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心?談不上,最多是欣賞而已,嗬嗬,那海棠月姑娘已經有這麽多的愛慕者了,不差我一個。”風烈焰品了一口茶,用眼神暗示著滿街的男人,不以為意的道。

“那些都是世俗之人,哪能跟風大哥相比?”落雪不這麽看,風烈焰的內在與外在條件,放眼大金朝,都是不可多得的,豈是這票油頭粉麵、相貌醜陋或是半老頭兒們可比的上的?

“哦?雲天這麽看好我?但不知人家那海棠月姑娘中意的是什麽人?若是隻為錢的,我風烈焰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風烈焰狀似正經的道,開這個玩笑,他隻是想看看雲天會是什麽表情,結果落雪是一副鼓勵他試試的眼神,看得風烈焰差點吐血。

“風大哥?要不我們在這兒多呆上一天,你去瞧瞧?”落雪建議道,她的想法就單純多了,風烈焰年紀真不小了,像他這般年齡的,孩子都十多歲了,早該成家了,隻是這海棠月是個青樓女子,不知道能不能進得了風家的門?

風烈焰聽此沒好氣的一口將碗裏的茶喝盡,脫口而出道:“有什麽可瞧的?我去瞧她還不如瞧你!”

“啊?”落雪怔住了,“風大哥你說什麽?瞧我……”

“咳咳,我的意思是瞧你瞎說什麽哪!這麽不靠譜的事還是不要提了。”風烈焰幹咳兩聲,轉移著話題道。

“嗬嗬,我知道風大哥定是要娶一名良家女子的,那海棠月姑娘自是配不上烈焰山莊。”落雪點頭,盈盈帶笑的道。

“人也看了,咱們走吧。”風烈焰被落雪這一笑,心又跳了一下,忙站起來,催道。

“好。”兩人下了樓,卻被人潮擠的出不去,落雪討厭這種肩踵磨肩的感覺,以及混淆起來的各種味道,便蹙著眉,道:“風大哥,怎麽辦?”

風烈焰正要答話,突然人群中有人被擠的摔倒了,導致整片的人朝他們這邊湧來,一陣刺耳的哭聲傳來,是那個跌倒的孩子,風烈焰向那孩子望去,沒人去扶那孩子一把,反而擠的更盛,眼看成片的人就要踏在那孩子身上了,風烈焰怒火中燒,飛身躍過人群頭頂,在那孩子身邊站定,伸手剛要去扶,卻見另一隻纖纖素手同時伸了過來!

風烈焰還未反應過來,那隻手的主人便發出輕柔動聽的聲音,酥酥的,聽在耳朵裏感覺癢癢的,“小朋友?你沒事吧?姐姐扶你起來。”

那小孩兒淚眼迷蒙的看著說話的女子,楞在了那兒,風烈焰轉身去看,是那海棠月姑娘!人潮停下擁擠,齊齊的看向這三人,那老鴇拿著手帕身子一扭一扭的過來了,“喲,大夥看我們的海棠月姑娘多善良啊!真是太有愛心了,這樣的姑娘被誰得到都是一種福氣哪!十日後我們香滿樓的“花魁盛會”就等著各位金主的捧場哦!”

“好!”

“海棠月姑娘人美心更美哪!”

“海棠月姑娘我們支持你!”

人群中叫好聲一片,那孩子已經站起來,風烈焰瞥了一眼,不屑道:“哼!虛情假義!故做姿態!”說完,便提步要走。

此話一出,許多人便叫囂開了,“你說什麽?不許你詆毀海棠月姑娘!”

風烈焰冷冷的掃過眾人一眼,“誰要攔我嗎?”

