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飯店老板提供的地址,蘇大君與小周找到了黃雨衣女人的家。
黃雨衣女人名叫柳亦蕾,31歲,間歇性精神病患者,單身,有一個兒子,目前與父母同住。
“什麽?!失蹤了?!”小周一著急,有些破音。
“亦蕾前天出去之後,就沒回來。“柳亦蕾的媽媽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回答。
“那怎麽沒見你們去報警呢?”蘇大君問。
“她有病,間歇性精神病,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犯病,有時半夜也會跑出去,一走幾天,清醒了就會回來。”
“她什麽時候得的病?”
柳亦蕾的媽媽想了會兒,把小男孩放到地上說:“大寶,讓外公帶你下樓玩一會兒。”
見柳亦蕾的爸爸牽著小男孩的手走出門口,她才歎了口氣接著說:“都怪亦蕾這個心高氣傲還要強的性格,她小時候長得好看,大學還沒畢業就得了模特比賽的冠軍,畢業後當了職業的模特,那時發展的也挺好,我看她喜歡那個職業,也沒說過什麽。
但是越光鮮的職業,越是有人覬覦。後來她跟一個男人開始交往了,是一個什麽公司的老板。
結果發現人家是有家室的,我勸她破壞人家家庭的事情不能做,讓她趁早回頭。
可是她從小就要強,想要的東西打死也不鬆手,最後她不僅沒跟那個男人分手,還懷上了他的孩子,她以為利用孩子可以迫使那個男人與他妻子離婚。
可沒想到把對方妻子逼急了,衝到家裏一瓶硫酸潑到了臉上,半張臉就這麽毀了。
她那麽看重自己的容貌,因此受了不小的打擊,唯有指望她千挑萬選的那個男人,可還沒等孩子生下來,那個男人就跟她分手了。
事業毀了,愛情也毀了,她從那以後就開始有些精神問題,發起病來有時候什麽人都不認得,也不記得自己是誰,有時候大哭大號,還砸東西,能砸的全都被她砸碎了。
孩子嚇得看到她就哭,你們看看,現在我們家裏幾乎都沒有玻璃製品,我們所有的用具都是塑料的。”
柳亦蕾的媽媽說完長歎了一口氣。
蘇大君點點頭,沉吟了片刻繼續問道:“那,她沒發病的時候,精神狀態怎麽樣?”
“沒發病的時候挺正常的,能煮飯還能做家務。”
“一般什麽會促使她發病呢?也就是說她一般都是因為什麽而發病的?”
柳亦蕾的媽媽一時間答不上來,想了好一會猶豫的說:“這不好說,有時候在家裏什麽都沒做,就突然發狂了,有時看到電視裏的一些情節什麽的,也會突然發病。”
“那如果在外麵她會襲擊行人嗎?”
“一般她發病都是自我發泄式的,從來沒發生過打人的情況。”可能是擔心警察認為自己的女兒是危險群體,所以這句話她說的格外篤定。
從柳亦蕾家出來,小周興奮的說:“大君哥,你說這個柳亦蕾是不是畏罪潛逃了,她的特征跟我之前分析的也太吻合了,她自己的臉毀了,看到漂亮的女人之後受了刺激導致病發然後殺人毀容!”
“可是她發病似乎跟下雨沒什麽關係啊,如果凶手是她,為什麽一定要選在下雨天作案呢?而且,她在病發狀態下,還能冷靜的選擇沒有監控的路段殺人,這應該不是一個精神病人能做到的。”蘇大君沉聲說。
“說不定下雨天隻是她的幌子,為了增加警察的調查難度而已,跟她作案動機沒有關係。而且精神病這種東西是可以裝的,萬一她是裝的精神病,實際上是一個變態殺人狂呢?畢竟年輕漂亮的女死者全都沒有被性侵過,不僅沒性侵還毀容了,這怎麽看都是一個女人幹的。”小周還是認定這個柳亦蕾的嫌疑最大。
“沒被性侵的話,凶手也可能是有性功能障礙,通過殺人來獲得性滿足,這種案例以前不是沒有發生過,至於為什麽要割爛臉部,這個不好說……先回去跟劉隊請示,派人盯住柳亦蕾家,然後發協查通告尋找她的下落。”蘇大君皺眉說。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豔陽天,H市的市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有太陽出來是一件如此有安全感的事情。
可是布置下去的警力,在這麽多天之中重重設卡,愣是沒有找到柳亦蕾一星半點的蹤跡。
如果她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精神病患者不可能這麽多天還沒有暴露行蹤。
“那麽現在對於這個柳亦蕾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她就是凶手,殺人之後發現警察調查到了她家,於是隱匿起來了;另一種可能是,她目擊了凶手的殺人,然後也被殺害了。不然,我實在想不出第三種可能。”蘇大君雙手合十撐著桌子說。
劉隊點點頭卻沒有說話,一時間會議上的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
蘇二鳳不由自主的哼著Let·it·be的旋律,她還在挖空心思的想著商彩媛死前最後的記憶,想從裏麵挖出哪怕一星半點的線索,可是除了這首歌之外什麽也沒有。
那天下著暴雨,雨聲非常的大,就算是路邊哪家店裏放了音樂,應該也不可能傳的那麽遠吧?況且那條巷子她也走過,裏麵除了一家飯店的後門開在那邊,有幾個垃圾桶立在那裏,根本沒有店鋪,也沒有住宅,到底音樂聲是怎麽來的呢?
