
至少,現在還沒有資格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