“公子是否誤會了?”海棠月惑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並不惱怒,反而饒有興趣的問道。

風烈焰還未答話,落雪已縱身跳了進來,“風大哥,我們走吧。”“好。”風烈焰微微一笑,但是很快又換上一副輕視的眼神指著老鴇,對那海棠月說道:“是不是誤會,姑娘還用得著解釋嗎?看她就知道了。”

“嗬,媽媽說的話就能代表了我是否真心嗎?公子似乎是欲加之罪啊!”海棠月巧笑倩兮,但小嘴道出的話也著實厲害,落雪聽不下去,隻想盡快離開這裏,便上前一步,鳳眸揚起,冷笑一聲道:“清者自清,姑娘又何須辯駁?我風大哥一人誤會你不打緊,可別讓世人都誤會了才好!”

那海棠月和眾人一開始都將注意力放到了麵前這位豐神俊朗的藍衣公子身上,並沒有注意去看後加進來的人,現在落雪一開口,更是咄咄逼人,毫不留情,所有人又將目光瞅到了這位一襲白衣,妖邪狂傲之人身上,雖然他的相貌比起那位藍衣公子有過之而無不及,但眉間那點紅卻叫人看了心顫,還有那一開口便自然的發出那種迫人的氣勢,令眾人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海棠月淡淡掃過落雪的目光,說話間已將落雪全身打量了一遍,最引起她注意的是此人隻有一隻手臂,白衣,斷臂,眉間紅印,全部符合特征!海棠月心裏一動,臉上卻不著痕跡,依然笑靨如花,說道:“這位公子的話聽了更叫人心寒哪!海棠月是什麽樣的人,不勞公子費心,你說的對,清者自清,又何須辯駁?”

“哼!”落雪一甩衣袖,淩空向人群外飛去,風烈焰亦跟了上去。

海棠月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嬌笑一聲,“媽媽,我累了。”老鴇會意,忙高聲對眾人說道:“我們姑娘累了,今天就到這裏,大家也見到海棠月姑娘了,十日後記得來香滿樓啊!”

兩名丫鬟過來扶著海棠月,海棠月淡笑著對右手邊的那個丫鬟道:“千千,去幫我買點胭脂來,要上好的。”並用手在那叫千千的丫頭手心攥了兩下,那丫頭會意,福了福身便去了。

而落雪和風烈焰兩人已騎著馬快速出了廣寧府向景州而去了,但他們不知道,今天唱的這一出,卻給他們日後帶來了無盡的麻煩!

宛安平南大將軍府。

莊親王妃上官舞蝶回娘家探親已三日了,她背上的傷也已好了七八成了,此刻將軍夫人藍夕顏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蝶兒,娘還是很擔心,以後你呀對人對事心放寬些才好啊!”藍夕顏拍著上官舞蝶的手道。

“娘,沒事兒,我不相信他們還敢三番四次的來王府行刺不成?再說,爹爹不是給蝶兒暗中派人保護嗎?所以娘你不要擔心了。”上官舞蝶安慰著道。

“蝶兒,王府那麽多人,那些刺客為什麽偏偏要找你下手呢?還有那斷臂公子到底是何人啊?”藍夕顏有一大堆的疑問,而上官舞蝶聽到“斷臂”這兩個字的時候,似想起了什麽,渾身一震,驚懼的抓緊了藍夕顏的手,臉色蒼白。

正在這時,阿綠進來,道:“小姐,老爺請你去書房一趟。”

上官舞蝶心思淩亂的推開書房的門。“爹爹,你找我?”

“蝶兒,今天感覺身子好些了嗎?”上官雷關切的問道。

“好多了。爹爹是不是事有要告訴我?”上官舞蝶恢複平靜的笑道。

“蝶兒,你記住,日後若再遇上危險,到了緊要關頭,保命要緊,一定要使出功夫自救,就算暴露了也沒關係,知道嗎?哼!就算他莊親王知道了又能怎樣?諒他現在也不敢動我上官雷的女兒半分毫毛!”上官雷說到龍傲天的時候,兩眼變狠,叫上官舞蝶心裏一緊,忙道:“爹爹,他可是女兒的夫君啊!女兒不希望你們互相敵對、仇視對方啊!”

