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誌回了錦衣衛營房後,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看著外麵的月光,心裏焦急萬分,他從未感覺到過,自己的老爹對自己這麽重要,自己會這麽想他。

站在百夫長的位置上,馬大誌必須控製住自己的個人情緒,態度明確的製止住陳北征的衝動行為。

就像他說的,他也得為自己下麵的兄弟負責,不能活的那麽自私。

然而拋去錦衣衛百夫長這個位置不談的話,馬大誌是什麽身份呢?

是兒子的身份,是馬家長子的身份,是馬家未來一家之主的身份。

作為百夫長,不該去東廠,但是作為馬家長子,要是不敢去,那就是窩囊廢,就是畜生。

不同的身份下,有這不同的選擇,此刻馬家長子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這天,咋還這麽黑呢。”馬大誌淚眼模糊的抬頭望了一眼漆黑無比的天空,隨即動作緩慢的穿上了便服,靜悄悄的走出了錦衣衛營房。

回頭望去,馬大誌看著當初自己親自掛上去的牌匾,心中感慨萬千。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跟錦衣衛融為一體了,拋去了以前所有的壞毛病,成為了真正的大明戰士,不在混吃等死,不在滿地撒潑的找自己老爹要銀子喝花酒。

“哎,剩下路,你們走吧,我他~娘的有點累。”馬大誌苦笑一番,伸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珠,騎上戰馬,調頭奔著東廠胡同而去。

錦衣衛的營房距離東廠胡同不算遠,騎馬的話,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到,中間就隔著幾條街而已。

臨近門口時,馬大誌就感覺到了一股陰冷之氣,當然了,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大膽,何人敢擅闖東廠禁地。”門口的侍衛抽刀厲吼了一聲,製止這馬大誌繼續前進。

馬大誌嘴角一撇,轉身下馬,挺了挺腰板說道:“告訴秦虎,馬家長子,馬大誌來了。”

“你認識秦大人?”

“八拜之交,還嘮叨,還不快去。”馬大誌厲聲訓斥了一句。

侍衛半信半疑的轉身前去通報了,沒多一會後就返了回來,陰著臉衝著馬大誌喊道:“我帶你去見秦大人。”

“嗬嗬,怎麽了?大半夜麻煩你一趟,你有點不高興?”馬大誌挺神經質的問了一句。

侍衛沒搭話,隻是冷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的不滿。

馬大誌猛的抬手,一巴掌抽在了侍衛的側臉上:“我問你呢,是不是不高興了。”

侍衛瞪著眼睛,捂著側臉,非常驚訝的質問著馬大誌:“你知道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你是不是找死?”

“大雄寶殿啊?”馬大誌眯著眼睛嘴角一撇,別說,這股狂勁還真有點像寧九。

侍衛喘了口粗氣就要拔刀,是的,侍衛就沒見過馬大誌這樣的,來東廠,就是在硬的硬漢那肯定也哆嗦,哪有像馬大誌這種進來還主動動手的啊!

馬大誌這些天別的沒學會,拳腳功夫那還是很了得的,而且學的都是一擊致命的功夫,這個出處跟魏老三的功夫有些相似。

“麵對我,你有拔刀的魄力嗎?”馬大誌身子往前一竄,一腳踹在侍衛的腹部,在侍衛吃力後退之時,馬大誌順勢拔出了侍衛的腰刀。

然後,馬大誌一手握著刀柄,一手掐這刀刃,怒目一瞪直接給侍衛的腰刀活生生的掰斷了。

“啪嚓。”

一聲脆響,直接擊潰了侍衛的內心,麵漏驚恐的看向馬大誌,兩腿蹬地,開始往後退。

這時,秦虎赤~裸這上身,端著一碗麵條側過身子打量了一番馬大誌:“真是一個人來的?”

“嗬嗬,我這膽色還可以是吧?”馬大誌會心一笑,傲然回道。

秦虎擺手攆走了要動手的侍衛,隨即說道:“這可是錦衣衛百夫長,馬大人,你們不得無禮,來,馬大人進來一敘。”

“秦大人客氣了。”馬大誌雙手負後,宛如閑庭漫步一般的走過東廠的走廊。

馬大誌什麽時候有這個魄力和膽色了?

在他赴死之前有的,想想,連死都不怕,還會怕秦虎這樣的人嗎?

