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線索嗎?”見蘇大君不說話,李允慶接著問道。
“還有音樂聲,是甲殼蟲樂隊的Let·it·be,其他線索就沒有了。”一想到弄不明白的音樂聲,蘇二鳳無奈的攤攤手。
“音樂聲?”李允慶重複著,這是哪跟哪?
正當大家津津有味吃著宵夜的時候,值班室的電話響了,有人報警國道邊發現一具女性屍體。
一聽是女屍,所有人都神經一緊,蘇大君撩開百葉窗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窗外悄無聲息的下起了細密的雨。
這個凶手簡直太猖狂了!
蘇大君一臉鐵黑的走出門,驅車趕到案發現場。
一名夜間趕路的貨車司機發現的屍體,當時該路段的路燈壞了,貨車司機開的格外慢,然後瞄見路邊有個黃色的東西很紮眼,他探頭出去一看才發現是一個穿著黃色衣服的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下車查看後發現人已經斷氣了,當即便報了警。
蘇大君與小周走到屍體旁邊,看到死者被割爛的臉上的燒傷疤痕之後,同時變了臉色!
“這不是……柳亦蕾!”小周驚呼。
“這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她是被棄屍在這裏的,而且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三天。”
法醫一邊跟蘇大君說著,一邊摘掉手套和口罩:“身上有明顯的捆綁痕跡,致命傷在頭部,其他情況我需要進一步解剖。”
看著柳亦蕾的屍體被抬走,蘇大君插著腰撓了撓眉毛,那就是可能性二了,柳亦蕾撞見了凶手殺人,所以也被凶手殺害了。
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蘇大君舉著一根煙頭,眯著眼盯著手裏的資料和照片。
連續四起連環命案,已經徹底點燃了H市的輿論,市刑警隊的破案壓力達到了頂峰。
法醫已經確認,柳亦蕾死於頭部重擊,凶器跟前四起凶案一致,身上除了捆綁痕跡之外,沒有搏鬥痕跡也沒被性侵過。
根據商彩媛被殺當天的監控顯示,柳亦蕾在商彩媛進入巷子內之後一分鍾,也進入了巷子,所以,這裏可以確定她在那個時候無意撞見了凶手殺人,而被凶手綁架,之後慘遭殺害被棄屍到路邊。
再結合蘇二鳳所說的線索,凶手一定是在商彩媛的身後襲擊的她,為此他再次看了當天的監控,柳亦蕾之前隻有商彩媛一個人走進巷子,而柳亦蕾之後,直到警察趕到現場之前,再沒有第二個人從巷子那頭走進去。
那麽,凶手能憑空出現在巷子裏的可能隻有一個,那就是飯店的後門!
而飯店的後門連接著庫房和廚房,顧客是沒辦法進去的,也就是說隻有飯店的員工方可隨意進出,難道凶手是飯店裏的某個工作人員?
蘇大君想著用鉛筆在飯店名字下重重的畫了兩筆。
飯店後門所在的巷子雖然偏僻,可是隻要走出巷子,便是人流車流不息的街道,柳亦蕾沒有當場被殺,凶手將她通過某種方式轉移走了,那麽他肯定得有自己的交通工具,所以……要在飯店的工作人員中尋找有私家車的人。
柳亦蕾從失蹤到被害,中間起碼間隔了一天,這一天之中她肯定會被藏匿在一個凶手覺得最隱秘無人打擾的地方,可能會是凶手家裏。
所以,柳亦蕾身上的衣物上沾有的任何東西都有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線索。
蘇大君將煙頭按滅,然後緊接著又點上了一支夾在左手,右手拿著鉛筆,在一張白紙上零散的寫著幾個關鍵詞。
能獨自將一個成年女人轉移走,說明凶手肯定是男性,並且有專屬的交通工具。
法醫從傷口打擊位置判斷出,凶手身高大概170厘米到173厘米之間。
可以隱匿一個人,說明凶手單身,獨居。
以上這些是已知的,未知的是:
凶手為什麽選在雨夜殺人?
首先凶手選擇在下雨天作案,可以最大程度的消除現場遺留的痕跡,妨礙警察偵查,這一點可以理解。
除此之外呢?
凶手殺了柳亦蕾之後,將屍體停留在家中起碼3天才棄屍,凶手是在等待下雨嗎?還是有別的原因?
其次,凶手選擇的作案地點,全部都是監控的盲區,一次可能是偶然,但是四次,四起案子全部都能避開監控,包括柳亦蕾的棄屍路段也是監控不到的。
凶手難道可以接觸到從事路麵監控相關工作的人?