上官雷歎一口氣,道:“蝶兒,你把他當夫君,他可沒把你當妻子啊!他的世子都封了,以後還能有你什麽份?你是上官家的女兒,要為咱們上官家多考慮一些才是啊!皇上已經逐漸在疏遠爹爹了,這還不是那莊親王從中作梗?況且爹爹還要給你大哥留條後路呢,所以箭一旦上了弦,就不得不發了!”

“爹爹,遠的咱先不說,就說近的,您查到那人了沒有?女兒好擔心他和當年的黎落雪會有什麽關係?”上官舞蝶想起當前最要緊的,忙問道。

“爹爹找你來就是要跟你說這兒事。看看,今早兒的飛鴿傳書。”上官雷說著從桌上拿起一張小紙條,交到上官舞蝶的手中,上官舞蝶展開:“主人:斷臂公子出現在廣寧府,同行還有一藍衣男子,現已往景州方向而去。”

“爹爹,此人不能留!”上官舞蝶狠狠地道,她現在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任何可能與黎落雪有關之人,何況,那斷臂公子竟對她下手,不殺之哪能泄了心頭之恨?

“那是當然!敢動我的女兒,那就得用命來償!你放心,蝶兒,爹爹已經安排人了,爹爹要讓他死在通往景州的路上!”上官雷的目光透過上官舞蝶,陰狠的盯著窗外,拳頭緊緊攥著。

落雪和風烈焰一路快馬加鞭的奔馳著,但是行了一日後,兩人便感到不對勁兒了,有人在跟蹤他們!

兩人相互望上一眼,點個頭,不動聲色地繼續向前走,出了密林,行至一片空地的時候,策馬停下,風烈焰向四周吼道:“出來吧!要是跟累了,不如本公子先請你們喝杯酒怎麽樣?”

話音落後不久,四周便一個接一個跳出十幾條人影,皆黑衣蒙麵,手持利刃,為首一人長劍一指馬上的落雪,沉身道:“你是斷臂公子雲恨天?”

看這架勢,是來追殺他們的!風烈焰和落雪相視一笑,然後落雪看向那說話的黑衣人,又不屑地掃了一眼其它殺機狠戾地黑衣人,才懶懶地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天下間能有幾個斷臂公子雲恨天?你看本公子像是冒充的嗎?”

“雲天,大哥說你的名聲越來越大了吧?你看,連這些不敢示人的鼠輩們都來送死來了,咱們能不成全他們嗎?”風烈焰語帶戲謔,卻又眸子中閃著清冷的精光。

兩人的態度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所以那為首的狠狠地道:“隻要是就好!免得眾兄弟們殺錯了人!”話音一落,那十幾條黑影便撲了上來,個個出手毒辣,招招攻向兩人的死穴,落雪狂笑著,“風大哥,你在一旁休息片刻,小弟手癢的很,就讓我先過一下癮再說!”

風烈焰會意,應道:“好!”便抽身退了下來,坐在一旁看戲。

落雪收回手中的玉蕭,火雲劍出,風卷殘葉一般,劍尖插入一黑衣人的喉嚨,血滴在火雲劍之上,立刻劍身通體火紅,寒芒頓起,這變化,令所有人一呆,這一瞬息萬變之間,落雪已使出了逍遙十三劍中的兩劍“隨心所欲”、“逍遙天下”,所以下一刻,地上已躺滿了死人,再無一活口。

落雪站定,笑不達眼底,拿出一塊帕子,擦拭著火雲劍上的血,風烈焰卻蹙著眉,道:“雲天,你應該留下一活口,審問一下他們的主使之人是誰?然後再殺也不遲啊。”

“啊?”落雪翻翻白眼,“我怎麽沒想到這一點?哎,算了,他們這一次失敗了,可能主使之人還會派下一撥人來的,到時就交由風大哥辛苦一次了。”

“行啊!雲天,咱們這一路還真熱鬧哪!不過,我猜這些殺手也是來找你報仇的!”風烈焰重新上馬,說道。

“報仇?嗯,我明白了,難道是他?”落雪思量了一下,一股冷意襲上心頭,龍傲天,真的是你要殺我嗎?哈哈哈!果然好狠的心哪!我對你下不了手,你卻對我絕不留情!