秦虎吃飯的地方很有特點,桌麵上都是血跡斑斑的刑拘,環境糟糕的一塌糊塗,換個別人,恐怕吃著吃著就要吐出來,是的,太惡心了。

而且東廠的刑房內充滿這慘叫聲,聲聲不絕,宛如地獄一般,讓人聽著那個聲就渾身發麻。

馬大誌舔了舔嘴唇,翹起腿來,直視這秦虎的眼睛朗聲說道:“我來就一件事,放了我爹。”

“不行。”秦虎低頭吃著麵條,沒啥感情的回了一句。

“你的目的是馬家莊的地皮和良田以及我馬家的家業,這些都可以給你,沒說的,我們自己大意,讓你鑽了空子,是我們活該。”馬大誌沉思半晌後,咬牙又緊跟著補充道:“還有……我來替我爹受罰,我和陳北征的關係你不難打聽到,陳北征跟張大人的關係也是人盡皆知,我在這裏,比我爹在這裏對你更有好處,至於所謂的私通後金,嗬嗬,你我心裏都有數的。”

秦虎點了點頭後,慢聲慢氣的回道:“你會出賣錦衣衛和陳北征以及張少卿嗎?”

“嗬嗬,那看你手段了唄。”馬大誌呲牙一笑,很無所謂的回道。

剩下的麵條,秦虎兩口全部吃幹淨了,吃完一擦嘴,接過旁邊侍衛遞過了衣服,胡亂的套了上來。

“這個交易很合理,我同意了。”秦虎指揮這侍衛說道:“放了馬永發,其餘人繼續扣押。”

馬大誌緊跟著補充道:“你派人可以跟這我,或者帶上刑具也可以,我要親眼看見我爹進張府。”

“嗬嗬,行,我不怕你耍手段。”秦虎強行摟過馬大誌的脖子,用挑釁的口吻說道:“你們太嫩了,來才京城幾天啊,知道水深水淺嗎?嗬嗬,我這是替魏大人教訓教訓你們而已,可沒想到你們這麽不成氣候。”

馬大誌麵不改色的點了點頭:“對,秦大人說的,我們是太嫩了。”

半個時辰後,天色已經蒙蒙發亮了。

馬大誌攙扶這此刻跟個血人一般的馬永發,嬉皮笑臉的說道:“我就說你兒子在京城內當官,你還總不信,現在信了吧!”

“是我害了你,嗚嗚嗚,我做了一輩子的好事,老天怎麽這麽對我啊!”馬永發就算在天真,也不會看不出來怎麽回事,此刻他是腸子都悔青了。

馬大誌摟過馬永發的臂膀,擦拭這馬永發的眼淚,口吻嚴肅的說道:“別哭了爹,我說別哭了,從現在開始記住我說的話,一個字不漏的告訴北征。”

“好好好,你說。”馬永發擦拭這自己的眼淚,重重的點了點頭。

“第一,讓北征棄了我,馬家莊的事,到此為止,我就算是一個交代了。”

“第二,讓他全力撬開於文的嘴,扳倒秦虎。”

“第三,告訴北征,我從不後悔加入錦衣衛。”

馬永發呆愣在原地,沒想到自己兒子跟自己說的竟然是這些話,而不是什麽自救的辦法。

“走吧,我跟你們回東廠,看看東廠是不是徒有其表。”馬大誌達拉這眼皮,藐視的推搡了一把侍衛的胸膛。

侍衛恨的牙都直癢癢:“好,一會我就讓讓你嚐嚐皮開肉綻的滋味,看看你是不是還像現在這麽硬氣。”

“不喊那是說大話了,但是我要求你一句,我是狗~娘養大的。”

侍衛被懟的一句話說不出來,三五個人拽這馬大誌快步竄上馬車,返回了東廠大營。

“啪啪啪。”

兩米多長的鞭子抽打在馬大誌的身上,發出巨響,宛如一條巨龍在怒吼一般。

“在使點勁,你好像沒吃飯是的呢,來,左麵在來一下,有點癢癢。”馬大誌此時嗓子都喊啞了,可依舊不服輸,不肯低頭。

對秦虎所問的問題,也全部都胡編亂造,拒不配合。

馬大誌算是英雄嗎?

這不好定位,因為他此次單刀赴會,為的是自己父親,並不是為了什麽大義,他隻是做了一個孩子該做的事情而已。

那他算是好漢嗎?

絕對算,就憑進了東廠還不低頭這一條,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