難道是商彩媛當時自己在聽音樂?也不對,她的記憶裏開始是沒有音樂聲的,是倒下之後聽到的……
對啊!蘇二鳳一個激靈。
在商彩媛的記憶裏,她最開始走在巷子裏的時候是沒有音樂聲的,如果是哪家店鋪傳來的音樂,那麽在她進入巷子的時候就應該聽到的,可當時除了雨聲什麽都沒有。
那麽,這個音樂有可能是凶手放的,可凶手殺了人為什麽還要放音樂?
她搖搖頭,歎了口氣。
為了找線索,她也查了其他三個死者的資料,那三個死者的記憶裏,都是突然一片漆黑之後就沒了,連音樂聲這個線索都沒有。
李允慶看蘇二鳳對著電腦發呆,皺眉問:“你一個人在那嘀嘀咕咕些什麽呢?”
“哦……沒什麽!就是想著,老哥為了雨夜殺人魔的案子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我想晚上我們去看看他怎麽樣?順便買點好吃的東西帶過去。”蘇二鳳提議道。
李允慶點頭答應。
兩人下班後,找了個餐廳先吃了些東西,然後大包小包買了一大堆吃的,拎去了公安局。
“大君哥,你妹妹來了!”一個年輕的小警察,朝會議室裏大聲喊著。
正盯著一張地圖畫著什麽的蘇大君,頭也沒抬的說,讓她進來。
“哥,我們打包了好多茶點,還有壽司,最重要的是還給買了咖啡,給你們加油打氣!”蘇二鳳將袋子一股腦放在桌上,然後大聲招呼蘇大君的同事過來吃。
蘇大君這才抬頭看李允慶也來了,才揉了揉太陽穴站起身。
“哇,二鳳,你真是太貼心了,有妹妹真好,我們現在就跟礦工一樣,完全處在被人遺忘的角落,天天就靠泡麵活著……”小周眉飛色舞的從袋子往出拿吃的,然後出去叫人進來一起吃。
李允慶將一杯咖啡遞給蘇大君說:“還沒有線索嗎?”
蘇大君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指了指椅子說:“謝謝,坐下說吧。”
“這種隨機的殺人案,沒有目擊證人,現場痕跡又約等於沒有,偵破難度太大了,早年的積案裏大部分都是這類案件。”
因為之前李允慶協助著破過好幾起案子,他便將現在掌握不多的線索都講給了李允慶,一是尋求不同角度的意見,二是自己在複述的同時可以再理清一下思路。
當他說到巷子一側沒有監控攝像,凶手也有可能是從那一側進入的巷子,而沒有捕捉到凶手的特征時。
一旁的蘇二鳳馬上插嘴說:“不會的!凶手肯定是跟商彩媛從同一側進的巷子!”
聽她說的篤定,蘇大君和李允慶都不約而同的看著她,然後目光同時由疑惑變成了審視。
蘇二鳳一見自己一激動露餡了,隻好咽著唾沫說:“是的,就是你們想的那樣,可是我就是想幫一下商彩媛……”
兩人見她承認了,都露出苦笑的表情,看樣子是怎麽樣都攔不住她多管閑事的一顆心。
“事已至此,那你說說你發現什麽了?你……看到凶手的樣子了?”蘇大君歎了口氣問,心想要是這樣走捷徑能破了案也好,總比出現下一個受害者強。
可沒想到蘇二鳳卻搖搖頭說:“所有死者的記憶都看了,凶手的影子都沒見到。”
“那你剛才為什麽說的那麽肯定?”
“這一段我看到了啊,商彩媛進入巷子裏時,視線處是空空的巷子,然後有人從後麵襲擊了她,這不就說明,凶手是在她後麵進的巷子,並且肯定是跟她在同一個入口進來的。”蘇二鳳說的一所當然。
蘇大君聽完心裏咯噔一下,那就隻能是柳亦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