落雪悲憤填膺,嘴唇哆嗦了幾下,風烈焰心下一沉,“你說的是莊親王?”

“不是他還會有誰?他不是要保護他心愛的王妃麽?我偏偏要橫在他們中間,看看他們是否情比金堅!”落雪鳳眸輕挑,揚起一抹陰冷的笑,當年他聽信他的正妃一句話,便將她幾乎送上了黃泉路,現在又要為了保護他的正妃而取了她的性命嗎?龍傲天,上官舞蝶,老天就一定會事事如你們所願嗎?

“雲天,我不知道你和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恩怨,但是我會陪你一路走下去,直到你的心結解開,重新快樂的生活。”風烈焰堅定不移的道。

“風大哥,謝謝你!”落雪真心的微笑著,眼神卻空洞的望著遠方,“快樂的生活於我很遙遠,我看不到幸福在哪裏?如果人生對我是一片黑暗,卻又讓我在生死一線間遇到了我師公,此生再無他求,隻希望這一切結束之後,能夠長伴在師公身邊,陪他終老。”

“雲天,你不能這麽消極,除了你師公,你還有我啊!”風烈焰急道,眼神熱烈,還有些手足無措。

“嗬嗬,風大哥,你我兄弟之義,雲天也會此生不忘的!我們走吧!”落雪翻身上馬,淺笑道。

風烈焰點頭,落雪內心的黑暗不是一日兩日可以改變的,急於一時也沒用啊。二人便揮鞭繼續向景州而去。

再有一日就到景州了,落雪和風烈焰決定不忙趕路,在附近的鎮子休息一晚再說。因為兩人有了防備,便同住了一間房,當然落雪睡在**,風烈焰打了地鋪。

想來那主使之人也是經過全麵考慮的,這不,一輪的刺殺失敗,不容落雪和風烈焰消停多長時間,又一輪開始了,隻是這一次選了個恰當的時機,趁半夜三更兩人睡熟之後,進行襲擊!

落雪因為習了醫術,從那些刺客向他們窗子往進吹迷煙的時候便聞到了,睜開眼睛,她當然不怕,但風烈焰恐怕會被迷倒,便悄悄下了床,摸著黑撫上風烈焰的臉,風烈焰被驚醒,落雪用近乎兩人剛能聽到的聲音道:“有迷魂藥,捂住鼻子,小心!”

風烈焰立時明白,忙照做。一刻鍾後,十多條黑影破窗而入,對著床便一劍砍去,一砍之下撲了空,立時回頭,黑暗中這十幾名刺客訓練有素,並不慌亂,一人點亮火折子,朝**照去,空空如也!一夥人不由大驚,為首一人喊了聲“追!”便全部向外追去,而落雪和風烈焰正坐在客棧院中的樹杆上瞧著好戲哪!

“雲天,不要在這裏動手,等明天到個無人的地方再殺他們也不遲,免得弄髒了人家客棧。”風烈焰笑著提醒道。

“那我們就在樹上呆一晚嗎?”落雪反問道,她還想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呢。

“咱們換間房,我來把風,你休息。”風烈焰等那夥人跑的看不到影之後,揚一揚手,跳下樹,叫道。

落雪跟著跳下,“好,一個時辰以後你叫我,換你休息。”

兩人鬱悶不堪的過了一個晚上,第二日,在快要進入景州境內的時候,追殺落雪的黑衣刺客們終於等到了兩人!

看著攔路站定的一排殺手,落雪笑著問向風烈焰,“風大哥,你看此處是不是個風水寶地?”

“哦?那要問問他們的意見嘍!”風烈焰揚眉看向那一雙雙冷冽的眸子,“若你們執迷不悟想來送死的話,這地兒將會是你們的葬生之地!若你們就此退下,我兄弟二人今日便饒了你們!”

“簡直是妄想!殺!”為首之人高叫一聲,濃厚地殺氣立刻向落雪和風烈焰二人襲來!