蘇大君在紙上重重的畫了兩個問號之後,放下了鉛筆,抬眼看了看百葉窗間隙裏透過的陽光,又是一夜過去了,他看看時間,拿起手邊的電話打給技術科,要他們務必徹底仔細檢查柳亦蕾身上的衣物,不能錯過一絲線索。
最後他推醒了趴在桌上體力不支,睡著了的小周。
兩人再次來到那家後門開在巷子裏的飯店。
“所有人都在嗎?”蘇大君盯著眼前一張張麵孔,沉聲問道。
“警官,所有人都在這兒了。”一個留著平頭的矮瘦男人局促的說,他正是這家飯店的老板。
“後巷發生命案時,你們每個人正在做什麽,逐一詳細的跟我說一遍。”說著他撿了一張桌子坐下,小周坐到旁邊拿出本筆。
“你們都仔細的想,好好的想,好好配合警官的工作!”飯店老板腋下夾著個小包,指著一個男服務員說:“你,你先去。”
蘇大君製止了飯店老板,說:“你是老板還是從你開始吧,那天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老板一聽忙堆笑著坐到蘇大君對麵說:“成,從我開始也行!不過我沒什麽好說的,因為案發那天我沒來店裏,一整天都沒來,那天我陪我媳婦打美容針去了,我媳婦可以證明,美容院也能證明,我在那邊等了四五個小時呢!”
蘇大君一聽擺擺手說:“好吧,下一個,其他人去外麵等一會,一個一個來。”
飯店裏的工作人員聞言,相互看了一眼,然後神情緊張的到飯店門口等待,當天第一個發現屍體的男服務員留了下來。
“發現屍體的時候,你在幹嘛?”
“我就正常上班,客人走了,收拾餐台,那天客人不多,九點多的時候幾乎都走光了,我看後積攢的垃圾差不多滿了,便拿出去丟,然後發現的屍體。”男服務員說的垂頭喪氣,這番話他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電視裏都說第一個發現屍體的嫌疑最大,他擔心自己莫不是被警察懷疑了。
“那天你確定沒有可疑的人?”
“警官我確定,那天真的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飯店裏誰開車來上班?”
沒想到眼前這位警官問著問著問出這麽一個問題,男服務員一時沒反應過來,反應了會才說:“哎呦,警官,我們都是服務員,住的是店裏給租的宿舍,哪用的著開車啊!要說開車的話,老板開車來店裏,還有就是我們店的大廚,他在市裏有房子,每天開車來上班。”
大廚?開車來上班?廚師工作的位置是廚房,離後門最近,要是出去一下說不定也是神不知鬼不覺。
本想下一個叫廚師來詢問,沒想到一個女服務員卻自動自覺的排隊進來了。
她拘謹的坐在蘇大君對麵,看了蘇大君一眼紅了耳朵。
“案發的時候,你在幹什麽?有沒有發生特別的事情?”蘇大君照例問道。
“案發的時候,我在整理庫房,盤點庫存……嗯……特別的情況的話,我從庫房出來時,看到後門虛掩著,我擔心進雨,就去關門,然後看到本來後門巷子的垃圾桶邊堆了幾袋垃圾的,卻不見了,好像垃圾桶也被更換了。”
女服務員說話的聲音很小,柔柔弱弱的。
蘇大君想起之前他來飯店走訪的時候,好像就是這個女服務員,當時也提了關於垃圾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垃圾有什麽可疑嗎?”蘇大君問,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女服務員的黑眼珠轉了轉,抬起頭輕聲說:“後巷有兩個大垃圾桶,每天會有清潔公司的人過來更換,他們將裝滿廚餘的垃圾桶運走,然後換上兩個空的垃圾桶。
案發那天下大雨,店裏的服務員不想淋雨,所以丟垃圾的時候,一般都是站在門內,將垃圾袋扔到垃圾桶邊,或者幹脆就放在門口,等著保潔人員來了再收拾。
可是那天我沒看到保潔公司的人來,嗯……也可能來過但我不知道,反正堆在垃圾桶外的垃圾都被收拾好了,垃圾桶也換了新的,兩個都換了。”
蘇大君這時終於抬頭認真的看著眼前這個柔弱的女服務員問:“不好意思,我好像沒明白你的意思,能再解釋一下嗎?”
女服務員咬著嘴唇點點頭說:“那天下大雨,一整天的客人都很少,所以沒有多少垃圾,按照我的經驗,大概一個垃圾桶都可以裝走了,另一個垃圾桶如果沒有過,為什麽要換新的呢?所以我覺得這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