落雪和風烈焰兩人看著持劍奔向他們的殺手,不為所動,還自顧自的說著話。“雲天,這次該我練練手腳了,你在一旁休息去,隻要看著別把咱的馬驚了就行!”

“好,風大哥,這次勞煩你了!”落雪答應著騎馬退到一旁。但那些殺手們的主要目標卻是斷臂公子,所以便分成兩批人分別攻向兩人。

“風大哥?沒辦法,他們非要來招惹我,怎麽辦?”落雪怕傷了隨風,便躍下馬背,身子輕盈的躲避著,征詢著風烈焰的意見。

風烈焰一腳踢飛了一名殺手,又一劍斜劈過來,速度太快,那名殺手來不及回防,便被一劍削在右肩膀上,手中的劍“當”的掉地,聽到落雪的問話,風烈焰大笑道:“雲天那就隨你便,想玩兒的話就陪他們玩一玩!”

於是落雪也跟著大笑,“本公子今日就讓你們明白一個道理,沒有那金剛鑽,就不要攬本公子這瓷器活!”

落雪當然有本錢說出這話的,這些人的武功若是比較起一般練武之人,自是高出許多,但要跟她的絕世神功相比,卻是天上地下,否則玉塵子的“天下第一高手”不是浪得虛名嗎?

所以落雪冷笑一聲,右手由掌變爪,專向圍著她的六人的胸口處襲去,看似平淡無奇的一爪,卻是將內力都注於之上了,且一爪攻去變化莫測,令人無可阻擋,那六人的長劍在落雪來無影去無蹤的攻擊之下根本起不到作用,落雪這一次沒下殺手,因為她還要問真正的主謀之人呢!便襲上胸口之後順勢抓起丟在一邊,很快六人便堆起一座人牆來。

“雲天,把我的也給你加上吧!”風烈焰看向這邊的人牆,失笑道,說著便一劍挑起一人後背的衣服,丟將過來,等這十多人全部堆在一塊,那陣勢還挺壯觀!

這些殺手都已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此刻被壓在最下麵的幾人正呲牙裂嘴的哀叫著,但這些人卻都不出聲求饒!

風烈焰長劍一指,收起玩笑的表情,嗜血的眸子掃過這一幹人,冷冽之極的道:“說!你們是什麽人?受了何人的指使一路追殺斷臂公子?還有之前為什麽不動手,在出了廣寧府後才開始跟蹤我們?”

一幹殺手對風烈焰的逼問均不作答,風烈焰惱怒道:“你們以為不說實話,你們的主子便可饒過你們嗎?你們行動失敗,會有什麽樣的下場,你們心裏最清楚!若是說了,本公子便作主放了你們,怎麽樣?”

這一番話終於讓這批殺手開口了,但卻是,“你就殺了我們吧!兩位公子武功高強,我們今日敗在你們二位手上,心服口服!但我們絕不會泄露主人之事,否則我們的家人便都會跟著我們陪葬!”

落雪越聽越怒,她真不知道龍傲天竟是這般心狠手辣之人,與其讓這些受命於人的黑衣人全家死在他的手上,不如由她滅了他們!落雪思之此處,一掌向堆在一起的黑衣人拍去,用上了十成的功力,全部斃命。血流了一地,觸目驚心,風烈焰咂舌歎道:“雲天,你這一掌還真是厲害,但未免過於狠毒了!”

“狠毒嗎?死一人總比死全家好吧!”落雪冷冷的丟下一句話,人善被人欺的事她早遇過了,不狠行嗎?況且那些殺手早晚都是個死,她豈會留著讓他們的主人下手?

見落雪上了馬,風烈焰也忙跳上他的馬,道:“雲天,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不想你心中戾氣太深,我怕你有一天會被自己所傷啊!”

落雪不理,策馬奔去,風烈焰臉色有些青,無奈之極,隻得跟上。

景州還是跟以前一樣繁榮,但是明顯增多了好多人,看穿衣打扮,多是江湖人士,黑白兩道的人都有。落雪來這一趟景州,可沒想要做一個懸壺濟世、醫德高尚,被人稱頌的大夫,第一點,她想解了“逆劍閣”淩君燁的麻煩,免得要找她的人見天去找淩君燁;第二點,她還要利用這幫有求於她的人,去騷擾上官舞蝶呢!

當落雪和風烈焰二人一踏入景州城內的時候,很快便引起了轟動!風烈焰不少人是識得他的,而落雪在南宮家的比武招親大會上,曾驚天動地的露過麵,即使當時沒見過的,聽說了她不同於世人的外貌後,和眼前之人一對比,便立刻沸騰起來!

那一卷空袖,一襲白衫,一支玉蕭,蓋世的容顏,邪肆的氣息,不是斷臂公子,又是誰?

消息很快傳開,人越來越多,圍在兩人馬前,高聲喊叫著,落雪蹙著眉看向風烈焰,這麽多人?風烈焰給了個安心的眼神,向眾人一抱拳,朗聲道:“諸位安靜一下!在下烈焰山莊風烈焰,我旁邊這位就是大家要見的雲恨天雲公子,但是近日因趕路,人困馬乏,而且我們現在想要先去拜訪朋友,所以恕不能與諸位一聚,兩日後,請諸位有事要找雲公子的前去西南綠林總舵,如何?”

風烈焰語畢,落雪亦點點頭,這些人裏看熱鬧者居多,豈能當眾議事?眾人聽此,見烈焰山莊的少莊主發了話,那雲恨天亦同意,便隻得讓開一條路,“我們一定遵守兩日後之約,風公子,雲公子,請!”

風烈焰帶頭向逆劍閣方向行去,落雪緊跟其後。等他們到了逆劍閣大門外,見淩君燁帶著幾個手下早等在了那兒,風烈焰一個漂亮的下馬動作,然後“哈哈”大笑,“淩兄,竟然勞你親自來迎啊?下次你若是去我烈焰山莊,我也親自去山下接你!”

“我哪是來迎你哪!哼!招呼都不打,說走就走,怎麽這會兒竟和雲兄弟走在一起了?”淩君燁瞪了一眼風烈焰,沒好氣的說著,卻兀自又看向還在馬上的落雪,“雲兄弟,別來無恙?請到裏麵一坐!”

落雪點頭,剛要下馬,就聽到大門內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雲大哥?是不是雲大哥來了?”說話間,一個女子已奔了出來,還是那一身鵝黃色的衣紗,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落雪抬眸一瞧,淩冰月?

淩冰月直接奔到落雪馬前,驚喜萬分的道:“雲大哥,真的是你?我等了你好久哪!可惜大哥他不讓我去找你呢!”

落雪無奈的翻翻白眼,剛擺脫了一個南宮若蘭,怎麽又多了個淩冰月?許是看出了落雪的鬱悶,淩君燁忙“咳咳”兩聲暗示著他這個妹子道:“冰月,不許無禮!你站在那兒,叫雲兄弟怎麽下馬?”

風烈焰也及時的出聲道:“冰月,怎麽都不理風大哥啊?”淩冰月隻得轉過身子看向風烈焰,“風大哥對不起啊,我……我是一時激動,就……”

落雪下了馬,站在一旁,看風烈焰逗著淩冰月,“激動?喲,冰月就隻看到你雲大哥一人激動啊?那風大哥就是自討沒趣嘍!”

“不是的,風大哥,冰月不是這個意思啦!哎呀!”淩冰月解釋的有些語無倫次了,幹脆直接拉住落雪的胳膊肘兒,道:“雲大哥,你看風大哥也跟大哥一樣欺負我!”

天!無語!三個男人一起搖搖頭,大踏步朝朱漆大門內走去。

飯廳,酒菜已經備好,淩君燁招呼落雪和風烈焰坐下,那冰月小姐不用安排,已然自個兒就挨著坐到落雪旁邊了,淩君燁這會兒的吹胡子瞪眼都毫不起作用,淩冰月調皮的扮個鬼臉,得意的眨著一雙美目,從上次她就看出來了,他大哥是很遷就雲恨天的,所以,這會兒她才有膽子反抗呢!

“算了,淩兄,讓冰月小姐就坐這兒吧。”落雪看著氣極的淩君燁,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淩君燁恨恨的擺擺手道:“雲兄弟,自從你上次離開逆劍閣,這丫頭就見天兒的問我你什麽時候會再來呢?嗬嗬,我這個做大哥已經管不住了!”

“淩兄,我想問問南宮小姐你是否派人送回去了?”落雪淡淡的問道。

“那是當然!雲兄弟交待的事兒,淩某怎能疏忽?嗬嗬,來,咱們兄弟三人先幹上一杯!為咱們第一次聚在一起,幹了!”淩君燁豪氣幹雲的舉起麵前斟好的酒,道。

“還有我,我也要喝!”淩冰月搶著站起端起一杯酒,說道。

“哈哈哈,淩兄,我看你幹脆利落點兒,給冰月找個厲害的相公幫你管吧!”風烈焰大笑道。

風烈焰這話一出,兩個男人都笑起來,落雪的嘴角也微微噙著笑意,淩冰月臉頰通紅,嬌嗔道:“風大哥你的嘴巴真壞,你比我年長這麽多,應該先給你找個厲害的夫人來!”

“撲哧!”風烈焰止住笑,三人碰了杯,剛一口酒喝到嘴裏,便被淩冰月這句話給嗆了出來!“丫頭你!咳咳……咳咳……,”淩君燁忙幫著風烈焰拍著背順氣,嘴裏還不忘“教訓”他那妹子道:“冰月你真不會說話,你風大哥能找個厲害的夫人回莊嗎?那他豈不是要被欺負死?”

“你們兄妹倆,就不要一唱一喝了!我看這外人打死也不會相信,大名鼎鼎的綠林總舵主不是最冷血無情嗎?怎麽到了我跟前就變了個人似的?”風烈焰緩過氣來,沒好氣的道。

“嘿,到了我的地盤了你小子就該被我欺負,雲兄弟你說是不是啊?”淩君燁瞟了一眼風烈焰,問向沉悶的落雪。

落雪吃了兩口菜,卻牛頭不對馬嘴的回道:“這菜做的真好吃!你們不餓嗎?”

“雲大哥,我幫你夾菜!”淩冰月聽此忙給落雪的碗中夾起菜來,結果馬上就堆的跟小山一樣了,落雪眉頭微皺,“淩姑娘,你這樣,雲恨天不習慣,隻有再告辭了!”

“不要啊!”在座的其它三人聽落雪這麽一說,一起急著喊道。

“雲天,冰月丫頭不知道你的性子,你不要跟她計較行嗎?”風烈焰說道。

“就是啊,這丫頭就是看到你太熱情了,雲兄弟不要放在心上啊!”淩君燁無奈的道,聽到雲恨天要走,他有些著急,說冰月天天盼著雲恨天來景州,他不也希望嗎?

“雲大哥,對不起,我……”冰月訕訕的紅著臉,落雪沒想到她隨口說的一句話,他們竟這麽在意,便起身喝了一杯酒,微笑道:“風大哥,淩兄,冰月姑娘,剛才隻是玩笑話,我不走就是,你們放心吧。”

“雲天,你嚇了我一跳。”風烈焰眯著眼睛,輕語著,淩君燁心下一驚,本來這二人一起來這裏,就說明風烈焰的不告而別定是去找雲恨天了,那他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很熱絡了?風烈焰似乎……很在意雲恨天?

淩君燁被自己內心莫名的不快困擾著,臉色深沉,端起酒杯好一通猛喝,倒教其它三人莫明其妙了。落雪以為是自己剛剛激怒了淩君燁,她也沒什麽好說的,反正他們也不是深交,剛才的解釋莫不是誠心的?散就散了,有什麽好下臉色的,落雪微一蹙眉,對淩君燁說道:“總舵主今日的盛情雲某謝過,雲某還有其它事,先走一步。”

落雪說完快步向外走去,為免風烈焰追來,便直施展起輕功而去。剛聽明白的風烈焰和淩君燁還有淩冰月三人,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落雪已到了大門口了,“雲天?”“雲大哥?”隨著三人的喊聲,人已不見了。

“怎麽回事?不是說不走嗎?”淩君燁皺眉不解的道。

“大哥,都怪你!剛才你一副凶相,一句話不說,就是狂喝酒,雲大哥一定是誤會了!”淩冰月氣呼呼地指控著淩君燁。

“該死!我哪是這個意思?”淩君燁氣的一拳捶在桌子上。

“雲天的內心其實是很脆弱的,他總是用冷漠來掩飾自己的脆弱與不安,他,你不了解,隻要稍微感到一點傷害,他全身的刺便會張開,所以,他一定以為你的怒火來源於他。”風烈焰望著落雪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道。“我去找他回來。”

“焰,讓我去,我去解釋給他聽。”淩君燁聽完風烈焰的話,想到那條斷臂,便急道,說著人已跟出去了。

落雪不知道要去哪兒,便胡亂地的在林子裏閑逛著,算算日子,與陸海的一月之約已經過去半月了,等結束了景州的事,就該再去宛安了吧。他們這次定會派重兵和高手把守“清心閣”吧?嗬嗬,能擋得住陸海,又能擋得了她嗎?落雪不由冷笑著。

“雲兄弟?雲兄弟?”落雪聽到遠遠傳來的喊叫聲,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子,看向朝她奔過來的淩君燁。

“淩總舵主有何事?”落雪首先開口問道。

“雲天,我也跟焰一樣叫你雲天吧,這樣叫起來簡單些。嗬嗬,你可不能走,你前腳一走,後腳冰月就指著我的鼻子開罵了,所以你得回去啊。”淩君燁很少與人說軟話,來的路上措辭達意想了半天,竟頭腦發熱說成了這樣,果然落雪又蹙起了眉。

“如果是這樣,雲天更不能回去了。”落雪道,那丫頭和南宮若蘭一樣,越來越纏著她了,敢情都把她當成翩翩佳公子了,所以她又要開始躲著了。

“雲天?雖然淩某與你交往的時間沒有焰多,但是淩某也是真心誠意的,剛剛是誤會一場,你就不要生氣了。焰和冰月還等著呢。”淩君燁哪裏知道會有落雪所擔心的原因,便猜測著道。

“不是,淩兄,聽你這麽一說,雲天也就心安了,不會再跟你生氣,但是……但是,關於冰月姑娘,雲天實在……”落雪急的不知該怎麽說才好,但是淩君燁卻聽明白了,笑道:“我知道,冰月喜歡你,但是你已經有了南宮小姐了是嗎?”

“不是,哎!誰都沒有,我是不會喜歡任何一個女人的!”落雪有苦難言,急的臉頰通紅,抿了幾下唇,無奈的翻著白眼。

這表情,看在淩君燁眼裏著實俏皮可愛,不由的笑出了聲,落雪氣極,狠狠跺著腳,“我不是開玩笑的,希望淩兄可以跟冰月姑娘講清楚。”

淩君燁笑夠了,換上一副極其認真的表情,看進落雪的眼中,道:“雲天,為什麽你不會喜歡任何女人?怎麽會有男人不喜歡女人的?雲天,你今生愛過人嗎?”

落雪被淩君燁的問題怔住了,艱難的眨了眨眼睛,別過臉,低聲道:“愛過。”

這兩個字震在了淩君燁的心上,他愛過?說不清心裏的這一種失落的感覺緣自為何?淩君燁頓了半響,才道:“既已愛過,便知解鈴還須係鈴人,所以,雲天,跟我回去吧!”

“況且,我……不希望你走!”淩君燁對著沉默的落雪,眼光灼熱,卻又一閃而逝,落雪沒有看清,隻聽到了這一句話,既然淩君燁當她是知己朋友,她也不能這麽絕情吧?於是,落雪想著便笑道:“淩兄不要說了,我們回去吧。”